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拒絕親眼目睹一場直播捉賊的好戲?
奧利維婭現在一點也不困了,盤腿坐牀頭聚精會神看着,那兩邊圍堵的腳印散開,合圍之態,將賊人一點點的逼進了空曠的地方。
那些賊不得不聚集到了一起,忽然,有兩個賊足跡快速往前,似乎是想衝出去。
但是,與巡邏隊接觸過後很快,他們就停下來,似乎是已經被制服。
噢,這麼快就結束了?
她聳了聳肩,鑽回被子裏躺下,又睡了個回籠覺,直到半小時後,才聽見露西在臥室外敲門。
奧利維婭睡眼惺忪地起來,應了一聲,露西打開門,匆匆地進來。
“夫人,樹林裏外發現了幾個潛逃的萊尼亞人,現在大人已經把人押送回來了,全都捆在磨坊裏。”
奧利維婭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起身更換外裙,又驚訝地反問:“萊尼亞人?有幾個?他們是來搶劫的嗎?”
露西卻搖頭,一邊麻利地從衣箱子裏拿出長袍,給奧利維婭穿上。
“不是,看樣子,像是那邊逃過來流亡的貴族,幾個女人孩子,他們身邊僅僅兩三個護衛,大人已經讓喬治去男爵大人那裏送信了。”
“是嗎?”奧利維婭沒有料想到,那幾個人會是這種身份。
也怪不得,如果是賊,恐怕不會那麼快就束手就擒,肯定要反抗一陣子。
不過,在隔壁弗勒斯男爵領受到攻擊後,他們的伯格魯男爵就有吩咐,讓騎士們巡邏時如果遇到了敵人,就儘可能留下活口,說是伯爵大人的意思,要打探對面的情況,能抓到一個活口就有賞賜。
這些臨國的貴族婦孺,價值可比幾個賊的小命要重要太多,從她們的嘴裏,能得到更多的情報。
露西將壁爐上掛着的水壺提下來,倒了些溫水進罐子裏,給夫人擦臉,又道:“這回伯爵大人和男爵大人那裏,少不得要給些賞賜了。”
奧利維婭在系統裏翻了半天,也不見觸發出什麼,就放了點心,看來這事兒與自己這種小人物沒有太大的關係。
收拾好後,她與露西冒雪離開莊園,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石橋上。
那幾個婦孺和她們的守衛被捆在磨坊,現在磨坊正聚集着許多的士兵,窗戶縫裏透出明亮的光線。
奧利維婭走進去,發現磨坊外圍佈置着四個士兵,門口還站着兩個士兵,他們朝她點頭,說凱撒和她父親都在裏面。
磨坊主家有個大廳,平時是用來堆穀子的,現在穀子都加工完了,也就空着,剛好有幾個木樁,可以將這一行人用麻繩捆上,旁邊又有兩個士兵看守着,可謂是滴水不漏。
“...喬治快馬過去,不久就能帶人過來。”凱撒正在一旁與老爹商量着什麼,奧利維婭拍了拍他們,又看向士兵看守的那幾人。
凱撒轉過頭,奧利維婭低聲詢問:“她們是什麼人啊?”
