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在等待着你的回答,安靜地,用雙眼注視着你,心中難免會有些惴惴不安,眼睫不由自主地輕顫了好幾下,直到你那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他這才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抬起頭,嘗試觸碰你,雖然仍舊碰不到你,可他還是很開心。
而你呢,你把那封信截圖下來,本來想放在原來創建的圖集裏的,但因爲你截了太多圖,而且和佐助的遊戲截圖放在一塊容易搞混,所以你又創建了一個新的圖集,名字也很簡單,就是以宇智波鼬的名字命名。
你還有些小驕傲地把這張截圖發給自己的朋友,對方過了一會纔回消息。
“你是說那個[宇智波鼬]給你寫了信?”說起來朋友以前好像也玩過這款遊戲,但因爲不能適應這遊戲又肝又氪的模式就直接退遊了,但她對[宇智波鼬]這個角色還有一點印象,主要還是因爲這個遊戲人物的立繪太漂亮了,所以就算退遊了還能記起來。
對方正在輸入……
“咦,我印象裏這個角色的性格好像不是這樣的,而且爲什麼你遇到的宇智波鼬是幼年體啊?”
你更加驕傲地回答那還是不是因爲自己開啓了隱藏支線。
朋友十分佩服你的毅力,又說你既然這麼喜歡這款遊戲,那可以去參加報名抽取內測名額,沒準就能被選中。
她這話倒是提醒你了,你上次停留在遊戲預約的界面,你又切到預約內測名額的界面,這個頁面要填寫很多個人信息,有些詳細得你都覺得這真的不是在套取用戶的個人隱私嗎?你半真半假地填滿信息,最後點擊提交。
【您已成功預約[木葉養崽]全息遊戲內測版名額抽取】
接下來就是繼續玩遊戲了,你又切迴游戲界面,鼬的頭頂又冒出一個氣泡。
【鼬:[今晚能陪我一直到入睡嗎?]】
很難得,按照這個遊戲人物的性格,他很少向你提出類似的請求,難道是你之前幾天沒登遊戲導致的?
你放在書桌上的電腦微信上跳出好幾條消息,你暫時沒有選擇選項,而是先把手機放到一邊,回覆財務的消息,你交上去的報銷申請又被打下來了,說是有幾個細節沒處理好。
好在你已經摸清財務工作的規律了,總之是絕對不可能馬上給你通過的,總得要在某個環節卡一下你,你發了幾條消息過去說是自己再改改,其實就是再拖兩天,然後把材料原封不動地交上去,等到那個時候財務就會通過了。
回覆了幾條消息,你這才重新拿起手機。
【鼬希望你能留下來陪着他,你的回答是:
A.哈哈哈??鼬在怕黑嗎?
B.那你想聽睡前故事嗎?】
選項A對你的誘惑力好大,你點擊A。
已經坐在牀上的鼬好像很無奈地嘆息一聲,果然你還是那麼喜歡開玩笑,他說:“我不怕黑。”但他也不是沒有任何害怕的東西,只要是人類就肯定會有害怕的東西,而他害怕的,或許是孤獨吧,但也不是表面意義上的孤獨,畢竟他的父母也很關心他。
只是他們的關心無法消解他內心的孤獨,難道孤獨是與生俱來的嗎?在遇到你之前他經常這麼思考,每個人都會擁有自己的孤獨嗎?充滿疑惑的他也曾觀察過和自己同齡的孩子,他們每天都在公園裏瘋玩,爲了一個鞦韆咋咋呼呼地吵架,吵完架不久以後就又和好如初。
不明白,他們難道無法感知到這源自內心深處的孤單嗎?他們又都在想什麼呢?原來格格不入的是他嗎?
