施?把花瓶扔出去，打電話交代那邊封車，自己就不過去了。
他折回房間時，薛一一曲着腿，側身，撐坐在牀上。
見他進來，抬手比劃：“鎖門。”
施?歪一下頭，嘴角不自覺扯一下，笑得不着邊際。
他反手將門反鎖。
然後，走向牀。
步伐不快，胯隨着腰動，下頜微仰，目光下覷。
又散漫，又囂張。
又鬆弛，又帶勁兒。
薛一一心怯地撇開小臉，手指攥緊。
施?在牀邊站定兩秒，長腿劃拉一下椅子，坐下，往後一靠：“要我怎麼陪你？還要鎖門？”
字眼曖昧。
語氣更是輕佻。
薛一一忙比劃：“雖然我給王姨發了短信說早上不要打擾我，想多睡一會兒，但有時候她還是會來看看我。”
施?就盯着薛一一紅着臉一頓比劃，完了，吐出氣人的三個字：“看不懂。”
這時候看不懂了？
平時…也沒說看不懂。
薛一一咬一下脣，拉着被子躺下去，閉上眼睛。
女孩兒躺在被子裏，被子蓋到胸口上，掖在手臂下，手指捏着被子邊緣。
頭髮散開，額頭上的退燒貼翹了一個角，臉蛋溢出一點淡粉色紅暈。
不是發熱的紅潮。
施?稍稍挨近，低聲問：“不是說不睡了嗎？不是說讓我陪你嗎？門都關了，你閉着個眼睛是怎麼回事兒？”
薛一一又咬一下脣，摘掉助聽器，摸着放到牀頭櫃上。
做這些，連眼睛都不睜。
摘掉助聽器的薛一一，也就沒聽到施?氣樂的聲音。
這丫頭長本事了。
撒潑打滾不讓他走就算了。
現在不樂意聽他說話，就敢直接摘助聽器。
施?想，是自己太慣着她了。
施?伸手，是想擰薛一一臉頰的。
頓一下，看在她生病的份上，算了。
轉用指腹輕輕摩挲女孩兒滑嫩的皮膚。
薛一一閉着眼睛，很清晰地感覺到粗糙的指腹剮蹭自己的臉頰。
一下，又一下。
有些癢。
又有些酥麻。
沒完沒了。
薛一一眼皮跳動，抬手抓住施?的手，往下拉一點，壓在牀上。
男人的手，不動了。
過了好久，薛一一才試着虛開一條眼睛縫兒。
椅子側在牀邊，施?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往下，後頸枕着椅子靠背，頭有些歪，閉着眼睛。
應該是睡着了。
薛一一視線順着施?的胳膊，落在被她抓着的手掌上。
她看了會兒，輕輕鬆開手指。
纔剛有動作，反被抓緊。
薛一一倏然抬眸。
施?並沒有醒。
薛一一不敢動了，壓下眼皮，睡覺。
還真睡着了。
再有意識，是感覺抓着自己的手，有動靜。
薛一一掀開眼皮。
天已經大亮。
施?坐在椅子上，正從褲兜裏掏手機，接電話。
薛一一看一眼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瑟縮着抽出來。
施?瞥一眼薛一一，沒再抓她的手。
薛一一坐起身，戴上助聽器，正好聽見施?說封車了，還交代那邊嚴守。
掛斷電話，施?站起身，手指掐着薛一一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她臉色好了很多，精神頭也明顯好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又燒起來。
想到這兒，施?心裏莫名煩躁，撕掉薛一一額頭上的退燒貼，問：“餓不餓？”
被卡在手指上的腦瓜，點了點。
施?鬆手：“起來喫東西，也出去透透氣兒。”
簡單喫了點粥，沒過一會兒，薛一一自覺把藥喫了。
她可不敢再讓自己病下去了。
今天已經星期三，星期六就要成考。
再說，施?明天就要押送那批物資，離開北都。
她沒必要再折騰自己了。
中午，薛一一聽見施?講電話，應該是公司的事。
等施?掛斷電話，薛一一趕忙比劃：“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施?手指轉動手機，語氣輕浮：“這麼體貼？不要我陪了？”
薛一一眼神躲閃，比劃：“我好多了，不用陪了。”
公司確實還有事兒，施?交代薛一一幾句，便去公司了。
晚飯後，薛一一又喫一次藥。
前幾次喫了藥就困，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睡多了，今晚不怎麼困。
薛一一拿出成考真題，挑選着題型，解題。
“咚咚。”兩道利落敲門聲。
房門推開的同時，薛一一戴上眼鏡，看一眼施?，收回視線。
施?反手關門。
‘咔噠’一聲，反鎖了。
薛一一拿着筆在草稿紙上計算，聽見這聲兒筆尖抖動一下。
施?走到薛一一身邊，伸手探上她的額頭。
沒發燒。
施?側站，身子靠着書桌，目光落在薛一一臉上，看了會兒，手掌搭到小腦袋上，摸了摸。
薛一一始終沒任何反應，還擱那兒計算。
行啊。
越來越沒規矩了。
施?抬手，抽起薛一一筆下的草稿紙，翻一面，五指壓上面。
明明壓着的是草稿紙，薛一一卻感覺自己被壓着了。
施?湊上臉去，故意說讓薛一一難爲情的話：“生病了，就撒嬌要我陪，拉着不撒手。病剛好一點兒，就翻臉不認人，是吧？”
怎麼不是？
薛一一都沒法反駁，兩隻手絞着手上的中性筆。
想到施?可能會對她做什麼，她就侷促。
臉蛋微紅，眼睫輕顫。
施?看薛一一這幅樣兒，就知道她又害羞了。
這害羞勁兒什麼時候能過去？
還是早上那會兒可愛。
施?眸底一深，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自己坐下，再把人拉到腿上，動作一氣呵成。
他人高，腿長，雙腿微微分開，薛一一坐在他腿上雙腳都沾不到地兒。
有過上次的驚嚇，薛一一這次一點兒不敢動。
施?察覺到薛一一的僵硬，還故意摟緊，說話也湊到她耳邊：“把手伸出來。”
薛一一緩慢地伸手。
一張銀行卡，放進薛一一手心。
薛一一不解地看着施?。
施?：“拿去買冰淇淋。”
薛一一當然明白，這卡裏絕不是買冰淇淋的數目。
施?沒等薛一一點頭，正好看見她那個圓形小錢包擺在書桌上，一臂撈過來，拉開拉鍊，把銀行卡放進去，拉上拉鍊，隨意往書桌上一扔。
緊跟着，雙腿併攏，手掌扶着薛一一後腰，把人放下。
施?支一下下巴：“手機拿過來。”
薛一一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過來，站一臂遠，遞給施?。
施?沒接手機，圈着薛一一手腕，輕鬆把人又扯到腿上。
施?：“存一個電話號碼。”
薛一一打開通訊錄，新增聯繫人，將施?唸的電話號碼輸入。
施?：“這是阿龍的手機號，最近我不在北都，你有解決不了的事兒就找他，嗯？”
薛一一點一下頭，點擊‘保存’。
剛保存上，手機就被奪走，放置書桌上。
施?摸着薛一一臉蛋，撇過來，摘掉她臉上醜不拉幾的黑框眼鏡：“待會兒我就要走了。”
那麼大的運輸隊，肯定不是白日出發。
估計明兒天亮，他們已經出城幾百裏了。
“一一。”施?用鼻尖蹭薛一一鼻尖，“你不主動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