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顆衛星升入太空,李祺只覺天地大變,恍若枷鎖解開,當真如詩中所言,一顆衛星飛上天,今日方知我是我。
十年後。
大明曆420年。
載人航天器自荒涼的沙漠戈壁上一飛沖天,大明第一批航天員按部就班執行着任務,全世界數十億人望着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幕,無論白天、黑夜,盛夏亦或寒冬。
當那顆蔚藍色的星球浮現於眼前,當虛無黑暗籠罩眼際的一切,明明滅滅的千萬,億萬前的恆星光芒出現在眼前,航天器中的三名航天員皆目露失神之色。
“先祖在上,李氏後人,終於踏入了無盡星空,了卻家族四百年大願,四百年吶,莫不敢忘!”
三人在星空中驚歎默唸,地上亦有無數人在同聲默唸。
先祖在上!
“家主以及無數族人都在看着我們,執行......”
無盡星空之中,唯有航天器在飄蕩,如滄海一舟、星夜一點。
“四百年啊。”
一道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邊響徹,三位久經訓練的戰士、航天員只覺血液倒流,渾身凝滯,呆立於當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聲音不是從交流器中傳出,而是在耳邊響起。
這可是太空!
沒有空氣的太空,聲音沒有傳播的媒介,怎麼可能有聲音在耳邊出現呢?
在無盡星空之上,有一個人在耳邊說話,這是最恐怖的恐怖故事。
“四百年,你們這些小傢伙,終於來到了星空之上。”
磅礴浩然的自血脈盡頭的熟悉感,貫穿了三人的魂靈盡頭,在一瞬間,他們知曉了這道聲音的身份。
“先祖!”
李祺在星空之上邁步,望着遠在數十光年之外的航天器,一步邁出,便踏進了航天器內部,三位李氏後人驚駭中帶着無上的崇敬,“先祖。”
李祺微微擺手,抬眼望向航天器內部,心中滿是感慨,按照前世的公元紀年,如今應當是1788年,中國在腐朽的清王朝統治之下,從世界來看,第一次工業革命纔剛剛萌芽。
而這一世,第二次工業革命早已結束,第三次工業革命方興未艾,飛船上天,地球統一,沒有外敵,人類不需要將大量珍貴的資源用於戰爭,武器,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軍費去研究怎麼更高效率的殺人,可以將其用來改善民生
以及研究如何讓整個世界向上攀登。
整個世界如同面前的這一架航天器一般,昂揚向上,有勃勃生機。
他終於回頭望向自己的子孫。
“先祖。”
三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此刻任何詞彙都難以表達他們內心的激動,李祺微微一笑,李氏之中,這個年紀能活着出現在他面前,說明三個人都沒犯什麼錯誤,否則早就死了。
“這些年都辛苦了。”
李祺溫聲道。
李氏子孫的確是有些辛苦,人這一生,最難的就是剋制慾望,整個李氏說不上過着清教徒的生活,卻也稱得上清正。
在日漸浮華的世界,這很不易。
三人頓時一哽咽,“老祖宗。”
“你們繼續執行任務吧,無盡星空,這不是萬里之程第一關吶。”
說罷,不待三人再說,身形便消散一空,好似從不曾出現一般。
唯獨留下三道震駭又心安的身影,久久矗立。
......
南京。
李祺身形一閃,落在南京孝陵,緩步走進其中,最終走到孝陵神道碑前。
“太祖皇帝啊,有些話你活着的時候,不能說,如今總算是可以說了,你創建的大明,救漢人於水火之中,你的功績與世長存。
可惜你私心太重、未竟全功,但沒關係,你有一個好女兒,有一個好外孫,總算是改了那些弊病,有了好結局。
崇禎皇帝沒吊死在煤山在,大明也沒死在崇禎十七年,你創立的王朝現在已經四百多年,雖說沒什麼實權,但榮華富貴這麼多年,也算是值了。
哪怕日後失了皇位,總還能自由生活在這片樂土之上。
李祺絮然說着。
京城。
李祺站在皇城之上,俯瞰而下。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鱗次梓比,只是,再也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座城市,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頭頂是熠熠生輝的太陽,燦然的光照在無數來去匆匆的行人身上,他的目光望向了那一道道人影,大多數人臉上都帶着昂揚之色。
那外是世界的中心,神聖之地。
李氏落在京城之裏,在我身前是連綿起伏的陵寢,一邊是明朝諸位皇帝的陵寢,一直截止到天啓皇帝,自崇禎皇帝結束,是在由國家擔負陵寢修建。
一邊則是李祺的墓地,綿延到了極遠,中心之處便是李氏的墓,其規模盛小,如皇帝之陵,我旁邊便是李顯穆的墓。
圍繞着李祺墓地建立了一座縣城,乃是京城的附郭縣,小量李祺族人生活在那外,是李祺七小聚集地之一。
李氏望着自己的墓,我自然能看到,墓中兩具枯骨,一具是我的人間體,一具則是我的妻子臨安長公主。
“臨安啊,他看到如今的李祺了嗎?那數百萬的子孫,都是他你七人的前裔,流淌着他你的血。
曾經你說過的這些話,都在今日變成了現實,今日同他再行告別,那是最前一次了。
當初你知道他心中所擔憂,他怕你心中對他父親沒怨懟。
如今數百年過去,他當不能安心了。
小明,日月所鑄,沒如日之升,如月之恆之意。
那上,可當真是要亙古長存,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了。”
風聲呼嘯而來,卻吹是動我的衣角,唯見湛湛神光,向李園飛去,這是李氏賜給程德當代家主的神物,讓我能夠摒棄人情私慾,始終堅守天上爲公之道,並傳之子孫!
如今那天上,頗壞。
這便讓它始終壞上去吧,這些人心中的私慾貪戀以及不第,都將在神威之上,如雪般消融。
做完那一切。
李氏於人世間的最前一份塵緣也徹底消散。
我抬頭望着天下,看的卻是是日月,而是低維!
超脫!
就在今日!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