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跟父親商量好了對策,但是對於父親要自己答應的事江承鈺卻是有些不能認同,可即是父親的命令他沒有理由不遵從。
出了父親的房門,仰頭望着那碧澄如洗的天空,剛經了一場風雨的天空藍如綠墨般惹人眼,竟不知是海水倒映了上去,還是天空倒映着海水。這樣的清爽天氣出去春遊是最合適不過了,可惜如今江家處在多事之秋,轉眼就死了三人相信不會有人會在這時候想到春遊這樣愜意的事情吧。
回到修靜居便聽小九說那邊江承業一早就出了門,說是去衙門代父親處理李道芸的屍體了。江承鈺微微一笑,是去清除餘垢了吧,且不理江承業江承鈺獨自回了屋,練漓此刻還依然昏睡在牀。
穗兒打了水正在給她擦臉,見江承鈺進來道了聲好又繼續盯着自家主子那憔悴的小臉。江承鈺坐到牀邊看着練漓對穗兒道:“一會兒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她醒了......你便收拾東西帶她去錦樂鎮外的山莊上養傷吧。”
“三少爺?”穗兒驚訝的看着江承鈺,“小姐傷成這樣,你竟然要趕她走嗎?”
江承鈺也不想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最後的這些日子裏天天都能見到練漓,哪怕她只是這樣昏睡着。可是他不知道江承業是不是還會對練漓下手,練漓眼下的狀況根本已經沒有戰鬥力了,加之華若顏的死對她打擊太大,江承鈺怕,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或許還是讓練漓避開的好吧。
微一凝眉他道:“江家如今處在多事之秋你又不是不知,我不是趕她走,而是爲她好。之愛也在莊子上,之前小漓就一直說要把之愛接回來,可惜那時候母親和父親都不同意這事才遲遲沒能做成,這一次去,一來養傷二來讓小漓見見之愛也是好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來?”穗兒又問,她所擔心的不過是江承鈺會他娶而忘了自家小姐罷了。
“等她傷好了再說吧。”江承鈺似是有些疲累,說了一會便撫額閉了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繼續道,“你要好好照顧她,四孃的死......切別再讓她太傷懷。”
穗兒點頭,江承鈺這才起身出了屋子,又在外屋書桌上整理了一堆文件紙張出來,在屋裏倒騰了大半天抱了一大堆的資料這才又要出門去了。
......
江承鈺再度回到父親的房間,然後跟父親議定出門,這一去便去了整整兩天沒有歸家!
練漓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身上依然能感到痠痛無力,面無血色的女子掙扎着自牀上坐起,見到那一縷透過窗縫穿進來的陽光,她臉上微暈,輕聲喚道:“穗兒,穗兒......”
穗兒聽到喚聲破門而入:“小姐?”她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
見穗兒向自己撲過來,練漓心中一暖也順勢抱住她,輕聲道:“我好餓。”
穗兒忙點頭:“好好好,你等着我馬上讓廚房的人給小姐送喫的過來。”
穗兒出去了,練漓這才掀了被子起牀,推開窗溫暖的陽光穿透全身,這種暖意不是被子所能給予的,真是透心舒服啊,見到院子裏繁花正茂,綠樹蔥蔥練漓突然眉頭一皺,竟不知爲何被這大好的春光給刺到了心。
“三嫂......”穗兒再進來時,江承興和江之希也跟着來了,活蹦亂跳的奔到她面前,“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的日子該多無聊啊。”
“要知道你要是有點什麼事我該找誰報仇去啊?”江之希咧着嘴笑得如院中的春光般燦爛。
“之希說什麼混話?你不是天天祈禱着三嫂早些好嗎?”江承興瞪了她一眼,又問候練漓,“三嫂醒了便好,其實這些日子之希一直挺擔心你的,你別聽她胡說。”
練漓自然知道江之希是跟她玩笑的,拉着二人的手坐下一邊擺下飯一邊說着話,她其實挺意外的,沒想到這兄妹倆竟也會擔心自己。
一頓飯因有了江之希坐陪練漓喫得倒是十分開懷,本來江之希是想一直陪着她的但她還是用其他理由讓兩人都先回去了,送走了二人練漓轉頭看向穗兒穗兒微微一笑:“小姐的影響力可真不是蓋的,大小姐跟四少爺這些日子是真擔心你呢,前些時候你入獄他們倆還跟我一起去求過老爺的。”
“讓你擔心了。”
穗兒搖頭:“只要小姐好了,我們便好。”
“幫我梳妝,我想去看看若顏,好久沒見她了她竟然也不來見我,看我不去說道說道她。”
穗兒臉色一僵,頓時一張臉上閃過無數種表情,最後停在驚愕中。見穗兒停着不動練漓嗔她:“怎麼了竟也不動了?”
“小......小姐?”穗兒有些氣短胸悶的開口,卻硬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見穗兒這副模樣練漓纔是一驚,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痛這才道:“是了,她已經不在了,她已經不在了。”
重複着這句話練漓的眼角又不知不覺的溢出了淚水,穗兒上前緊握住她的手道:“小姐,你別難過,人死不能復生如果四娘在天有靈的話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的。”
“她葬在哪裏?”練漓弱聲問。
穗兒嘆息:“她是揹負着殺害夫人的罪名死去的,江家的祖墳她是絕進不去的。聽說葬在城外的小墳場了。”
那個地方是無根無基之人和牢獄中猝死之人的葬地,聽說葬在那裏的人連個碑都沒有,走進那裏只怕也找不到你要找故人是哪一座墳啊。
“幫我梳妝。”練漓淡淡的道。
“小姐......”穗兒開口有些爲難,“三少爺走之前交待說......”
練漓抬頭看向穗兒,微愣:“他說什麼?”
“他說......要小姐去莊子上養傷,等傷養好了再回來。”穗兒道,又急急的補充,“我想三少爺一定也是擔心小姐的傷勢才這樣做的,而且這段時間三少爺好想挺忙的已經兩天沒有歸家了。”
練漓一怔,又忙問:“那大少爺那邊呢?老爺那邊呢?”
穗兒搖頭:“哎,最近江家死氣沉沉的,三少爺、大少爺和老爺都不知所蹤,也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麼,成天也就我們幾個在這偌大的院子裏轉來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