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在意,不代表趙睿等人不在意。
一個玩的很好的朋友,突然消失了,怎麼可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趙睿等人去找過王佔山,詢問過搜索的詳細情況。
王佔山知道幾人關係好,倒也耐心的解釋了一下。
他聯繫了當地的官府,和消防以及巡捕房的人,在張奎可能去的山頭和山間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但一無所獲。
至於趙睿想知道的,關於張奎曾經說過的被封禁的山洞,王佔山閉口不言,只說,這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
當趙睿說起落日峯的時候,王佔山更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呵斥他們不要胡思亂想。
官府已經在盡力尋找。
那麼大的區域,尋找一個人,海底撈針一樣,耐心等待就是。
趙睿等人無奈,只能相信朝廷,耐心等待。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初。
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以下,學校裏的學生早已經換上了厚實的冬裝。
武道學院的武者也不例外。
雖說武者不懼嚴寒,但那指的是調動內功護體的情況下。
誰閒着沒事,天天從丹田運氣遊遍周身,專門用來禦寒。
你以爲誰都會九陽神功,神功自動護體啊。
比起普通人,武者的身體機能,確實要強太多,長時間暴露在零下十度八度下,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多少傷害。
但溫感這東西,感受是自己的,着實沒必要爲了面子硬抗。
該穿暖和的就穿暖和。
當然女人除外。
武道隊裏的師姐師妹們,依舊穿着輕便的衣服,一般都是秋裝,或者輕薄的風衣。
但也有愛美的女生,會穿着夏天或者趨向於夏天的服飾,諸如短裙肉絲,連衣裙之類的。
都是薄薄的一層。
她們這種穿搭,跟普通女生爲了美硬抗,凍得鼻涕橫流,差距可大了,人家那叫想穿啥穿啥。
這也是很多外院女生羨慕的地方。
此時距離張奎消失已經過去了十九天。
官府的搜尋隊,早已經撤回,張奎依舊沒有音訊。
而東齊武道隊也迎來了前去泰山實踐的日子。
武者不光要內練自身,更要外練自然,自然之道與人體之道,互爲因果,又各自循環。
在這充滿玄奧內氣的世界,愈發顯得重要。
學院是不會阻止學生外出體驗自然,感悟武道的。
但張奎錯就錯在,他是自發性的,沒有報備,而且去的地方,還是封禁之地。
這才讓事情變得有些棘手。
“我再強調一下,這次外出,各隊長,管好自己的人,所有人員不許離開隊伍,凡事要先打報告......”
臨行前,王佔山站在大巴車的前門座椅處,衝着車裏的隊友,嚴肅的強調道。
原本是準備取消這次泰山之行的,但考慮到一些其他因素,最終還是成行了。
“都聽明白了麼?”
“聽明白了!”
衆人齊聲應諾。
趙睿坐在中間位置,他的身側坐着曹冠男。
過道另一側坐着李欣然和秦蕊。
五人組只剩下四人,座位剛剛好。
“老曹,我跟你換下位置!”
車子開了一半,李欣然突然拍了一下曹冠男,出聲說道。
曹冠男瞥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站起身,和她換了位置。
待李欣然坐到趙睿身旁後,她將身子往靠背上一靠,輕聲嘆息道:“快年終測試了。”
趙睿嗯了一聲,看了看她中性的臉龐,說道:“你應該快八級了,這段時間,加緊修煉內功,應該沒問題!”
“我說的不是這個。”
趙睿一聽,也跟着沉默了下來。
是啊,快年終測試了,張奎還沒回來,生死不知。
“好了,別多想了,朝前看。”
趙睿安慰道。
李欣然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然後遞到趙睿跟前。
只見扇面寫着:“我想去張奎去的那個地方看看。不靠近,你去麼?”
趙睿一愣,不由的看向李欣然,卻見對方眸光中泛着愁緒,與往昔灑脫的男人婆模樣,有了天差地別的感覺。
“連官府都找不到,我們去了更白搭。!”
趙睿對自己的實力,並沒有太大的信心,連王佔山帶着官府的人去了都只能無功而返,更何況他們這些小菜雞。
李欣然也知道有點難爲人,點了點頭,倒沒有再多說。
車子經過一個小時的顛簸,漸漸駛入了泰山境內。
一路行來,巍峨的山巒愈發清晰,連綿不絕的山體形成一條橫臥在齊魯大地上的巨龍。
巨龍的頭顱就是那高聳的泰山主峯。
“本臺消息,今日因冷空氣南下,華中地區,魯中南地區將有小雨轉小雪,氣溫1度至零下5度......”
