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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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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葉開始在廢墟中“漫步”,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精準地掃描、挑選着可用的材料。

在末世,異能重要,武器也非常重要,倖存者也許不一定完全掌握物理原理與材料特性,但一定知道懂得機械組裝與維修。

她看中了一根從倒塌設備上拆下來的高強度合金管,直徑和厚度都恰到好處,重量卻只有普通鋼管的幾分之一。

用上異能,輕易將其彎曲,小型089號機械切割、焊接,塑造成堅固輕巧的菱形車架。

找到幾個破損的磁懸浮軸承單元,拆出裏面精密耐磨的陶瓷軸承。又尋到幾片高韌性複合材料的弧形板材,切割打磨成輪圈。

輪胎最麻煩,最終在一個廢棄醫療物資箱裏翻出幾卷高彈性、耐磨性極佳的合成橡膠密封條,硬是切割拼接纏繞成兩條實心輪胎。

傳動系統則拆了幾個小型伺服電機裏的精密齒輪組,重新組合成變速齒輪。鏈條則用高強度的碳纖維纜繩絞合替代,永不生鏽。

組裝過程行雲流水。

主要是自行車結構太簡單,不到半小時,一輛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老舊”。

它通體是啞光的深灰色,線條簡潔,唯一的亮點是車把和坐墊的皮質包裹顯得比較厚實。

阮蘇葉試着在空間裏“騎”了一下,車子輕得像羽毛,傳動效率高得可怕,輕輕一“踩”,速度瞬間飆升,意念中模擬的風聲呼嘯。

但受限於材料和結構,最高速度大概也就相當於這個時代小汽車的水平,七八十公裏/小時,再快結構可能承受不住。

用來日常代步掩人耳目,省點力氣,倒是夠了。

阮蘇葉退出空間,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伸伸腰,躺回牀上,不一會兒,進入夢鄉。

Zzz~~

第二天清晨,阮蘇葉幹掉三個大饅頭配鹹菜,外加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剛騎出吉祥衚衕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住了。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神情嚴肅中帶着一絲不忍,正攔着一羣拖着行李、滿臉絕望的年輕人。

他們臉上帶着風吹日曬的痕跡,眼神裏是即將被再次拋離故土的茫然和痛苦。

“同志,再通融幾天吧!我爹病重,就想再看我一眼……”

“求求你們了,我找到接收單位了,真的,手續馬上就辦好。”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城裏沒我的活路,鄉下就有嗎?!”

哭喊聲、哀求聲、憤怒的質問聲混雜在一起。

旁邊圍觀的街坊鄰居,有的面露不忍,扭過頭去;有的竊竊私語,帶着同情和慶幸;

即便是平時最嫌棄鄉下人的幾個大媽,此刻也啞口無言,說不出刻薄話來。這是時代的陣痛,活生生地砸在眼前。

人間悲劇。

阮蘇葉在末世裏見過更慘烈的生離死別,那種是絕望中的爆發與掙扎。而眼前這種是鈍刀子割肉,是希望被掐滅的窒息。

“唉……”

一聲嘆息在身邊響起。

阮蘇葉轉頭,看到趙曉玲不知何時也擠到了人羣邊,小臉煞白,緊緊抓着她的胳膊,顫抖:“蘇葉姐,這太也慘了,虧得現在不下鄉了,不然我說不定一畢業也得。”

看着阮蘇葉平靜的側臉,趙曉玲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站着說話不腰疼,畢竟阮蘇葉可是實打實在鄉下熬了十年。

她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塞到阮蘇葉手裏,討好地笑笑:“蘇葉姐,真羨慕你,能在清北大學工作。”

阮蘇葉低頭一看,手帕裏是一個還溫熱的煮雞蛋。

她不客氣地收下,剝開一個就塞進嘴裏,蛋白爽滑,蛋黃綿密,帶着樸實的香氣。

她一邊喫,一邊看着那些被強行帶上卡車的知青,隨口道:“嗯,總有機會回來的。”

趙曉玲聽這話卻苦下了臉:“可高考實在太難了。”

阮蘇葉嚥下最後一口雞蛋,但沒說自己的推測。

她對這個世界運行的具體規則還在摸索,但強大的感知力讓她清晰地“看”到了這個國家大部分人心底湧動的東西,

一種近乎燃燒的朝氣蓬勃,一種樸素又堅定的理想主義。無數人,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在盼望着這個國家變強。

而一個基地或國家要強盛,除了需要年輕人,更需要繁榮的經濟,需要流通的物資,她隱約覺得,有些東西正在鬆動,就像冰封的河面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走了。”

