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雙宜的臉頰泛着*,輕輕地點了點頭,聲如蚊蠅的應了一聲,放在他掌心的手,與他交握的緊了一些。
自然,她也就沒看到,嶽啓光在感受到她動作的時候,脣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起初,嶽啓光的確是將顧雙宜當做多久未見的好友來看待的,只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他越發覺得這小丫頭好玩,沒來由的便想要逗弄一番。
諸如今日牽手的親密,雖說是心血來潮,可真的牽上的時候,他竟然生出一種這輩子都不想要鬆開的感覺。
女子的手掌細膩而白嫩,像是握了一塊軟豆腐在手心,讓他都不太敢用力,生怕會捏碎了她的手。
嶽啓光儘量的減輕了力道,拉着顧雙宜,穿梭在人羣中的時候,悄然用餘光看她,見她臉上渾不在意,卻又沒來由的有些失望。
唔,她不是小姑娘麼,怎麼一點都不害羞呢?
嶽啓光想不通,心裏帶着幾分隱祕的失望,不過依舊盡職盡責的帶着她在燈會上玩。
夜裏的光線到底不那麼清晰,若此時是白天的話,嶽啓光一定會發現,那小丫頭的耳垂都泛紅了。
二人玩了一路,嶽啓光擔心街邊的東西不乾淨,到底沒敢讓她喫東西,中途碰見幾個猜燈謎的,倒是讓顧雙宜玩了個盡興。
“我有些餓了,咱們去喫飯吧?”
玩了一個多時辰,被街邊那些香氣撲鼻的小喫勾引着卻還不能喫,顧雙宜覺得自己的肚子裏都開始咕嚕咕嚕的抗議了。
她不自覺的露出嬌憨的模樣,讓嶽啓光不由得彎脣笑道:“嘖,還是個饞嘴貓。”
街上人聲鼎沸,顧雙宜沒有聽清楚,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麼?”
嶽啓光卻沒有重複,伸出手來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走,帶你喫飯去。”
這句話她倒是聽清楚了。
被男人牽着往前走的時候,顧雙宜伸出右手來,趁着他不注意,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被風吹的有些涼,心卻是滾燙的。
顧雙宜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來。
“這家酒樓的味道還算不錯,只是不如天下第一樓的,今兒個有些晚了,暫且委屈你一回,過兩日小爺再帶你出來喫好喫的。”
嶽啓光回過頭來跟顧雙宜解釋了一番,見她沒有異議,便帶着她走了進去。
這一次卻是鬆開了她的手。
再想耍流氓的嶽小將軍,本質裏還是一個十足的正經人。
顧雙宜原本就有些飢腸轆轆,再者這些年在永安待得久了,那裏跟京城比不得,喫穿用度上,早沒有先前那麼金貴了,對喫的並不太挑,所以聽得嶽啓光的話,點頭笑了一笑。
反倒是對於他說的改日再帶自己出來,有些心動。
酒樓內有預備下的包廂,以簾子隔開,雖說算不得太隱祕,可因着樓下大堂之內有姑娘彈琵琶唱曲兒,隔着簾子往下看時,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小二熱情洋溢的將人給迎上了二樓,顧雙宜有些餓了,便也不客氣,讓店家上了幾樣招牌菜,坐下來等着喫飯。
酒樓內生意極好,樓下的琵琶聲聲入耳,混合着女子柔美的聲音,端的是一番好景緻。
然而此時府內空空的顧雙宜,心中唯有美食。
不多時,飯菜便上齊全了,顧雙宜雖餓的有些厲害,喫飯時的動作卻依然優雅。
到底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便是這樣也改不了分毫。
嶽啓光不算太餓,索性一面慢慢喫着,一面悄然的打量她。
只是二人這獨處的氣氛,卻被人打破了。
“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呢,真的是嶽大哥呀?”
一道驚喜的女聲傳來,旋即便見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女子看模樣約莫二八年華,一張鵝蛋臉細膩白皙,眼眸溫柔,聲音婉轉。
她的身後跟着兩個丫鬟,只瞧丫鬟穿着,便知女子家世不低。
見到來人,嶽啓光沒來由的皺了皺眉,卻礙於面子,點頭道:“秋小姐。”
來人是誠遠伯府的小姐,姓秋名悅容。
“嶽大哥,我可否跟你拼席?”
她的聲音溫柔,說話的時候又帶着幾分的郝然:“實在是腹中有些空,只是我一個女子佔一個包廂,有些心中不安。”
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看着嶽啓光,帶着屬於女子的嬌羞。
嶽啓光十分想拒絕,索性便拿顧雙宜做擋箭牌:“唔,怕是有些不大方便。”
“無妨的,我不介意。”
秋悅容說到這裏,又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問道:“不知這位小姐是?”
