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基地考覈選拔的事結束。
照往常看，是要一起喫飯的。
但施?留下錢，撂挑子走人，說一句，要去接孩子。
施?到薛一一學校門口時，太陽還有些烤人，他將車停在樹蔭下。
等着。
隨着鈴聲響，學生陸續從學校出來。
施?坐在車上，緊盯校門。
視野裏，穿校服的學生越來越少。
始終不見薛一一身影。
六點半之後，基本不見學生了。
施?打開手機。
先前給薛一一發的信息，沒有回覆。
他沒耐心地撥一個電話過去，響鈴結束也沒人接聽。
施?又往家裏打電話，確定薛一一今天上學了，也還沒回家，才繼續等。
晚上七點多，半個太陽落山。
一直大敞開的校門，只剩一個一米寬的過道。
等了近三個小時，施?的耐心已到極限。
就是這時，薛一一走進他的視野。
戴一個醜不拉幾的大黑框眼鏡。
乍眼，施?還沒認出來。
也是潛意識裏的偵查僞裝技能，才認出她。
薛一一身邊，跟個瘦猴子。
施?記憶力好，記得上次來接施綺，薛一一身邊也跟着這個瘦猴子。
施?看着兩人走出校門。
瘦猴子拿着一個平安福之類的東西，要塞給薛一一。
施?還記得，這個瘦猴子上次就送了薛一一一個粉色的筆記本。
心頭的火，在薛一一看上去有點兒想要瘦猴子的平安福時點燃。
然後在瘦猴子拉住薛一一的手腕時湧至最高。
一腳油門踩到底。
把人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薛一一還挺擔心，想扶。
施?摁響車笛。
薛一一還是乖，立刻就上車了。
施?一腳油門，把車開走，連給薛一一系安全帶的時間也沒給。
前方紅燈，車猛然停下。
薛一一被慣性帶着，整個朝前一撲，還好剛繫上安全帶了，不然得衝出去。
這些都彰顯着，施?有多生氣。
薛一一知道自己現在在施?興頭上。
而施?又霸道且睚眥計較。
但她和鄧鴻飛之間什麼都沒有，僅僅走在一起，施?就能這樣生氣，令她匪夷所思。
薛一一不知道怎麼應對，沉默地等待暴風雨。
更期盼，施?就此厭煩她。
車子停在斑馬線前，佝僂老人慢步經過。
蹣跚的步伐，更激施?不痛快。
他現在，就是看什麼，都不痛快。
施?抓起煙盒，咬一支菸在嘴上。
拿打火機時，斜看過去。
薛一一穿校服，扎馬尾，抱着黑色書包。
低着頭。
眼鏡有些往下掉。
她抬手，扶一下。
纖細的手腕上，綠色編織手繩，很晃眼。
車前老人已經不見，紅燈重新變爲綠燈。
施?輕踩油門。
車緩慢靠邊，停下。
施?拿下嘴上沒點燃的煙：“薛一一，下車去給我買瓶水。”
薛一一側頭，對這個要求一臉怔懵。
施?發氣：“等了你三個小時，熱得嗓子都冒煙兒了。”
三個小時？
難怪發瘋。
薛一一立刻解開安全帶，下車。
旁邊就是便利店。
施?後薛一一一步下車。
薛一一站在飲料櫃前糾結時，施?過來，直接拿一瓶礦泉水放到櫃檯，等人結賬。
薛一一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圓形錢包，拉開拉鍊，拿出十元錢。
付錢時，往旁邊冰櫃瞧一眼。
只一眼，就收回目光。
施?冷不丁出聲：“想喫？”
便利店老闆停下找零錢動作。
薛一一搖頭。
便利店老闆繼續找零錢動作。
施?：“要我給你買？”
薛一一頓一下，拉開冰櫃，挑一個甜筒。
便利店老闆握着幾張零錢：“冰淇淋，你們誰付錢？”
薛一一趕緊拍拍胸口，示意她付。
便利店老闆抽走三元錢，將剩下零錢遞給薛一一。
薛一一把零錢放進錢包，拉上拉鍊，放進書包。
施?拿着礦泉水上車，擰瓶蓋，眼睛從車窗看出去。
薛一一站在便利店門口，拆甜筒包裝。
撕兩下，沒整片撕開，着急地回頭看一眼。
撕開甜筒整片包裝後，小跑過來。
施?收回視線，嘴角勾一點弧度。
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咕嚕進肚子半瓶水。
嘆出一口氣，舒暢不少。
薛一一上車。
抱書包，關車門，換手拿甜筒，系安全帶，還要扶眼鏡……
施?都怕薛一一把自己忙死。
他一把拽走薛一一腿上的書包，往車輛後排輕扔：“怎麼戴這麼個醜玩意兒？”
話題直指薛一一的眼鏡。
這話聽上去，他不喜歡。
施?不喜歡，薛一一就喜歡了。
她指一下自己的眼睛，又眯一眯，很無辜地比劃：“看不清。”
施?沒開車，轉了話題：“今兒是犯錯，讓老師留堂了？”
薛一一搖頭。
那就是自己留下來學習了。
真能給自己找事兒！
施?轉眸又盯上那個醜不拉幾的眼鏡：“平時學習不見得上心，就這麼幾天時間開始分秒必爭了，你是能學出一朵花兒來？也不怕把眼睛學瞎了！”
薛一一垂下眼睫，乖巧挨訓。
比起預判的暴風雨，這可太溫柔了。
女孩兒手上甜筒，表面奶油已經化開。
趕緊含一口。
繞着甜筒表面周遭，都喫一口。
旁邊，突然出聲兒：“給我嘗一口。”
薛一一側頭看過去。
施?看着她，又拽又勁兒的氣場。
薛一一當然不願意，單手簡單比劃個意思：“我再去給你買一個。”
然後就伸手去解安全帶。
手指剛碰到安全帶，一隻寬厚的手掌伸至眼前。
施?捧起薛一一的臉頰，迎着角度欺身吻過去。
呼吸交織，脣.瓣輕輕貼上。
男人的脣因說話微微張合，聲音又低又啞：“我不喫冰淇淋。”
然後，深吻。
剛喫過冰淇淋的小嘴，有些涼。
不過很快，就被他攪得熱起來。
薛一一呼吸逐漸急促，施?退出來。
脣稍稍離開，又仰着下巴吻啄一下她：“乖。”
像表揚小動物一樣。
因爲今天，薛一一沒閃躲。
雖然，也沒迎合。
但施?還是心情大好。
還幫薛一一扶一下歪着的眼鏡。
手上的甜筒已經化了，順着女孩兒手指，滴到深色裙褲上，旖旎地染開。
施?看着，喉結滾了滾，抽幾張紙遞過去：“還喫嗎？”
薛一一不看人，微微搖頭。
接過紙張，包住整個甜筒，解開安全帶，下車。
施?拿着剩下的礦泉水，跟着下車。
薛一一把已經捏碎的甜筒扔進垃圾桶。
施?走過來，擰開礦泉水，示意：“洗洗。”
薛一一抬起雙手。
礦泉水均速倒出，將薛一一手上白色冰淇淋黏漬沖洗乾淨。
施?將礦泉水瓶往垃圾桶一扔，摸着薛一一小腦袋瓜：“走吧，帶你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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