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諾跟着翡翠鳥來到了舟衡的竹屋,看到周圍那麼清幽寧靜,她還稍稍有點意外,而且周圍都沒有看到士兵,要不是聽到有腳步聲她都要懷疑這裏沒人了。
竹林小苑算不上多精緻,卻十分清雅,有溪水潺潺,瀑布飛騰,白鶴展翅,飛鳥嬉鬧,一花一草都給人一種很舒服怡然的感覺,整體來看就是一處歸隱山林的別苑,莫名給南汐諾一種親切感,好像讓她回到了前世的隱居生活。
“曦寧郡主?這裏的裝扮你可覺得親切?”
一道爽朗的聲音帶着笑聲傳來,只見舟衡踏着青石路走來,見南汐諾站在溪水旁似乎在發呆,臉上的笑容清甜溫婉,讓他愣了一會兒。
南汐諾聽到聲音,立即收斂了笑容,微微皺眉,見走來男子身着青袍衣服,衣領處和手腕都用金絲勾勒着着竹子,三千青絲用羊脂玉挽起,如清風般灑脫飄逸,身上的將士氣節雖然收斂不少,可他俊挺的身姿,灑逸的步態讓人無法忽視。
“你就是鼎安王府的世子,舟衡?”
南汐諾見他身上的氣質,已經可以猜出他的身份了,之前聽上官翎說起過舟衡,如今一見,的確是有君子節氣,不像是會綁架女子的卑鄙小人。
只是他畢竟是抓走了夜沫櫻她們 ,還搶她送給夜沫櫻的香囊,最讓她不悅的是舟衡竟然把裏面的東西給拿走了,所以猜出他的身份後,可不會給他好臉色,不過她一向如此淡然,只是語氣冷了幾分。
“曦寧郡主,許久未見。”
舟衡不介意南汐諾語氣的冷漠,而是朝着她走近,盯着她的臉輕笑幾聲,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神祕。
南汐諾一頓,瞧着他臉上的笑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脣,皺眉看向舟衡,微微詫異,“許久未見?這不是本郡主第一次見你嗎?莫非,以前我們見過?”
舟衡並沒有回答,而是一直盯着南汐諾看,感覺她身上的冷氣越來越重,知道她是不開心了,便轉身朝着小苑走去,稍稍轉頭,瞥到南汐諾皺眉,他勾脣淺笑。
“你是曦寧郡主?還是毒尊傾天下?”
“什麼!!”
南汐諾心口一滯,整個人都呆住了,脖子一僵,感覺頭頂電閃雷鳴一般,劈得她渾身呆滯,頭腦空白,一時之間愣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許久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極力冷靜下來,緊緊地盯着舟衡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來皇上的那一句,“你相信重生嗎?”,頓時又感覺自己要呆滯了。
她心裏十分不解,暫時也無法接受,怎麼從不君山回來,接二連三地讓她感受到頭疼轟炸,這種感覺實在有點難受。
這又是重生,又是被人喊出前世的名字,時間上還這麼緊促,這讓南汐諾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有點受不了,很是心累。
見舟衡沒有轉身看向她,而是抬腳往裏面走去,南汐諾鬆了一口氣,許久之後才冷靜下來,調整呼吸後,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用過毒尊傾天下的名號,說不定舟衡指得不是前世的她,而只是他聽到的一個名號。
在還沒有更明確的證明之前,她也只能暫時這樣安撫自己暴躁的心跳。
“毒尊傾天下?”南汐諾快步走上前,攔住舟衡的路,看向他極力掩蓋自己不安的心跳,“什麼毒尊傾天下?”
舟衡看向眼前的紫衣女子,愣了一會兒,挑眉輕笑,指了指右邊的瀑布,看着她說,“這裏,似乎不是個聊天的好地方,我們去那邊的瀑布旁,你似乎很喜歡瀑布。”
南汐諾皺眉,總覺得他話裏有話,緊緊地盯着他,雖然感覺他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點點親切,可他說的話讓她還是不安。
什麼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他這話意有所指?還有我似乎喜歡瀑布?他究竟知道了什麼?毒尊傾天下,莫非他知道我是重生而來的?可他怎麼會知道我是毒尊傾天下,莫非他也是穿越重生而來?而且,他也是靈幽山仙宗一脈?
