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術中, 沒有可使人完全失去視力的咒法,她習了魔咒, 她是個妖物!”
雖然堯光治好了他們,可眼球依舊火辣辣的疼, 憑良咬牙切齒看着戰夏, 那眼神似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你說我妹妹是妖物, 那我父上又算什麼?你這是血口噴人, 污衊我們!”此時戰雪也站了起來, 回神一看, 發現妹妹不知何時跑到了堯光身上, 他心裏一痛, 目光猛然透露些許敵意。
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 戰雪指着憑良道: “你就是無中生有。”
憑良環視着其他人, “在座的都看到了,你們說呢!”
戰雪哼笑聲:“你們是一頭, 他們自然向着你。”
“不要吵了。”感受着戰雪那火辣辣的視線, 堯光終於站不住, 彎腰想放下戰夏,偏生她抱得緊, 讓他沒有一點法子。
堯光無奈嘆氣:“你要拉扯我到什麼時候?”
戰夏手上力度更緊, 圓潤的雙眼看着他,輕聲問:“我要是下來,你會打我嗎?”
堯光哭笑不得:“那你說說,我爲什麼要打你?”
“他們欺負我。”戰夏指着憑良, 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小顆震爆彈,“阿夏沒了法子,只能用二哥給的小玩意自保,未曾想憑良小仙說我是妖物。”
堯光接過那顆小銀球捏捏,發現那東西的材質無比奇特,對於戰家老二,他也有些耳聞,都說戰家二溪天資聰穎,是不可一見的煉器奇才,只是性子怪異,幾年閉門不出,苦心專研,這東西倒是像他做出來的。
對於甩鍋給二哥的這種行爲,戰夏好不愧疚,並且美滋滋,她藏住心中的壞點子,繼續道:“阿夏已如實相告,那……憑良小仙空無污衊,又該怎麼算呢?”
堯光低低一笑,自然懂了她的意思:“你年紀小小,倒是會算計。”
戰夏眼神純良無辜:“你是九天戰神,天帝之子,定做不出包庇行爲,我只是想討個說法。”
這頂高帽戴的非常成功,堯光眼神瞥去,呵聲下令:“來人!憑良聚衆滋事,污衊他人,先將其發配到懲仙室,罰雷刑十杖,逐出天宮,至於其他人,一併逐出。”
天兵愣怔:“可是上仙那邊……”
堯□□質威嚴: “他們若想和本神討說法,那便讓他們來。”
“……是。”
話音落下,數個天兵將一衆熊孩子拿下,爲首的憑良萬分不甘的掙扎嘶吼,嘴裏辱罵不斷,漸漸地,聲音消減。
堯光垂眸:“本神已經幫你做了主,你現在可以下來了吧?”
戰夏嘻嘻一笑,覺得堯光大爺的傲嬌模樣有些可愛,於是忍不住想繼續逗弄她,她穩穩窩在他懷裏,表情撒嬌一樣:“戰神懷裏暖烘烘的,阿夏不想下去,莫不是你抱不動了?”
堯光卻點頭:“的確抱不動了。”
戰夏:“……”
堯光繼續補刀:“趕明兒我帶你去妖界看看,說不定真能遇上你的西瓜精親戚。”
戰夏:“……”
見她沉默,堯光更加得寸進尺:“說不定你是你父上撿來的孩子。”
戰夏:“……”
“殿下!”眼見兩人沒完沒了,戰雪終於忍不住,氣的跳上椅子,“我妹妹還是個孩子,你不要和她調。情!”