阮蘇葉對趙曉玲點點頭,匯入了清晨的車流。身後,卡車的轟鳴和壓抑的哭聲漸漸遠去。

因有兩天假期,阮蘇葉打算今天去一趟黑市,明天等到傍晚把飯喫了再回清北大學。

阮家:“……”

***

過去十年,黑市如同野草,春風吹又生,但大多短暫,燕京市基本上不超過一年。

可東城根兒竟然能穩固存在整整兩年,還發展成規模,這背後的“蛇頭”莽哥,在街坊傳言裏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去年下半年,有一批攤主被抓,竟還能放出來。

關依依以前也這麼認爲。

但多了那本“書”的記憶,她知道莽哥的背景其實差得驚人。

他竟是“老臭九”的後代,成分壞得不能再壞,純粹是走投無路加上膽大心細、手段夠硬,纔在這條刀尖上闖出了名堂。

他能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與其說是有通天背景,不如說是感謝上面政策的鬆動。

書中提到,就在今年,改革開放的文件將正式下達。

莽哥和他的東城根兒黑市,會迎來短暫的、烈火烹油般的“繁榮”,而東城根兒這一片,也幾乎成爲未來小商品市場的雛形。

關依依瞭解這些,根源還是缺錢。

過了春節,她十八歲了,每月十五元撫卹金停領。

想讓那個表面老實、內裏精明的繼父把過去剋扣的錢吐出來?希望渺茫。繼父在人前可是“含辛茹苦養育烈士遺孤”的形象,撕破臉,輿論未必站在她這邊。

家裏氣氛也越發詭異,母親怨她是個拖累,兩個被寵壞的雙胞胎弟弟更是變本加厲地熊。

關依依想讀書,更想逃離那個窒息的家。

不能差了錢。

書裏說什麼“站在風口豬都能飛”,現在馬上也快到風口,可關依依實踐了才知道,掙錢哪裏容易!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從小被生活逼出來的好手藝。

她試着在黑市擺攤。

白糖糕,綠豆糕、賣自己精心炒制、加了書裏提到過的微量香料提味的炒瓜子。

辛苦是真辛苦。

凌晨就得起來備料,蒸糕、炒瓜子,煙熏火燎,可利潤是微薄的,損耗卻是巨大的。

瓜子受潮就賣不上價;糕點隔夜口感變差,甚至發酸長毛;更要命的是競爭,很快就有模仿者出現,壓低價格。

這點收入,扣除材料成本和偷偷給幫過忙的鄰居一點“謝禮”,剩下的也就勉強餬口,離她的目標太遠。

她還要複習功課準備高考呢,時間根本不夠用。

只能另闢蹊徑。

關依依想起了父親生前的人脈,她父親是個熱心腸的好人,曾經救過不少人。

其中一位在紡織廠工作的王大嬸,感念舊情,又心疼這丫頭不容易,幾經周折,幫她弄到了一批廠裏的“瑕疵品”。

幾十雙棉線襪子,有些是顏色染花了,有些是跳了幾針,但絕對保暖耐穿。

關依依如獲至寶。

在黑市上,她把襪子定價爲一塊錢三雙,這價格比供銷社的嶄新襪子便宜,質量卻差不了太多,幾乎是一擺出來就引起了搶購。

短短兩天,這批襪子就銷售一空,掙到的錢,抵得上她賣半個月糕點瓜子。

這讓她嚐到了甜頭,也打開了思路。

她開始有意識地利用父親留下的人情網,人情網的人情網,又陸續弄到了一些瑕疵髮卡、頭繩,甚至一些碎布頭。

她用小部分食物引流。

主要是成本相對較低的炒瓜子,買夠一定金額送一小包;偶爾搭一塊快過期的綠豆糕或白糖糕。

她還無師自通從書裏學會了一些未來的小策略:比如“買三雙襪子送一小包瓜子”,“碎布頭搭配着賣更容易出清”等等。

效果出奇的好。

她的攤位人氣越來越旺,收入也節節攀升。

當然,關依依年紀小,長得又比年紀還小,這樣的爆火,自然而然引起不好的窺視。

也多虧莽哥這個黑市,是真的挺守規矩的。

不過,關依依也知道有人盯上自己,早有對策。

正好驗證書裏的消息。

關依依“巧遇”了一下,認識一位剛從農場回來憔悴的雲小姐姐,雲小姐姐以前是服裝廠的裁縫,手藝極好,但因爲家庭成分問題被開除了,生活極爲艱難。

關依依提出合作。

她提供布料,雲姐負責設計和製作一些樣式新穎、裁剪合體的成衣,利潤分成。

雲姐的手藝加上關依依的銷售頭腦和“引流策略”,她們的成衣在黑市上大受歡迎,價格能賣到十幾塊一件,利潤相當可觀。

卻沒人盯上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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