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瓦託雷打量了下行帳內的擺設,極爲樸素,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
中間寬大桌子上擺放的沙盤應該就是目前戰場的模擬。
兩名穿着與水龍相似的念氣師簇擁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從沙盤的另一頭站起身走向薩爾瓦託雷和水龍的身邊。
“這一定就是你剛纔提到的反抗軍吧,水龍。”
那男子看着薩爾瓦託雷微笑着說道。
水龍單膝跪地,“殿下,這位是薩爾瓦託雷閣下,反抗軍的一員。”
薩爾瓦託雷看了看水龍,猶豫了下,也想要入鄉隨俗的跪倒,卻被那男子上前一步扶住。
“不必如此,薩爾瓦託雷閣下,您對我們的百姓有恩,更何況您並非我國之人,不必遵循這一套。”
薩爾瓦託雷看着男子尷尬的笑一笑,站到一旁。
水龍站起身說道,“薩爾瓦託雷閣下,這位就是素喃·凌風王子殿下。”
“您肯親自接見我,真是三生有幸。”
薩爾瓦託雷深鞠一躬說道。
“客套話不必再說,閣下請落座吧。”
凌風笑着說道。
兩人走到沙盤的旁邊,分別坐在已經準備好的椅子中,水龍和另外兩名念氣師站在凌風的身後。
凌風再次打量起薩爾瓦託雷,目光最後停留在他手臂的鎧甲上。
看來他也被上面佩戴的一些機械裝置所吸引。
“您是哪裏的人,爲何要反抗帝國?”
凌風直截了當的問道,似乎還是並不信任薩爾瓦託雷。
“我來自帝國東部丘陵地帶,那裏人煙稀少,原本是自由民的我族,卻被迫降服於帝國的武力鎮壓,而每年還要上繳稅賦並徵用馬匹,甚至還要服兵役。”
薩爾瓦託雷信口開河的胡說道,“我就是上次在攻打虛祖時從軍營逃走的,九死一生的我被反抗軍的兄弟們所救並帶我進入沙漠中的無法地帶。”
凌風沉吟片刻,像是在回想薩爾瓦託雷的話中是否有什麼漏洞,但虛祖一直閉關鎖國,在帝國開始徵服之路後更是很少與外界接觸,所以凌風根本不知道帝國東部的情況。
最後他看着薩爾瓦託雷誠懇並略帶悲憤的神情,緩緩點點頭,似乎信服了他的話。
其實薩爾瓦託雷的表情大部分倒不是裝出來的,因爲獅王理查德統治的王國正是屬於曾經的帝國版圖,而希蒽死在他的手中,整個防抗組織覆滅,他心底真的將帝國看成是理查德本身了。
“那麼,反抗組織這次準備援助我們?又是何時出軍?”
凌風有些急迫的問道,顯然目前的局勢讓他焦頭爛額,他沒有時間再打官腔浪費時間了。
即使是在渺茫的希望他都會牢牢抓住,否則這個古老的國家就會徹底滅亡。
薩爾瓦託雷早已想好了謊言,反正自己也不會永遠呆在此處,只要得到關於那紋身的祕密,就可以悄悄的離開這裏了。
反正結果他也知道,虛祖能頂住這次的攻勢,因爲這個國家在未來一直存在。
“反抗軍目前已經離開沙漠了,大概五日後能到達那片楓樹林。”
薩爾瓦託雷撒謊道。
“那麼,我們現在就應該做好全軍集結的準備了。”
凌風轉頭看向水龍,水龍笑着點點頭。
看到這幾人的神情都有些振奮,薩爾瓦託雷忽然感到有些後悔。
他低下頭,眼神遊離起來。
五日後,如果真的因爲我的一句謊言,虛祖衝出隘口與帝國決一死戰,沒了地勢和人數的優勢,他們能抵擋住帝國的攻擊嗎?
一絲不安在薩爾瓦託雷的心底顯現出來。
難道我無意間改變了歷史?
他不禁想到那些平民口中所說的那些殘忍嗜血的魔鬥士。
虛祖會滅亡在我的一句話上?
“薩爾瓦託雷閣下?”
凌風連說兩次,薩爾瓦託雷才急忙看向王子殿下。
凌風卻沒有在意,可能認爲他在思考計劃的細節。
“你們真的是雪中送炭,等到我國的戰事結束,我們一定會幫助反抗軍和其他國家將帝國驅逐出去。”
凌風承諾道,“是時候做出改變了,修煉武學如果不是爲了拯救天下蒼生,即便真的羽化成仙又有何用!”
薩爾瓦託雷心下越發感到愧疚,無話可說的他機械的點了點頭。
“那麼,薩爾瓦託雷閣下,您還需要什麼幫助嗎?請儘管告訴我們。”
凌風微笑着說道。
薩爾瓦託雷猶豫了下,把心一橫,卸下揹包,掏出裏面用布包裹住的人皮紋身。
他看了眼凌風和水龍,對方好奇的打量着他手中的物品。
薩爾瓦託雷將包裹打開,然後將人皮攤開舉起。
凌風不禁皺起眉頭,水龍也走上一步面色凝重的看着這人皮上的圖案。
“這是”
凌風神色帶着說不出的厭惡。
“我們從帝國的魔鬥士那裏截獲的東西,這也是我此行的第二個目的,想要瞭解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會讓一隊魔鬥士護送。”
薩爾瓦託雷看着凌風說道。
“所以您看到念氣紋身時纔會如此驚訝,”水龍恍然大悟的說道。
薩爾瓦託雷點點頭,“在獲得這個紋身後,我祕密尋訪過關於它的起源和來歷,然後看到了我之前提到過的那個紋有九條龍的人。於是我得出結論,這個紋身一定具有強大的力量,否則帝國不會將它當作如此重要的東西嚴密看守。”
凌風向水龍點點頭,對方這才湊了過來仔細的觀察這幅圖案。
片刻後,水龍困惑的搖搖頭,“我從未見過這樣紋身,這似乎不是源自於我國。”
凌風也嘆了口氣,“抱歉,薩爾瓦託雷閣下,就連我這個皇室成員也從未見過紋身師繪過這樣的圖案,也許幫不到你。”
薩爾瓦託雷不禁失望透頂。
“也許有一個人可能識得此物。”
凌風和薩爾瓦託雷都看向水龍。
“大帳外負責修復念氣紋身的老師傅是月輪山聖地而來的,他師從於已經羽化成仙的墨龍師尊,那可是傳奇人物,他甚至連上古的知識都瞭解,也許他會知道這紋身的用途。”
水龍說道。
“他叫什麼名字?”
薩爾瓦託雷問道。
水龍搖了搖頭,“他始終不願說起他的名和姓,如果不是這次帝國來犯,恐怕我們都不會知道這麼一位隱士。”
薩爾瓦託雷心中出現一線希望。
“那麼就讓水龍帶您去見見這位老者吧。”
凌風站起身說道,“希望他能幫到你的忙。”
薩爾瓦託雷和水龍與凌風告辭後走出行帳。
“爲何急切的想要知道這紋身的用途?”
水龍有些好奇的問道。
“也許它會改變整個歷史。”
薩爾瓦託雷看着不遠處的那個帳篷輕輕說道。
水龍眉頭微蹙,但沒有說什麼,跟在迫不及待的薩爾瓦託雷身後向那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