年幼的孩子只是站在公園邊緣,若有所思地凝視着自己的同齡人毫無陰霾的,肆意地在陽光下玩耍。
鼬也應該交一些朋友了吧?母親提過一兩次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玩伴,因爲其他孩子都有玩伴,所以沒有玩伴的孩子也會顯得格外奇怪是嗎?可是,他就算再怎麼努力,好像也無法融入他們,直到你的出現。
守護靈,他將這個詞語反覆咀嚼,極具針對性的,排他性的詞彙,聽上去就像是你專門爲他而來的一樣。
“但是我害怕醒來以後你又消失不見了。”他側躺在牀上,半邊臉陷入柔軟的枕頭裏,他試着伸出手在半空中描繪你的輪廓。
過了幾秒,你才答應他的請求。
終於能夠安心入睡了,他緩緩閉上雙眼,沒過多久就進入夢鄉,至於你,你又順手截圖,眼看現在時間還早,就又開始追番,時不時再刷一刷遊戲論壇。
很快時間就快要來到凌晨,你急急忙忙地去洗漱,等你從浴室裏出來時間正好跳到凌晨,果然熬夜都已經成爲你的生活常態,你打了個哈切,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充電,那遊戲也沒關,因爲你實在是太困了,跟着領導出差兩天你身心俱疲,一躺下就直接進入睡眠狀態。
遊戲界面裏的孩子中途又緩緩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環視四周,確認你的氣息沒有消失,這才又睡去。
*
隔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的手機居然一晚上都沒熄屏,你摸了一下手機,果然在發燙,你趕緊拔下充電線,讓手機冷靜一下,自己一鼓作氣從牀上爬起來,入秋以後氣溫驟降,尤其是早上,每次起牀都需要極大的毅力。
你憋着一口氣走到浴室裏洗漱,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冷水洗臉讓你瞬間就清醒過來,你拍拍自己的臉頰,換上秋裝,你把工作用的筆記本還有手機連同相應的充電器一股腦地全都裝進單肩包裏。
踩着板鞋飛快地走出門。
你沒忘記今天早上還有個早會,要用到的ppt早就準備好了,你擠在地鐵裏哈切連天,合理懷疑是車廂裏的人太多了讓你缺氧得直打哈切。
人擠人地出車廂,再到公司打卡。
早會無非就是聽那些領導說廢話,再發表一些迷惑發言,耐着性子聽下去,熬到中午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喫午餐,平常和你一塊喫午餐的實習生因爲學校有事這幾天都請假。
你又打開遊戲,不同於現實世界的陰雨連綿,遊戲世界仍舊陽光燦爛,你看見鼬行走在森林裏,走着走着就又停了下來,你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瞧見蜷縮在樹底下的一隻鳥,嗯……好像是烏鴉?而且還是受傷的烏鴉。
鼬側過頭,好像在看你,此時遊戲頁面裏也跳出新的選項。
【鼬發現了一隻受傷的烏鴉,這時候你會:
A.看看那隻烏鴉的情況吧,再給它包紮傷口。
B.不要多管閒事。】
你覺得可以通過這件事情來教會鼬如何珍視生命,所以你選擇A,他走到那棵樹底下,用雙手捧起那隻受傷的烏鴉,你拿出治療的藥劑,一瓶藥水下去剛纔還奄奄一息的烏鴉頓時變得活蹦亂跳,歪着腦袋觀察鼬,又用鳥喙啄了一下他的掌心,力道不大,更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鼬的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而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的動靜,他警惕地回過頭,來者是個比他年長几歲的男孩,從身後的族徽來判斷,他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鼬的警惕稍微減弱,但還是奇怪地問:“你是誰?”
“止水,宇智波止水,你就是族長家的孩子吧?”有着一頭自然捲頭髮的男孩無論是說話的語調還是神態都很開朗活潑,他的眼睛也是圓溜溜的,但眼尾微微上挑。
“嗯……”鼬輕輕地撫摸烏鴉的羽毛,他不怎麼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說話,尤其是像這種主動搭話的人,但因爲對方也是宇智波,所以他的態度也不算太冷淡。
“那隻烏鴉本來是要死掉的,是你治好了它嗎?”
“不是。”
身受重傷的烏鴉是不可能憑藉自己的自愈能力恢復到毫髮無傷的程度的,所以只可能是別的原因,止水觀察到鼬蹙眉,表情滿是不情願,他就知道是自己問錯問題了,他飽含歉意地笑着向他道歉,“對不起,是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鼬將目光轉移到另一邊,無聲地拒絕和止水的談話,後者又說:“這一片經常會有烏鴉飛過。”
“嗯。”發出聲音只是爲了代表他正在聽他說話,除此之外根本沒有要繼續和他聊天的意思。
唉,果然其他人說族長家的兒子和尋常孩子不同是真的啊。
止水又說了兩句話,就從鼬身邊走過去往附近的訓練場,鼬沒有跟上去,這段劇情看得你雲裏霧裏的,你清楚地記得這個止水應該是他的好朋友吧?怎麼這裏看上去這麼不熟悉呢?而且毫不誇張地說,你總覺得剛纔的鼬好像對止水有着若有若無的排斥和牴觸。
奇怪,真奇怪,是劇情出錯了嗎?你正一肚子疑惑呢,停留在鼬掌心的烏鴉忽然振翅高飛,嚇了你一跳,鼬抬起頭看向飛往遠方的烏鴉,他過了許久纔回過神來。
你戳了戳他的臉頰,聰明的孩子明白你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他能多交點朋友。
他對那個叫做止水的宇智波不怎麼討厭,只是對方那副探究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不自然,他在探究你的存在。
而他不想,也不願意讓其他人接觸到你。
可如果這是你的請求的話……
他朝着你的方向開口,“我不喜歡他探究的態度,但如果你要求的話,我也會和他成爲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