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採菽講起那個故事:“傳說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書生遇到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見傾心,從此開始瘋狂地追求,兩人迅速墜入愛河。很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那個女子卻忽然嫁給另外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其貌不揚,而且又不像他一樣才華橫溢,他左右想不明白,耿耿於懷,終於一病不起。
“直到一日,佛祖來到他的面前,他向佛祖說出心中的疑問。佛祖將手一揮,書生面前出現一個幻境,幻境裏面出現一片金黃的沙灘,沙灘躺着一個赤裸的女屍,已被海水泡爛,散發出了難聞的氣味。這時走過一個男人,看了一眼女屍,搖了搖頭,捏着鼻子就走開了。接着,又來了一個男人,拿了一張草蓆蓋在女屍的身上,也走了。最後來了一個男人,他抱起女屍將她埋了。佛祖對書生說:‘這具女屍就是現在你愛的這個女子的前世,而路過女屍給她蓋了一張草蓆的男人就是你的前世。女子爲了感念你前世爲她蓋席之恩,今生與你相戀一場。而第一個路過女屍的男人,今生只能換來與她一場邂逅。最後一個埋了女屍的男人,纔是她今生的歸宿。你明白了嗎?’書生恍然大悟,拜謝佛祖,病也就好了。”
林採菽秋水盈盈地望向李從嘉:“阿六,如今看來,前世我只是路過了你呢!”
李從嘉默然不語,他對周娥皇,或許也僅僅在前世路過了她而已。
此刻,卻見管家笑嘻嘻地從前面走了過來,先向林採菽行了一禮,又對李從嘉說:“阿六,五小姐剛剛得了一份絕世曲譜,知你精通音律,特命我來請你過去看看。”
李從嘉一聽絕世曲譜,早已怦然心動,笑道:“什麼絕世曲譜?”
“我對此道不通,也說不出所以然,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罷,我就隨你走一趟。”
林採菽深知五姐生性放蕩,而且她對音律之事從不上心,忽然要請阿六去看什麼絕世曲譜,只怕另有目的,急忙拉住李從嘉的衣袖,向他搖了搖頭。
李從嘉笑道:“七小姐,你可先行,在下去去就來。”隨即跟着管家前往點絳樓。
林採菽心中擔憂,又無法阻止李從嘉,急忙朝水晶館趕去,或許能請林採芑和林采綠想個辦法幫忙。
到了點絳樓,管家要引李從嘉往閣樓去,李從嘉忙道:“五小姐閨閣,在下怎敢唐突?”
管家笑道:“阿六,你也太古板了,你心中若無非分之想,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你怕什麼?”
“唯恐壞了五小姐的名節。”
管家心想,這騷娘兒們哪有什麼狗屁名節?滿臉堆笑地說:“阿六,五小姐只是想請你品鑑品鑑絕世曲譜,決無他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李從嘉癡迷音律,絕世曲譜實在誘惑太大,何況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看了曲譜就走,諒來五小姐也不能對自己做什麼,當下隨着管家走上閣樓。
林採薇已在閨房之內備下一桌酒菜,見到李從嘉,急忙起身笑臉相迎。李從嘉見她上身敞開一件桃紅薄煙紗衣,裏面只有一條大紅牡丹抹胸,下身罩着一條翡翠撒花縐裙,裏面似乎沒有襯裙,也沒有穿褲。李從嘉心中慌亂,扭頭要走,管家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林採薇拉住李從嘉:“阿六,你來了?”
李從嘉急忙掙開她的手,不敢看她:“聽管家說,五小姐得到一份絕世曲譜,吩咐在下過來品鑑品鑑。”
“曲譜先不忙着品鑑,你倒要品鑑品鑑我特意爲你準備的西域葡萄酒。”林採薇擎了一盞鮮紅欲滴的葡萄酒到他面前。
李從嘉忙道:“在下量淺,不敢飲酒。”
管家笑道:“阿六,五小姐敬你的酒,你就算量再淺,也得喝了。”
李從嘉只得接過金花荷葉盞,將酒一飲而盡,林採薇拍手笑道:“阿六,你好酒量,快快入座。”
李從嘉忙道:“五小姐,在下看看曲譜就走,不敢入座。”
林採薇笑道:“不急看譜,咱們先喝酒。”
管家不由分說,已經推着李從嘉入座,旁邊伺候的侍女已將李從嘉面前的酒盞斟滿,林採薇舉起酒盞,笑道:“阿六,好事成雙,我再敬你一盞。”
李從嘉推脫不過,又喝了一盞,林採薇掀起面紗一角,將自己手中的酒送入嘴裏,又命侍女斟滿,再舉起酒盞:“飲酒三杯成禮,我再敬你。”
李從嘉:“五小姐,在下真的不能喝了。”
管家板下臉來:“阿六,你這人怎麼這般不識趣呢,你區區一個下人,五小姐三番兩次地給你敬酒,那是看得起你,你怎麼還推脫了呢!”
李從嘉只得又喝了一盞,林採薇微微一笑:“阿六,你很不老實呢,你明明會喝,怎麼說自己量淺呢!”
李從嘉:“五小姐明鑑,在下真的量淺。”
林採薇心想,他要真的量淺,倒還好辦,直接將他灌倒,她就可以爲所欲爲了。管家此刻也盼李從嘉快快醉死,這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管家笑道:“阿六,五小姐剛纔敬你三盞,你理應回敬三盞,咱們做下人的可要醒目一些,不要不知好歹。”
李從嘉:“管家,我真的不能喝了。”
林採薇冷然一笑:“看來阿六服侍菽兒久了,也學了她自命清高的德性,不將我這個五小姐放在眼裏了。”
“不不不,在下決無輕慢之意。”李從嘉只得敬了林採薇三盞。
林採薇心花怒放,拿眼肆無忌憚地望着李從嘉:“阿六,你有意中人嗎?”
李從嘉想到周娥皇,暗暗歎息,林採薇笑道:“你的意中人不會是菽兒那丫頭吧?”
李從嘉急忙擺手:“在下與七小姐之間清清白白,還請五小姐不要多想。”
“我這妹妹孤傲得很,常人她根本不放在眼裏,你也別癡心妄想,畢竟主僕有別。”
“在下不敢。”
“你看我比起菽兒如何?”林採薇解下面紗,衝着李從嘉就是一笑。
李從嘉一見她的包子臉和臘腸嘴,嚇得魂不附體,也虧她敢拿自己的容貌和人對比,不知哪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