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主屋的二樓共計有五間房,靠南面的三間房,中間那間是奧利維婭和凱撒的臥室,左邊那間是一個浴室。
右邊還有一間房,原先是凱撒父親住過的,現在堆着幾件舊傢俱物什。
由於這裏以前一直有人住,房間裏維護的狀況比較好,暫時不用更換地板和窗戶。
奧利維婭就把小貓的窩安置在這裏,明天旁邊屋裏動工敲敲打打時就不會驚動它。
她還吩咐好了露西,允許它在莊園裏隨意的四處行走,擁有一切闖禍的豁免權,好讓它抓老鼠,並取了個十分正式的名字,叫妮可。
給這隻新來的家畜餵了點羊奶和碎肉,漫長的夜晚也到了臨近洗漱休息的時間。
凱撒曾經對她說,在伯爵大人的昂科城裏,有好幾處對居民開放的公共浴場。
城堡裏的侍從在去大教堂做禱告之前,會齊刷刷的去城裏找地方沐浴潔淨,有的貴族還會給自己焚大陸南方島鏈裏產的香料,用芥末種子刷牙。
他回家鄉繼承採邑時,有同僚準備餞行的東西,送給他很多用油脂做成的皁塊,這東西的價格沒奧利維婭想象的那麼昂貴,在昂科城裏,只能賣上七八個可裏幣,但如果是添加了香料的,就能賣上一個銀幣起步的高價。
現在回到了莊園裏,洗澡變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每一桶水都要僕人抬上樓,在壁爐裏用鐵壺慢慢的燒,兩個小時也才能燒出來夠一浴盆用的水,可不泡一泡,又無法抵抗外面嚴寒的天氣,氣候條件可不讓人矯情。
起初新婚那頭天,奧利維婭和凱撒還互相避諱,相敬如賓的禮讓。
將就到了後面兩天,什麼都做過了,就不再客氣,每天都一起共用一盆熱水,除了順帶某些不可言說的運動之外,現在甚至還會互相搓背。
奧利維婭研究了這時代的皁塊,樣子像個窩頭,顏色偏黃,多使用羊油,裏面會放點香草和植物花草榨出來的油,使得皁塊動物味不那麼重。
但她依舊能從皁塊裏洗出來沒清理乾淨的肉絲。
雖然這皁塊與她上輩子使用的那些牌子貨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但奧利維婭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製作香皁。
首先,她是個百無一用的文科生,勉強通曉一點地理,但她連完整的王國地圖都看不到,什麼地理知識都不起作用了。
其次,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無論什麼動物都是重要的經濟財產,不能宰殺,更不可能用來取油製作皁塊。
故而,她只能把目光放在其他唾手可得的東西上,就例如柏樹枝和海鹽,以及廚房裏儲存的曬乾香草。
奧利維婭讓人摘來雪裏的柏樹枝煮水清洗頭髮,用海鹽和香草碎製作沐浴鹽,至於刷牙,這年代的人通常用粗糙的豬鬃毛來清潔牙齒,奧利維婭依舊用海鹽和磨碎的香草粉來充當牙粉。
不過,她想着總有一天,能把莊園發展的牛羊成羣,雞鴨遍地,解鎖更多的植物種子,到了那個時候,應該能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第二天清早,大雪紛飛,愈發逼近最冷的日子了。
奧利維婭是被雞叫和牛羊叫聲吵醒的,不用問,肯定是露西在後院餵它們。
生活在這地方,再作息不規律的人,也會慢慢被環境影響的正常,跟隨大家的節奏起居。
她揉揉眼睛轉醒過來,吸了一鼻子混合着木柴味的冷空氣,下意識往枕頭邊看了一眼,凱撒已經出門了,他那邊的被褥全都掖在她身邊。
這方面還算體貼,起牀從來是輕手輕腳,從來也不吵醒她,即便是外面有多冷,下多大的雪,刮多滲人的風,他好像就不知道退縮,醒了就能直接離開被窩,出去上崗巡邏,保護採邑的安全,這實在令人肅然起敬。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即便是醒了,也要躺着做很久的思想工作,等壁爐燒的屋裏熱氣旺盛了,再點開系統籤個到,之後磨磨蹭蹭起牀。
又是新的一天,昨天管家聯繫了石匠木匠來宅子裏看過要修理的地方,下午回去準備了材料。
昨天訂的瓦片也都在今早冒雪送到了,現在都一點點擺在前院裏,聽着樓下逐漸響起來的鋸木聲,肯定是管家知道她醒了,已經開始讓木匠動工。
想到這裏,奧利維婭不由加快了洗臉梳頭的動作,她今天已經穿上了鑲嵌長褲的襯裙,看了看窗外的大雪,於是裙子外邊套着兩層長袍。
露西大約十五分鐘前來添柴火時,問過奧利維婭早上要喫點什麼,她毫不猶豫的依舊點了一碗湯麪條做早餐。
今天的麪條,有廚娘自己的發揮,裏面加上了紫色胡蘿蔔和兔肉糜煮的糊糊,這味道也算正常,兔肉算是奧利維婭能接受的爲數不多的幾種野生肉類之一。
看得出來這廚娘愛煮糊糊。
早餐過後,她下樓,看見大廳裏昨天她點名說要修補的鬆動地磚被掀開,石匠見到她,立刻起身招呼,自我介紹,說他叫查理,又一口一個尊敬的夫人,然後奧利維婭讓他接着幹活。
查理用的是從鎮上買來的生石灰和熟石灰,以及細砂子和水的混合泥狀物來填磚縫,以及做粘合劑。
等他填完一樓的地磚,還得繼續工作,從塔樓上樓頂,更換破損的瓦片,用石灰糊糊填住漏水的縫隙。
奧利維婭來到大門外,鋸木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管家做主,在果園旁邊用木板和莊園裏要多少有多少的粗麻布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棚子是尖頂形狀,積不住雪,木匠正在棚子裏刨更換二樓和閣樓木地板需要的板材。
給閣樓更換的板材,和二樓房間裏使用的不一樣。
閣樓用的,是管家昨天讓人在林子裏砍倒,鋸成一節節運回來的新樹木。
房間裏用的,是木匠自己家裏儲存的去年的曬乾木材,這種木材安裝好後,可以進行打蠟處理,能變得很光滑,窗戶板子也是用這種木材。
管家跟在奧利維婭身旁,告訴她裝修經費還剩多少錢,以及這些小項目各自的完工時間。
大約兩三天,這些東西就都能弄好。
由於高低也是個小領主,奧利維婭不擔心他們的效率和用心。
“地窖清理了沒有?老鼠洞都堵住了吧?”