那有三個已經被卸甲繳了武器的士兵,還有一老一年輕的兩個中年婦人,一男兩女三個小孩子。
她們大多穿着鑲嵌着皮草領的天鵝絨寬袖外袍,有刺繡精美的腰帶,那兩個女人耳朵上還有金環,腳上穿的鞋是一種類似硬綢的布料和皮料做成的軟鞋,頭上,脖子上,都掛着珠飾品。
她們身上的貴重物品都沒有來得及丟掉或者藏起來,很可能是在敵國突然被通緝,什麼也沒準備就跑路了。
外面還在下雪,凱撒看夫人穿的不厚,拉她到旁邊壁爐邊坐:
“她們是萊尼亞康斯坦伯爵的家眷。”
她的便宜老爹也站在壁爐邊上,從磨坊主手裏捏了一撮小茴香籽,放進嘴裏嚼一嚼提神,也接話說道:
“沒想到,萊尼亞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康斯坦伯爵被起義軍砍頭了。”
奧利維婭也知道,康斯坦伯爵正是河對面谷地的領主,他死了,那對面豈不是翻了天,起義軍恐怕要打到萊尼亞的王都去了。
她從壁爐邊起身,朝磨坊主的孩子招手,等那個名叫伊森的孩子過來了,隨口說道:
“你拿點喫的餵給她們,既然這些人有身份,那就別讓她們餓死了。”
伊森得令,就去自家的麪包窯裏翻出來兩個酸麪包,切碎了端過去。
那幾個被捆起來的女人,並沒有被堵着嘴,餓了一整天,路上只能啃雪,本來想着晚上來村子裏偷點喫的,但沒找到被抓了,所以,這會兒她們也沒拒絕,狼吞虎嚥的接受投餵。
年長一些的婦人似乎是伯爵的母親,她此刻卻像是徹底放棄掙扎,閉上眼瞌睡起來。
凱撒剛從伯爵身邊回來,對鄰國不瞭解,奧利維婭也是沒看過後面的劇情,一點也不知道起義軍的設定,但老雷諾都在邊境幾十年了,對他們的事是一清二楚。
磨坊主和妻子忙了半晌,給幾人端來自家釀的麥芽酒和蘋果酒,老雷諾端起蘋果酒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給二人解釋道。
“這萊尼亞的起義軍,原本就是一羣海盜土匪,殺人不眨眼,四處劫掠,兩年前就鬧過一回,幾乎佔據了大半個郡,後面被鎮壓,餘黨躲到萊尼亞東面的島上喘息了兩年。
現在他們趁車萊尼亞內亂,又鬧起來了,我猜測,弗勒斯男爵領地裏被闖入的村子,兇手就是這幫人。”
奧利維婭聽了,能感覺到,這窩海盜已經快發展到了萊尼西鎮壓不住的程度。
不過,臨國改朝換代,對阿爾塔王國影響不大。
忽然,磨坊外遠遠的傳來馬蹄聲,士兵推開大門,是喬治回來了,他帶着男爵身邊的親信和士兵匆匆抵達。
這是一位名叫格瑞恩的治安官,主要負責管理男爵身邊的無採邑騎士,與他們這些採邑騎士都是老相識。
格瑞恩走了進來,與老雷諾,凱撒,奧利維婭寒暄兩句,問清楚事情的始末經過之後,就叫身後隨行的士兵把人帶走,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臨走時,格瑞恩還不忘記對屋內衆人說道:“不要讓消息走漏出去,對外就說,只是抓到了幾個賊人。”
“切記!”
他說完這話,就帶着隨行的士兵離開了這裏。
...
第二天清晨,小雪,長屋檐下掛了一串晶瑩剔透的冰溜子。
管家天不亮就起來了,收拾了一通,準備去雷諾莊園借種羊和種牛,再次給圈裏的牛羊配種。
實際上,昨晚他也沒有休息好,那一行人被治安官帶走之後,管家與喬治將從他們士兵身上繳獲的鍊甲,長劍,匕首和劍袋之類的東西,全都收回了莊園裏的儲藏間。
這也是墨守成規的事情,凡是抓到可疑人員,繳獲的武器由騎士們留下,至於敵人身上的金銀珠寶,則是留給由上一級去扒。
這些武器,會在鐵匠重新打磨清洗過後,去呈給騎士分配,或賞給士兵,或自己留下。
管家走出屋門,先是拿長竿把冰溜子全都打了,才走進廚房。
此時此刻,廚房裏早就燒起了火坑,廚娘比他起的還早兩個小時,給夜巡結束的騎士準備了早餐。
現在剛剛消停一點,又在給即將來上工夯土做地基的匠人們煮實在一點的大鍋飯。
等工人們喫過之後,開始動工時,夫人也差不多起來了,要再準備一份更精緻的餐食。
廚娘忙的不行,這會兒抱着一盆粗劣的燕麥去外面水井邊簡單淘洗。
管家自顧自地去土窯裏拿了塊麪包,蹭着昨天給騎士烤肉時鍋裏剩下沒洗的一層黃油和鹽粒,囫圇的解決了一頓早餐。
雖然日子還是這麼操心,但卻一點也沒有老騎士在時那股暮氣沉沉的樣子。
管家喫完就忙不迭出去盯着人幹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