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揚？”見自己說了半天，他一個字都沒回答，季軍則疑惑地問了一聲。
剛拿起了手機的季雲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又把手機放下，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霍家的事情我會妥善處理的。”
“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你處理的什麼！”季軍則有些生氣地說道，“霍家那邊很明顯不想把這次車禍的事件放大，一直對外迴避談論這件事情。可是這才車禍第二天，相關的新聞報道就滿天飛，難道不是你身邊的人漏出去的？”
季雲揚給手機解鎖的動作一頓，霍澈車禍的事情除了霍家人就只有他和龔清晨兩個人知道沒錯，但是他很確定他們兩個都沒有把這件事情往外說。而且霍澈在圈子裏一直都很低調，在公司裏也並沒有擔任多麼重要的職位，這次只是一個小車禍而已，怎麼會新聞報道滿天飛呢？
這麼想着，季雲揚把目光投向季軍則，這才發現他是真的老了，不光是鬢邊的白髮多了，在以前，他根本不會這麼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地跑過來找自己。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他對霍家的重視。
只是不知道，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寧願放棄霍家大小姐這隻金鳳凰也要和龔清晨在一起的時候，臉色會是什麼樣的。這麼想着，季雲揚的臉上露出一絲愉悅的表情。
“雲揚？”見他不說話，季軍則又催了一句。
季雲揚把臉上的神色收斂了，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霍家大少爺”和“霍澈”的詞條，前幾頁都是關於這次車禍的報道，不過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八卦媒體，而且內容一分真九分假，連“霍家大少爺車禍遇險生命垂危，霍大小姐或成最大贏家”這種話都寫了出來。
“不是我這邊傳出去的消息。”季雲揚關了網頁，對季軍則說道，“傳出這樣的新聞，對我本身並沒有好處。是霍家找你了嗎？”
“沒有。”見他終於願意正面和自己溝通關於這件事的看法，季軍則連忙說道，“我是聽到公司部裏有人在談論這次車禍，心裏覺得不對頭，所以纔過來找你的。”
季雲揚皺眉不語，在顧瑞文他們的那個圈子裏，或許是因爲是領養的孩子，霍澈一直到非常地潔身自好，連花邊新聞都沒有過一個，在八卦小報那裏幾乎就是“查無此人”的狀態，這次就這麼一個小車禍，卻引起了那麼多喜歡搞噱頭的媒體來報道，會是誰在背後操縱呢？
“我沒有外傳，霍家不願意此事外傳，那麼會把這件事往外宣揚，想要別人知道霍澈情況不妙的人，會是誰呢？”季雲揚思考着，喃喃地說出口來。
季軍則的思維也隨着他的話活躍起來，他激動地站起來，脫口而出：“是製造這起車禍的幕後黑手！”
季雲揚自然也想到了，他又打開手機，快速地看了一眼龔清晨發給他的消息，內容和小報上報道得差不多，只是這邊不光揣測了霍曉冉，連他都給捎帶上了。
“何尚書！”季雲揚揚聲叫道，一直等候在門外待命的何尚書立刻推門進來，等他吩咐。
“我現在要去霍家一趟，你負責對季董的招待。”他飛快地說完，起身拿起西裝外套就走。季軍則沒想到他會把自己丟在辦公室裏，正要起身去說點什麼，何尚書動作迅速地擋在他身前，臉上掛起公式化的微笑，說道：“季董，您現在要離開嗎？需不需要我現在給您安排車？”
見季雲揚果然走得毫不留戀，季軍則氣呼呼地說道：“不用，我自己有車！”
“那我這就送您下樓！”
等何尚書“送”季軍則出門的時候，龔清晨的工位上已經沒有人影了。
“我真是不應該這麼遲鈍的！”去霍家的路上，龔清晨還有些自責，“要是我早點想到了，就不跟你父親在外面糾纏，直接去你辦公室告訴你了。”
“沒關係，幾分鐘的事而已。”季雲揚安慰她道，“這是有關兇手的信息，你跟霍曉冉說了，她只會感謝你的。”
“可是我只是偷聽到一些內容，和兇手有關是你推斷出來的。”龔清晨說起這句話來有些氣虛，“等會兒你告訴她吧，我怕我說不清楚，遺漏了什麼內容耽誤破案。”
季雲揚拍拍她的手，沒有說話，汽車風馳電掣般往霍家老宅駛去。
到了霍家，霍曉冉已經在客廳裏等着他們了，三個人一見面，彼此都有些不知該怎麼開口好。
最後，還是霍曉冉先說道：“你們到我房間來吧，客廳裏等下我父親要招待客人。我房間說話方便一點。”
現在不是客氣地時候，季雲揚和龔清晨都沒有說什麼就跟着她上樓去了。