管家告訴她,這活計露西和亞當正在做。
藉着這個機會,管家還向她提起莊園裏別的事物。
例如亞麻和苧麻布,佃農們都只是粗加工,沒達到做衣服的質量,但數量多,多數時候都是剪裁成塊給主人擦屁股的。
可今年收上來的這也太多了,長屋的儲物間都堆不下了,可以選擇拉去小鎮上賣,也可以拉去周圍幾個村子,看有沒有鄰居的莊園需要,二者選一還是都做。
這是要奧利維婭做主的第一件事。
其次,就是昨天說的那三罐黃油,清理地窖時露西搬了出來。
管家知道,南面的丹尼斯騎士莊園裏只養馬匹比較多,沒有養一隻牛,他們莊園裏不產黃油,所以就讓人把黃油送了過去,丹尼斯騎士的採邑裏耕地多,他有些闊,丹尼斯夫人出手也不摳搜,掏了接近兩個王國金幣的錢。
這也是因爲黃油本就是珍貴的牛奶加工成的,十幾斤奶才能得一斤油,比較值錢,是冬季頓頓少不了的硬通貨。
管家說,加上購買瓦片剩下的,他這裏剛好有兩個金幣,這錢是繼續留作開支,還是拿出來入庫。
這是第二個問題。
奧利維婭並不慌張,雖然她對這個世界十分陌生,但這些問題還是難不倒她,於是又反問管家:
“在鎮上,一匹苧麻和亞麻布能換多少錢?附近的採邑裏,哪家缺少這些嗎?能不能以物換物?”
管家思考了一陣子,答覆道:“據我所知,亞麻和苧麻的價格,在鎮上比較穩定,每匹都能換兩個銀幣左右。
附近的騎士,想也只有丹尼斯騎士那邊方位,更遠一點的斯圖爾特騎士的莊園裏不產。”
斯圖爾特騎士的採邑位置奇葩,一點耕地都沒有,全是陡峭的山坡和叢林,就連他的小莊園也建在峭壁上,他家養了一羣羊。
“那就把亞麻和苧麻布各拿兩匹去找他換羊毛線,能換多少是多少。”
“對了,管家,你知道一隻母牛犢現在什麼價格嗎?”
管家的存在,就是爲了幫助主人家隨時瞭解這些,他當然十分清楚,告知奧利維婭,現在一隻母牛犢的價格在每個購買渠道都不一樣。
在鎮上,商人們繁育的牛犢不分公母都是三金幣一隻,而在附近的人家裏,只有西邊的托克遜騎士家剛剛有母牛產崽,可能有母牛犢。
管家聽廚娘說過一嘴,知道夫人對廚房裏醃製的兩頭野豬很不喜歡,建議不如拿兩金幣再加一頭醃製的野豬去跟托克遜騎士交換,這樣誰也不喫虧,他可以派人過去問問對方答應不答應。
奧利維婭聽了,則是想到這托克遜騎士的政治立場,昨晚睡前聽凱撒說過,托克遜騎士與弗勒斯男爵手下那些不老實的騎士們走得近,也是愛去河對岸的臨國佔便宜。
她思索片刻,決定還是不與此人搭上聯繫。
“還是去鎮上買吧。”她寧願從小金庫裏拿錢出來。
對於莊園主來說,省錢其實並沒有什麼用,一堆金屬堆在那裏,不能創造一點價值,還讓人惦記,不如換成牛羊,提高經濟增速。
就奧利維婭所知,他們今年存儲的青草量大,即便是兩頭牛兩隻羊,一個冬也喫不完。
她沉吟了片刻,決定直接讓管家去鎮上親自選兩隻母牛犢,這樣到了明年,他們就能有四頭產奶的牛了。
其實,要不是因爲今年給莊園裏的母牛找鴨子配種沒有成功,不然她們也應該能懷孕下崽的。
奧利維婭反應過來,這該不會又是系統搞的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