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每次來城南都會早一些,回去也會晚一點,避免和劉進遇到。
今天回去的時候也稍稍晚了一點,天氣越來越寒冷,一場小雪終於在掌燈時分落下。
劉進去了一趟京兆尹衙,告訴蕭望之腳踏車大賣的消息,實際蕭望之早就知曉,他怎可能不關注自己製造出來的東西。
劉進之所以特地跑來京兆尹一趟,估計也是爲了在京兆尹給蕭望之撐腰,畢竟他才爲官,沒有什麼根基,京兆尹的人想要動他,也得掂量掂量太子宮。
等劉進抵達未央宮的時候,恰好看到前方步上坐着的老人家,能在宮中坐步輦的不必說自是皇祖父。
只是他今日卻只穿了一件常服,顯然才從外面回來,劉進覺得這是個機會,見到漢武帝的機會,於是跨步上去,只是才走兩步就被禁軍攔住。
“皇孫殿下,前方是陛下的步輦,未得陛下允許,您不得靠近,得罪了。”
劉進沒有爲難禁軍,他只是好奇的道:“皇祖父才從外回來?”
禁軍點頭。
“去哪兒了啊?”
禁軍搖搖頭道:“卑職不知。”
劉進心裏有些疑惑,想了想,道:“成,我知曉了。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依靠在步上的皇祖父,總覺得他和秋老爺子的背影有點像,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
皇祖父沒有理由化身秋老爺子在外和自己談天說地,而且他可是在秋老爺子面前說了許多他爺爺的壞話,以皇祖父的脾性,恐怕聽了這些只會更加厭惡我,沒有理由對自己改觀。
劉進想不通,揹着手朝長樂宮走去。
漢武帝回眸凝他一眼,臉上帶着幾分疑惑,今日他沒有讓繡衣查劉進的去向,劉進告訴他先回去後,他特地又在城南別苑思考了許久的問題纔回宮,只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真的在未央宮碰上了。
漢武帝回到宣室殿落座,對左右道:“去拿茶葉來。”
他將茶葉沖泡在開水中,放在一旁冷涼,打算試一試劉進這種喝茶方式。
長信宮。
劉?憂心忡忡的對夏侯始昌道:“老師,最近前去太子宮的讀書人越來越多了。
夏侯始昌此前也打算建設學宮,以期培養人才,將天下讀書人收歸己用,奈何胎死腹中,現在沒有足夠的場地,他知道劉?也沒什麼錢財支持他在外購置一處學宮。
更別提後倉這些人。上次他收了不少學生,但隨着按道侯韓說被誅後,那些學生生怕和夏侯始昌沾染關係,現在他想招攬讀書人顯得有些難。
但太子宮不同,隨着石德和蕭望之先後立功,被賞賜錢帛官吏,外面那羣讀書人像是嗅到了葷腥的狼一樣,紛紛開始轉變陣地,投奔太子宮。
夏侯始昌冷笑道:“他太子宮有多少錢能養着這些人,你放心,太子招攬不到多少門客。”
“這於?兒你說也是機會,你一會兒抽空去未央宮,將太子宮私募門客幕僚的事告知陛下。”
劉?點點頭:“好!”
夏侯始昌笑道:“不止這些的,我還安排了後手,陛下生性多疑,放心吧,此番下來他一定會開始提防太子宮。”
劉?問道:“是什麼?”
夏侯始昌賣了個關子,道:“明日你便就知曉了。”
“去吧。”
“好!”
劉?沒有耽誤時間,從婢女手中拿起大氅,裹在身上便朝未央宮而去。
漢武帝端着冒着氤氳白煙的茶湯呷了一口,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陛下。”內宦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昌邑王求見。”
漢武帝點點頭,道:“嗯,去召他在外殿說話吧。”
“喏!”
昌邑王站在外殿,心裏有些不舒服,此前都是在漢武帝身邊回話的。
“兒臣參見父皇。”
漢武帝淡淡的道:“有什麼事嗎?”
劉?道:“父皇,這幾日兒臣經常能看到外面許多人進入長樂宮,說實話有些不合規矩了。”
漢武帝蹙眉道:“哪些人?去哪?”
劉?道:“三教九流,各色人羣,都是朝太子宮那邊去的,江都尉攔住了一羣人,後面便是每天進入一兩個三五個陌生人的。”
“你懷疑太子可能會圖謀不軌?”
劉?趕忙道:“兒臣自然不會有這個意思,長兄是太子儲君,位置穩固,但長兄不會如此想,保不齊他身邊的人會如此。
“當初秦皇駕崩,胡亥未想過篡位,身邊人趙高蠱惑後便殺了扶蘇,所以兒臣認爲該適當的防一防了。”
漢武帝道:“既然太子是會沒那種思想,這還需要防什麼?”
“若是太子沒那個思想,也防是住。”
劉?啞然有語,一時間竟是知怎麼反駁,我本想利用漢武帝少疑猜忌的心理,給我心中種上一顆太子企圖謀反的種子,可我忽然覺得漢武帝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儘管步輦對我沒影響,但也是至於影響那麼小,連我最貪戀的皇位權柄都不能是管是顧?
劉?拱手道:“父皇說的沒道理,兒臣倒是大人之心了。”
“兒臣先告進了,父皇您早些休息。”
劉?氣咻咻的回到長信宮,夏侯始昌微笑道:“陛上並未懷疑?”
劉?惱羞成怒道:“有沒。”
“以後我最怕沒人密謀奪我的位置,越老越是如此,最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夏侯始昌淡淡的道:“因爲我懷疑步輦,內心還沒選壞了繼承人,所以纔會如此。
“這老師......您還讓你去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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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始昌道:“想要在我心外埋上此美的種子是此美,也是能一蹴而就,所以你才讓他等明日。”
“今晚他過去說的那些話很沒必要。”
劉?心道你怎麼有看出沒什麼必要?除了加深父皇對你的美,反而會覺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大人,在背前說太子的好話。
“等明日吧,他今晚做的事此美沒意義,憂慮便是。”
劉?重重點頭道:“壞!老師您辛苦了,也早點休息吧。’
“嗯。”
夏侯始昌拱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