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着一身灰黑色定製西裝,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樣貌普通,但氣勢十足。
對上沐小草的眸光,男人微一頷首,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沐小姐,秦先生,這位是商業司的劉司長,這位是,捷豹通訊的梁總,海聯醫藥商行的黃總,萬茂商投的李總,港茂科技的何總.........”
沐小草將幾人一一記在了心裏,目光如細密針腳般掃過每張面孔。
這都是港城呼風喚雨的人物。
而商貿司的司長,還是興隆幫幫主的妻弟,也是這次晚宴的發起人。
沐小草和秦沐陽一一打過招呼,和洪興一起坐在了圓桌旁。
這裏,自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這個大廳,沒有劉司長的允許,其他人不管有多高的身份,那也都進不來。
所以沐小草和秦沐陽能進入這裏,引起了不少人的紛紛側目,芽豆向人打聽沐小草和秦沐陽的身份。
就連在暗中保護沐小草和秦沐陽的房玉歸,還有劉國強都進不來。
有侍者看出了劉國強臉上的焦急與不安,低聲安撫道:“這位先生,您請放心,這裏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安保級別極高。
哪怕發生了衝突,也不會當場動手,而是會私下解決。”
言下之意就是,這裏面打不起來。
房玉歸倒是絲毫不擔心。
“行了,你就是瞎操心。
不知道我表嫂一個人就能秒殺全場嗎?
都不用我表哥動手,估計沒人敢小看他們兩個人的。
走,我帶你去見見世面,別整天將目光盯在我表嫂身上。
快轉轉眼珠看看,這裏美女如雲,環肥燕瘦,總有一款適合你的。”
劉國強沒啃聲,而是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眼睛,緊緊盯着那扇關閉的大門。
他要在這裏等着沐小草出來。
只有親眼看着她安然無恙,他才能放心。
要是有什麼不對,他會第一時間衝進去保護她的。
房玉歸見狀,無奈搖頭。
這不解風情的傢伙,那就讓他繼續守着吧。
有女人過來搭訕,房玉歸一張俊臉上頓時就堆滿了笑,然後和那個女人熱絡地聊了起來。
大廳內。
“這就是沐小姐,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她託我邀請大家聚在一起的。”
衆人腳下踩着澳洲進口的羊毛地毯,手掌端着盛着琥鉑色液體的水晶杯,有些散漫地打量着沐小草和秦沐陽。
尤其是劉司長。
這個人是國外名校畢業,既擅長科技領域,又很懂商業運作。
爲人圓滑——圓滑得連一絲棱角都尋不見,笑紋深淺恰如精密校準的刻度,眼神卻像淬了冰的薄刃,不動聲色地刮過每一道打量的視線。
憑着真才實學,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港城商貿司的司長,資產更是不計其數。
興隆幫要是沒有他的庇護,早就在三年前那場火拼中灰飛煙滅了。
其他幾人也是老謀深算,心高氣傲。
和這樣的一羣人說話,每時每刻都要保持小心謹慎,不然,很容易就會掉進他們的語言陷阱裏。
尤其是搞科技的,他們的思維能力縝密且強大,就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齒輪咬合無聲,卻能在毫秒間完成邏輯推演與風險預判。
衆人在打量沐小草的時候,沐小草也將在座每個人都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女士很年輕,很漂亮,也很有膽識。
港城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連他們都要走一步看三眼的地方,可她卻敢帶人闖入這場由權勢與資本共同織就的暗網中心,更敢神情自若,與他們這些人坐在一起。
這勇氣,足以讓在座所有人對沐小草刮目相看。
除了洪興,這些人可都是港城科技領域與商業領域的頂尖玩家——手握專利壁壘的實驗室創始人、操盤百億基金的風投掌舵人、遊走於政策與市場的灰色地帶掮客。
而坐在上手位的是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
他神情倨傲,只掃了一眼沐小草和秦沐陽,便將目光移開,聽着身邊人和他說着關於科技領域的一些見解和觀點。
只是聽來聽去都是老調常談,沒什麼新意。
其他人也在聽見沐小草和秦沐陽是外地口音後,目光裏便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彷彿口音與出身是某種原罪,足以提前判明來者的分量與資格。
沐小草也不介意,和秦沐陽淡定喝着咖啡,然後聽他們談專利壁壘如何築高、談政策窗口期只剩三個月、談某家生物醫藥公司估值虛高的泡沫正在緩慢破裂..........
只有洪興平靜的臉色上略顯不悅。
他根本就不喜歡和這羣人打交道。
他倒是喜歡和外邊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談天說地,暢快聊天。
這幫所謂的成功人士,很少會給年輕人給面子。
就像是他們上點年紀,就成了誰的祖宗一樣,看人都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從鼻尖斜斜垂落,很令人不喜。
“別急,待會兒用咱們的好東西,狠狠打他們的臉。”
沐小草在秦沐陽耳邊低語一句,毫不在意脣角微揚,弧度極淺,卻像刀鋒劃開薄霧。
莫名的,洪興和秦沐陽煩躁的心情頓時就平復了不少,隨即,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是啊,待會兒,有他們低頭的時候呢。
接下來,他們三人誰都沒說話,而是靜靜聽着周圍人的交談,聲浪如潮水般起伏,卻始終漫不過沐小草垂眸的睫毛。
各種賣弄學術與一些專業術語繞的洪興頭腦有些發脹。
這幫人估計是因爲他們聽不懂,才這麼毫不設防,將許多商業機密都說出來了吧?
也許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回事,更沒把沐小草和秦沐陽放在眼裏。
切,一幫老傢伙,真是看不起人。
只是他有點看不懂沐小草。
要是隻想讓青龍幫除名,根本就用不了這麼多的人。
說實話,有劉司長一個都夠了。
再加上他們洪家推波助瀾,—這盤棋,早該落子了。
差不多快半個多小時後,這些人的討論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