大巴車前面的顯示屏上,播放着當地的新聞報道。
窗外的烏雲漸漸濃密,伴隨着瑟瑟寒風,將整個天空遮掩,漸漸暗淡了所有的光明。
“天這麼快就黯了下來,不會下雪吧!”
“我可不想頂着雪爬泰山!”
“聽說雪後的泰山很美哦,可以看日出落雪,霞光與潔白的雪山......”
“停,你去,我不去。”
車裏熙熙攘攘的傳來交談聲。
大家顯然都十分激動。
又行駛了十來分鐘,車子終於抵達了泰山腳下的一處酒店。
衆人鬨然下了車,一個個拎着旅行箱,跟在帶隊老師後面,前往酒店辦理入住。
房間是一人一個房間,畢竟很多隊員,晚上是需要打坐練功的。
放心,錢都是學校出的。
武道學院就是這麼豪橫,有錢。
辦理完住宿後,衆人趕去酒店自助餐廳,喫了頓豐盛的自助餐,然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
不過王佔山下了命令,不許外出太遠,至少兩個人結伴外出,有事跟他彙報。
趙睿老老實實的窩在宿舍裏打坐練功。
這半個多月,他又從大三學長們身上賺取了7個進階點。
其中四個用來提升內力修爲,三個用來開通竅穴,照舊留了上次剩下的那個進階點作爲備用。
如此一來,他的內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二十二年的水平。
比他的年齡還大。
此時的他不用測試,光內力水平,就已經超過七級標準。
當然七級不是他的實際戰力,作爲打通七處穴道的武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戰力能達到什麼級別。
至少九級之下,是有把握抗衡一下。
這也是他對李欣然的提議,沒有明確反對的原因。
在牀上做了幾個周天,順便修行了一會靜心訣後,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趙睿收功下了牀,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門外站着李欣然三人。
"......"
趙睿不由的嘆了口氣。扭身進了屋。
“老王出去喝酒去了,我看到他被一輛車接走了。”
進了房間,李欣然將房門掩住,低聲說道。
“知道了!”
見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趙容也不再多言。
說實話,他前世今生也只是個沒見過多少風雨的普通人,內心裏對張奎的突然消失,其實是有一定的心理震撼的。
如果當時自己跟着一塊去,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或者說,如果當時自己極力阻止,會不會改變他的主意?
趙睿將衣服換上,然後從揹包裏抽出了之前在虎哥那裏拿來的精鋼匕首,塞進了後腰。
然後一行四人,便趁着夜色從院牆跳了出去,施展輕功往泰山落日峯趕去。
這是張奎之前說過的名字,趙睿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後消失的地方,但只有這一個信息可以一試。
李欣然想去的地方就是這個地方。
她只是想試一試,如果自己不親自搜索一番,她是不會甘心的。
四人都是七級武者,一身內力強悍無比,雖然在武道隊不算什麼,但擱在小地方,那都是妥妥的大佬。
沒見趙睿三叔,在縣裏當個武道協會的會員,實力也才七級水平。
夜風冷冽,雲低風急,天際烏雲翻滾,好似巨獸踏空而來,勢若吞天。
“我之前已經搜過這個山的信息,有兩條路,一條是官方的路,一條是當地村民常走的小路。”
趙睿迎風吐音,音色在疾風中,勁力不減,依舊清晰的傳入衆人耳中。
李欣然眼睛通紅,氣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這話說的,趙睿有些汗顏,如果是自己的親人,他肯定早就已經放下一切,跑去搜索了。
但這事,怎麼說哪。
理性和感性,終有一方會佔據上峯。
“你說走哪條?”
“咱們走小路。”"
趙睿這十多天,不光在網上搜了很多信息,還聯繫上了當地的一名經常上山的村民。
報價兩千,陪着上一次山,其他一概不管。
“聽你的!”
三人意見一致,相處這半年,他們幾人有什麼事,最終拍板的基本都是趙睿。
趙睿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按照微信發送的地址,直接趕了過去。
此時已經靠近山巒腳下,入眼皆是密林和山石。
衆人直接上了樹梢,踩着枝葉,在林中穿梭,驚起一陣陣鳥鳴獸吼。
約麼跑了半個小時,衆人終於抵達了山腳下的一處村居附近。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抽着一支菸,坐在一輛破麪包上,探出頭,欣賞着風景。
“是胡叔麼?”