調。情……
堯光眼角一抽,意識到自己的確有些較真,轉身把戰夏塞給戰雪後,轉身揚長而去,一個眼神都沒給戰夏留下。
今天花仙閣發生的爭執很快傳到了天元尊者和其他衆仙耳中。
天元尊者心疼女兒受了委屈;其他衆仙不公自家孩子遭受到的待遇,同時他們更加堅信,戰夏是未來的天妃。
九重天上誰不知道堯光那個性子,他平日懶散,從不會管這種小孩子的打鬧,如今竟大動干戈,撕破臉皮,毫不在意衆仙的臉面。這種公然出頭行爲擺明了是將戰家那閨女當成了自家人,雖然很生氣,可他們惹不起啊!誰讓人家是戰神,是天帝天後的兒子,是未來的神上!就算氣不過,也不能向天帝訴苦,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吞。
三天仙宴結束,衆仙帶着一肚子怨氣離開了天宮。
天元尊者本想帶着孩子們快些回去,沒成想天帝天後直接留下了他,包括戰夏。
神殿內,天帝天後位於正座。
天元尊者倍感不妙,擰着眉頭靜靜等待兩位主神開口。
“尊上,此次留你,是有一事相求。”
果然大事不妙。
天元尊者神色未變: “陛下直言便是。”
天後笑笑:“短短幾日,我與阿夏投緣的緊,便想將她留在身邊,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天元尊者的心揪了起來。
“恕我不能答應,阿夏年幼,又自小生長天山,天宮裏的規矩也不懂,若唐突陛下和其他上仙,她自然擔待不起。”
天帝道:“天後喜歡阿夏,是尊上和阿夏的福氣,何況天宮是七界神地,對戰夏增長修爲大有好處,尊上若思念女兒,隨時可前來探望,我與天後都不會阻止。”
天元尊者起身作揖:“兩位上神的好意我已心領,可恕難從命。”
他收斂視線:“阿夏,隨爹爹回家。”
戰夏由天元尊者牽着,她不由朝後看一眼,坐在高位的天後雍容華貴,眼神卻無端透露出幾分淒涼。
“慢着。”她突然起身,從殿上下來。
天後徑直到戰夏身旁,取出一塊腰牌遞給她:“尊上不允,本宮也不強求,你若有空,便多來瞧瞧,這腰牌可以讓你自由出入天宮的任何地方。”
戰夏小心收好腰牌,仰頭看她:“謝謝天後。”
天後笑的慈愛,疼惜的摸摸她柔軟的髮絲:“你要好好修煉,有朝一日飛昇成爲上仙,你父上不樂意,你也要留在這天宮。”
“是。”
目送二人遠走的聲音,天後重重嘆氣。
天帝走向她身側,望着她眼神所在的方向:“我一直想不通,你爲何執意讓這小丫頭留下。”
天後揉了揉犯痛的眉心:“那孩子似一個故人,第一眼見了,便認作是她轉世……”
她收起眉眼悲慟,輕輕挽上天帝臂膀。
成爲九天之母已有萬年,可每當午夜夢迴,依稀以爲還在那片深海,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亦不是天帝的妻,她只是一條修爲淺薄,與好友流轉在深海的小白龍。
只是可惜,深海乾涸,故人逝去,留下的只有孤單的母神。
回到天山後的第二月,戰臨前往崑崙求學。
他走那日天空下起了大雪,蒼茫白雪將整座天山籠罩,遠遠看去,盡是一副純白晶瑩的畫卷。
戰臨身披黑色貂衣,長身玉立,眉眼出衆。
此次前來送行的除了兄弟父上外,還有一幹天山弟子和蓬萊仙子。
兒行千裏母擔憂,更別提那崑崙學院是出了名的嚴格,蓬萊仙子好生叮囑一番後,淚眼不忍的揮手告別。
“萬事小心。”天元尊者只說了四個字。
戰臨點點頭,再次環視一圈,確定沒看到那個身影後,他撩起簾子上了轎子。
飛馬騰空,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衆人視線。
馬車內,戰臨雙目緊閉,正在此時,聽到耳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他眉心緊皺,刷的下睜開眼。
瞳眸裏,身穿粉色絨衣的戰夏小臉通紅,目光狡黠。
他拳頭攥緊,眉心不見鬆動;“你來作甚?”
“大哥要走,便來送送。”
戰臨冷哼聲,絲毫不爲所動。
他煩她。
煩她胖乎乎的身體,偏生衆人都說可愛;
煩她黏糊糊的聲音,偏生衆人都說清脆好聽;
更煩她是不是鑽出來的鬼點子,這在別人眼裏又成了聰慧伶俐。
如今好不容易能擺脫了,她又恬不知恥的黏上來。
“飛馬不落地,你若再不離開,到了三重天就走不了了。”
“我想和大哥說幾句話,說完便走。”戰夏在乾坤鐲裏摸了摸,最後掏出一把仙光閃爍的寶劍,看到這柄長劍的戰臨立馬呆住,冷淡的神色總算有了鬆動。
“這是……”
“那日容成王贈我的。”戰夏將玄光劍雙手奉上,“如今大哥遠去求學,這把劍就送給大哥,當做增別禮。”
戰臨咬咬脣,內心陷入掙扎,最終他別開頭:“我不要,你拿走。”
戰夏像是沒聽見一樣,又取出一部智能儀,一同放到他面前的暖桌上,她從塌上坐起:“出門在外,大哥要好生照顧好自己,我先走啦,大哥再見。”
她衝他揮揮手,轉身一躍而下。
戰臨愣了幾秒後,突然意識到他這個妹妹根本不會飛天之術,心裏一緊,急忙撩開簾子向外看去。
雲層疊疊中,清脆的鳥鳴盤旋耳邊。
神獸飛火穿越高空山巒,帶着她一路向下,終於,再也看不到身影。
戰臨一顆心歸於原位,木訥着放下簾子,定定看着桌上寶劍和智能儀。
他修長的掌心拿起智能儀,發現屏保竟是其他四個弟妹的合照。
戰臨終於笑了,眉梢眼底均是暖意,他緩緩收斂笑意,“誰稀罕……”
嘴上這麼說,手指卻不知覺的點了點照片上戰夏圓滾滾的小臉蛋。
小胖子,長大估計也是個小胖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長大,新篇章!
終於長大惹!長大惹!長大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