進了房間，霍曉冉從傭人手裏接過了一壺紅茶，自己把門鎖上，這才用稍微輕鬆一點點的語氣說道：“你們倆老是這麼同進同出的，還隱婚什麼呀，要不了兩天就得被人拆穿。”
季雲揚苦笑一下，說道：“也沒辦法，在一個公司上班，總是免不了的。”
眼見話題跑偏了，龔清晨趕緊出馬，言歸正傳：“曉冉，先別管我們了，這次我們倆過來，是有關於幕後黑手的線索要跟你說。”
“幕後黑手？”霍曉冉擰起眉，認真地等着她接下去說。
龔清晨推了季雲揚一下，示意他來說。於是，季雲揚就把他剛剛的推斷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話，霍曉冉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說，我們順着這些媒體的消息來源去查，就能找到車禍的背後指使者了。”
“也不一定，說不定他沒有親自出面，有一個，或者多個代理人在幫他做這件事。”季雲揚說道，“但是，只要他做了，就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霍曉冉點點頭，有些苦惱地揉了揉眉心，說道：“這兩天我忙着去醫院照看哥哥，沒顧得上關注這些事情。我父親和爺爺他們一向只關注傳統官方媒體，這些八卦小報他們可能也沒有留意到。謝謝你們專門跑過來跟我說，我會派人去查的。”
“不通知警方嗎？”這句話問出口，龔清晨才覺得自己有點傻了，霍家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通知警方並不衝突。
霍曉冉對她笑笑，說道：“肯定要通知的，我們是守法好公民嘛！我等下要去醫院，你們要去看望一下嗎？”
“不太方便。”龔清晨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霍家老宅她不是第一次來，上次還是來破壞季雲揚和霍曉冉的訂婚儀式的。雖然時間過去得久了，但是難保不會有人還記得她的樣子，回頭再和霍曉冉的父親或者爺爺一彙報，那他們這個本來就像紙糊的一樣的祕密就更保守不住了。
見他們這麼說，霍曉冉也不強求，等一杯紅茶喝完，親自送季總和他的“祕書”出了門。
之後的好幾天，霍澈雖然漸漸好轉，擊碎了那些八卦小報說他“生命垂危”的謠言，但是新聞的源頭卻依然沒有找到。
龔清晨端了一杯熱可可坐在落地窗前曬着太陽，面容愁苦，彷彿冬天的暖陽也驅不散她的憂愁。
“怎麼了？”季雲揚從身後抱住她問道。
“我想不明白，會是誰跟霍澈有這麼大的仇。”她說道。雖然她和他的交情不深，但從僅有的幾次打交道來看，霍澈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麼，但其實是一個心裏明白的人，也從沒聽說過他和誰結仇。
“認識他的車，還能在他的車子上動手腳，說明對方不是一般人。”季雲揚分析道，“兇手，還是得在他們那個圈子裏找。”
“他們那個圈子……”龔清晨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突然一個名字從她的腦海內閃過，她一下子抓住了季雲揚的手，大叫道：“我知道是誰了！”
“你知道？”季雲揚有些覺得疑惑，不過他轉念一想，她畢竟和顧瑞文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對於他和霍澈的那個圈子就算不算多麼熟悉，大概也會有些瞭解。
“我知道。”龔清晨斬釘截鐵地說道，“肯定是他，蘇羨！”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季雲揚皺眉想了想，說道：“不會吧，不是說顧瑞文兩個最好的兄弟就是他和霍澈嗎？如果是他，豈不是手足相殘？而且，也沒有聽說他們有什麼過節。”
“笑笑！”龔清晨抓着季雲揚的手有些激動地說道，“上次蘇羨不是給顧瑞文出餿主意把笑笑帶走了麼，最後還是你找到了霍澈，讓他給顧瑞文傳話，最後讓他的計劃落空了。蘇羨這麼小心眼的人，肯定會記恨霍澈的。”
季雲揚想了想，覺得她說得也有一點道理，他們兩個對於蘇羨這個人的一致評價就是“變態”兩個字，既然是變態，那麼做事就不能用常理來推測，或許他就是因爲這一點小事懷恨在心，所以想要對霍澈動手呢？
把這一條信息傳遞給霍曉冉之後，那邊回過來一句：“知道了。”
季雲揚把信息給龔清晨看，後者又是心酸又是高興：“希望這次可以找到蘇羨，抓到他的小辮子，讓他以後再也不敢隨便玩弄別人的人生了。”
她說的話也正是季雲揚的想法，只是他不敢抱有同樣的樂觀——蘇羨這個人，可不是隨便就會被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