顧雙宜正喫的津津有味,聽到女子說話時,便有些不大高興,此刻見那秋悅容竟直接在嶽啓光旁邊坐了下來,越發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佔了。
不過……
待得看到嶽啓光彷彿也帶着幾分苦惱的模樣之後,她突然便有些惡作劇的小趣味上來了。
“親戚。”
顧雙宜說話之前,先漱了口,又拿帕子擦了嘴,確認自己儀態不會丟人時,方纔說了這兩個字。
原本她這姿態看起來十分高貴,秋悅容已經以爲這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可待得她說出親戚兩個字之後,秋悅容又有些心中鄙夷。
什麼親戚,嶽家的那些親戚裏面都是些打秋風的。至於林家,壓根就沒有女眷。
十之八九是一個想攀高枝的了。
秋悅容對這女子的來歷在心中下了定論,衝着她驕矜的點了點頭,便轉過頭問嶽啓光:“原先我還想着今夜這般熱鬧,怕是沒位置了呢,不想這家酒樓倒是空位不少。更巧的是,竟遇見了你,可真是意外收穫了。”
誠遠伯府跟嶽家也算是交情不錯,可嶽啓光對於這位秋小姐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礙於面子,敷衍道:“唔,大抵是他們家做菜難喫吧。”
顧雙宜:……人家小二還在這外面來回走動着呢,長着耳朵聽得見,真不怕捱揍麼呵呵。
然而嶽啓光絲毫沒有這個自覺,他說到這兒,又看向顧雙宜道:“你怎麼不喫了,剛還嚷嚷着餓呢,可是不和胃口?小二——”
見他又要叫小二加菜,顧雙宜將那忙的一頭汗的小二揮退,無奈的笑道:“我又不是飯桶,能喫多少東西?倒是這位姑娘,不是說餓了麼,可要點什麼菜?”
她都將小二趕走了,秋悅容便是再叫過來,也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再者將人趕走再讓自己點菜,這明擺着就是連敷衍都算不上了。
秋悅容心裏對這位來歷不明的姑孃的觀感又降了一層,心中又有些擔心。瞧着嶽啓光的樣子,倒是對這位姑娘很上心的,難不成是對她有意?
她心中胡亂想着有些不安,面上倒是分毫不露,笑道:“我隨意用一些就好,不必在鋪張浪費了。”
話雖然這麼說,秋悅容並沒有拿筷子,只是看向嶽啓光問道:“嶽大哥今夜也是來看煙花的麼,今日上元節倒是熱鬧的很呢。”
嶽啓光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淡淡道:“年年如此,有什麼熱鬧的。”
要是別人就算了,偏這還是誠遠伯府的,嶽啓光在心中思索是挨他爹的揍還是再忍一會兒,可聞着這秋悅容身上的脂粉味兒,到底是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這一下,桌上的飯菜是徹底沒法喫了。
顧雙宜嫌棄的拿出帕子遞給他道:“嶽小將軍,您能不能注意點自己的形象?”
嶽啓光接過帕子,訕訕笑道:“你不是喫飽了麼。”
話說的到底有些虧心,他目光往外錯了一眼,瞬間就站起了身子,笑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說完這話,也不等顧雙宜回覆,猴兒一樣的就跑出去了。
倒像是跟有狼攆了似的。
顧雙宜張了張口,話沒說呢,就見他跑了。
“這個人,怎麼也不說要去幹什麼。”
顧雙宜一面想着一面往外看了一眼,卻見外面烏央的都是人,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
被二人這般胡亂,秋悅容在腿上疊着的手便有些微微收緊,面上倒是溫柔:“不知這位姑娘,跟嶽大哥是什麼親戚?”
顧雙宜自幼在宮中長大,別的不說,對於這旁人心思,那是一猜一個準兒。
她心中對於秋悅容的想法瞭然,淡淡道:“遠親。”
倒也不算騙人,她跟嶽啓光,還要不是因爲施妙魚這一層關係,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可不就是遠親麼。
這話更堅定了秋悅容的想法,她點了點頭,笑道:“怪不得呢,我說怎麼瞧着你面生。如今可是借宿在嶽府上麼?”
顧雙宜險些想翻白眼,到底是忍住了:“與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倒是不大。”
秋悅容越發覺得她是住在嶽家,藉機接近嶽啓光的,帶着幾分淺淺的笑容道:“我瞧着你倒是面善,相貌好,年輕可愛,很是喜歡。說起來,既是親戚,想來日後倒是可以常常見到你了。倒不是因爲別的,我父親與嶽將軍是舊交,兩家口頭約定,過些時日便要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