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志聽了縣丞的描述,陷入沉思當中。
半晌,他突然抬起頭來,哈哈大笑。
縣丞不明所以。
卻見高遠志站起身,激動地說道:“原本,本官以爲,本官這回完了,沒想到,沒想到啊,這些百姓,竟然給本官送來了一條生路……哈哈哈……”
高遠志一掃之前頹喪的模樣,迅速讓人來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穿戴整齊,坐着轎子離開縣衙,前往許國公府。
到了許國公府,高遠志喜氣洋洋地來到後院書房,見到了高士廉。
一看見高士廉,高遠志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叔父,好消息啊,你這回是不是要給我升官了。”
高士廉並沒有什麼愉悅,問道:“你想怎麼升官?”
高遠志笑眯眯地說道:“叔父,你還不知道吧?現在滿長安城都知道,藍公子是我下令斬首的……百姓們都稱頌我爲民除害呢,如此機遇,簡直千載難逢啊,叔父,你看,要不讓我再升兩級,如何?”
高士廉看見高遠志那得意的樣子,氣的抓起桌上的硯臺,猛地砸了過來。
砰。
高遠志一下就被砸懵了。
他捂着流血的額頭,不可思議地問道:“叔父,你這是什麼意思?”
“蠢貨,你是豬腦子嗎?你知不知道,爲何百姓們都在稱頌你?”高士廉大聲問道。
高遠志一愣,“難道不是因爲我爲名除害,殺了藍公子嗎?”
“藍公子是你下令斬首的嗎?”
“不是,是杜荷乾的。”
“那爲何百姓們將功勞算在你頭上,杜荷一言不發?”高士廉問道。
以高遠志的腦子,當然沒明白。
高士廉無語地說道:“蠢貨,你這回,誰也救不了你……你好自爲之吧,滾吧!”
高士廉揮了揮手。
立即有兩個家丁過來,架着高遠志往外走。
“叔父,你要救我啊!”
“叔父,明明可以升官,爲何說我要死了?”
“叔父……”
高遠志大喊大叫,最後被扔了出去。
等高遠志被弄走之後,高士廉捂着額頭,嘆息道:“想當初,老夫讓杜荷去萬年縣任縣尉,只是想讓遠志治一治他的威風,哪曾想,遠志這個蠢貨,非但沒有治了杜荷,反而被杜荷當槍使了,杜荷……是老夫小瞧你了,難怪老夫之前奇怪爲何你到了萬年縣衙之後,對遠志客客氣氣的,原來,你是在謀劃一盤大棋啊。”
……
東市附近。
一座輝煌的大宅。
整座宅院,進出的人卻都披麻戴孝。
整個宅院,氣氛哀傷。
此處,正是長安城有名的香料商人藍明宇的宅子。
後院。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充滿哀傷,揹負雙手,站在臺階上。他身形消瘦,眼眶紅腫。
正是藍明宇。
藍明宇扭頭,看向管家,問道:“這麼說來,百姓們並非謠傳,下令斬殺蓮兒的,是高遠志?”
管家說道:“當日有人看的清楚,監斬官雖然是縣尉杜荷,但杜荷手上拿的卻是高遠志的官文,也就是說,殺少爺的人,其實就是高遠志。”
卡卡卡。
藍明宇聞言,拳頭捏緊。
半晌,他冷冷地說道:“豈有此理……高遠志,虧我這些年,將他當成好友,隔三差五,就給他送去不少錢物,沒想到,他爲了升官,竟然拿我兒開刀,真是豈有此理……高遠志,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一樣啊了,你立即下去準備……咱們在長安城經營這麼多年的關係,全部動用,這一次,我要高遠志死。”
“老爺,可高遠志是吏部尚書的遠房侄子啊。”管家喫驚道。
“侄子又如何?哼,高遠志死了,咱們就立即變賣財產,離開長安,高士廉又能奈我何,何況,高遠志這些年做的齷齪事,都在咱們手中掌握,高士廉又怎麼可能出面保高遠志。”藍明宇分析道。
“是,老爺,我這就去辦。”
管家腳步匆忙地離開。
……
次日。
皇宮。
太極殿。
早朝上。
一開始上朝。
便有一個官員立即站出來,大聲說道:“啓稟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彈劾萬年縣令高遠志,高遠志擔任萬年縣令十二載,不思造福百姓,卻是貪污受賄,中飽私囊,魚肉百姓,簡直聳人聽聞,臣蒐集了高遠志十八條罪狀,其一……其二……”
這官員準備充分,連罪狀都蒐羅清楚了,當着滿朝文武大臣的面,一條一條地陳述出來。
高遠志的每一條罪狀,都讓人觸目驚心。
就說這傢伙爲官十二載,竟然納了四十多個小妾,就讓人喫驚。就不說這傢伙做了多少冤假錯案,坑害百姓了。
這官員剛說完,又有官員站出來:“陛下,臣也有本奏,臣也要談何高遠志……”
“臣要彈劾高遠志……”
“還有臣……”
一時間,竟然有十幾個官員站出來,紛紛陳列高遠志的罪狀。
李二聽到高遠志的所作所爲,早就憤怒異常。
他一巴掌排在身前的案幾上,怒道:“真是豈有此理,堂堂長安城,竟然有此等罪大惡極之徒……朕似乎記得,這高遠志,乃是高愛卿的親屬吧?”
魏徵說道:“陛下,高遠志乃是高尚書的遠房侄子,當初,也是高尚書舉薦高遠志擔任萬年縣令的。”
李二皺眉問道:“高愛卿何在?”
他左右巡視,並未見到高士廉的身影。
趙陽說道:“啓稟陛下,今日一早,許國公府就有人來報,說高大人身體抱恙。”
李二頓時就明白了。
他方纔本來還有些懷疑,但高士廉不出面,那這事,八成就是真的。
李二沉聲說道:“高遠志之事,着刑部親自查辦,三日內,朕要知道結果。”
刑部尚書李道宗立即站出來,“請陛下放心,刑部一定在明日將事情查清楚,給陛下一個交代,給長安城的百姓一個交代。”
……
散朝之後,刑部尚書回到刑部,立即調派人手,開始追查高遠志這些年的所作所爲。
按說,查一個縣令,短短兩日時間,未必能查清楚,但高遠志不同,現在,朝中許多人都已經開始彈劾他,這些人掌握了高遠志爲非作歹的大量證據,刑部根本不需要花費什麼功夫,就能把所有事情調查清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