到了跟前,趙睿走了過去,出聲問道。
“你是趙老闆?”
老胡打量了一下趙睿,微微有些詫異,說道:“這麼年輕,上車吧!到了路上,聽我的,別亂跑。”
趙睿笑了笑,表示沒問題,然後招呼了李欣然等人,麻溜的坐進了車裏。
“叔叔,咱們怎麼開車啊?”
李欣然看着老胡一路疾馳,卻沒有停車的意思,不由的好奇的問道。
“現在朝廷修路修的多,能直達山腰,咱們開車,能省三分之一的時間。”
老胡解釋道。
“哦。”
衆人這才恍然,感情現在的泰山區域,半山腰一下,已經做到村村通了。
如此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衆人這才抵達了一處荒涼僻靜的山腳。
老胡招呼幾人下了車,然後從車後面拿出一堆手電筒和攀爬工具,遞給衆人。
“知道你們啥都不會帶,這些不收費,但是丟失了要賠錢的。”
說完,老胡自己也拎起一個旅行揹包背在身後,然後打着手電筒便往山上走去。
趙睿抬頭往山頭看去,高聳入雲,在這漆黑的夜色裏,根本就看不真切。
眼前只有老胡的強光手電筒,發出明亮的光芒。
“咱們跟上!”
趙睿說完,便和衆人快步跟了上去。
“聽說這山被封了,是麼?”
路上,趙睿出聲問道。
“封了的地方,不在這裏,那地方你們也過不去,有軍隊把守。”
老胡一邊弓着身子往山上爬,一邊出聲說道。
“不再這裏?”
趙睿一愣,但他清楚的記得張奎說的就是落日峯。
“那您知道爲什麼封山麼?”
“不知道,咱老百姓知道啥,不過之前聽人說,山頂那邊突然藍光乍現,沒幾天,就被官府封了。”
“不過,封不封的,山上還能有啥,總不能有金礦吧?那也跟咱老百姓沒關係。”
老胡的話很在理,再好的東西,也不是小老百姓能摻和覬覦的。
“你們還上麼?"
老胡見趙睿想去的是那座被封禁的山,頓時回頭問道:“你們這會要是下去,得給我一百。”
趙睿皺眉看了看李欣然等人,見李欣然搖了搖頭,便說道:“繼續上山。錢少不了你的。不過你得帶好路。”
“放心吧,我打小就住這山下,上山打獵,採藥,跟玩似的。”
老胡說着,走到一處泛着亮光的樹下,從地上撿起一個亮片,說道:“這還是我以前路過時候,扔這的。”
說完,他便悶頭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又是晚上,要不是他熟悉道路,就是給他一萬,他也不來。
但爬了半天,卻發現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一點喫力的樣子也沒有,簡直如履平地一般。
頓時就明白,這幾人肯定是有功夫在身。
“叔,你說的那個被封禁的山頭在哪?這個山頭有什麼特別的麼?”
趙睿還不死心,出聲問道。
“喃,就在山的東面,從這個山的山頭,能夠直接看到對面的整個西邊,而且還有一條連接的山路,能夠過去。
“而且應該也被封了,至於這座山?特別倒是沒什麼特別的!”
老胡說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說道:“不過,前段時間巡捕和消防的人來巡山了,待了不少人,還有獵犬和無人機。折騰了好幾天,又走了。”
聽到老胡的話,趙容等人對視一眼,有釋懷,也有遺憾。
“上去看看吧!”
李欣然有些落寞的說道。
衆人點了點頭,繼續趕路。
這條山路是順着一條密林往上走,途徑一處懸崖,再過一個半山腰的山澗,橫跨兩個小山頭,才能抵達目的地。
便是經常走這條路的老胡,再這樣漆黑的夜晚,也是走的小心翼翼,如臨大敵。
如此折騰了好幾個小時,衆人才堪堪抵達那出山澗的位置。
溪流在微弱的夜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澤,潺潺水聲像悅耳的琴音,發出清脆的音樂。
“這地方,怎麼沒水了?”
正沿着河灘往前走着,老胡突然停下腳步,用頭頂戴着的手電筒,使勁朝前面的溪流照了照。
衆人聞聲趕忙看了過去,就見原本應該是一條平整寂靜的溪流,突然在一個拐角處,變得狹窄起來。
好像是水流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
若是在白天,可能還看不出來,但晚上,老胡更在意的是耳朵聽到的聲音。
“水沉下去了?”
老胡蹲在身子,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奇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