南汐諾被自己的這個猜測給驚嚇到了,見他走遠了,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走了不到三十步,就可以看到瀑布飛馳直下,猛地擊打着青石。
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忽然讓她想到了靈幽山上的瀑布,前世她最喜歡躺在瀑布旁,因爲她喜歡聽瀑布奔騰的聲音。
“曦寧郡主,可覺得這瀑布很親切?”
“你到底想說什麼?”
南汐諾皺眉,見他這樣話不說清楚的樣子,引得她胡思亂想,對此很是不悅。
舟衡不介意南汐諾對他語氣的陰冷,而是笑得溫和,緊緊地盯着她那雙純淨明亮的眼睛,忽然心中一緊,吐了口氣,帶笑的眼睛看向她,有一種相見恨晚的無奈感,又有幾分慶幸,想了想,似乎陷入了沉思,聲音宛若潺潺流水,聽得南汐諾一怔一驚的。
“靈幽山仙宗一脈,毒尊傾天下,傾天下是毒門給你的稱號,你本名叫南汐諾,那是你兒時的名字,你十二歲就成了毒界第一人,繼承了毒宗,成爲毒尊,你不喜歡熱鬧,就喜歡自己一個人。
所以,你除了每年的節日會出席之外,你也只跟百獸宗宗主比較親近一些,至少還願意說幾句話。”
“南汐諾,傾天下,我們是故人。”
話音落地許久後,南汐諾纔看向舟衡,嘆了口氣,淺笑一聲,都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總之她是欣喜的,想了想開口說,“那不知道故人是?我想,你應該不是百獸宗宗主。”
“呵呵呵--我若是他,早就在軍營裏呆不下去了,因爲那傢伙可是位白玉君子 ,軍營這種地方與他格格不入。”
舟衡見南汐諾笑得溫和,忽然又想起來前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時候她才十二歲,一襲白衣,長髮及腰,白兔髮簪,美得如月光一般,耀眼如仙。
“靈幽山,仙宗一脈,御宗宗主,御尊容衾。”
“御宗?”專門維護靈幽山安危的,他們都是武力派,宗門心法,奇門遁甲,個類術法都有涉及。
他是御宗的宗主?前世自己似乎只見過他一面,那還是自己當上毒尊的時候,與各大宗主見的面,這其中自然也有他。
“你是御尊,那你出現在這裏,自然也是穿越而來的,可爲什麼呢?莫不是與我有關?”
前世各大宗主都是各忙各的,一般除了宴會大家都是不見面的,所以御尊與她這個毒尊沒有見過幾次面,沒道理他可以一眼認出她來,除非他知道她來了這裏,還特意找過她。
“你這位毒尊消失這麼久,我們御宗的人自然不會放任不管,可惜找了你很久,都沒有任何動靜,我只好親自去找。後來我跟着你家翡翠鳥去了深山的萬丈瀑布,那瀑布十分兇險,下面還是懸崖,我當時猜想你可能掉進去了,本想回去取羅蠶,可一不下心我也掉下去了,醒來後,我就成了舟衡。”
聽着他簡單的複述,南汐諾也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勾了勾脣,“如此,還真是我連累你了,讓你英年早逝。”
“連累說不上 ,就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從瀑布掉下來後,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卻不曾想,還可以重生。”
“我也是覺得莫名其妙,你穿越後,找過我?”
“嗯,我想着我可以穿越,說不定你也在這裏,畢竟我也是御尊,找個人還是很容易的,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是雪霽國的郡主,本來那時候知道你的身份後,想去見你的,可後來又聽說你要和親夜淵,我想着,你既然在夜淵,我想見你一面還是很容易的。”
“對了,算算日子,我比你晚來這裏差不多一個月。”
南汐諾抬頭看向舟衡,盯着他俊美的臉龐片刻,忍不住笑了笑,“若你不說,我還真的想不到你是穿越而來的 ,還是御尊!說實話,我現在覺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可能我把自己真的當成了舟衡,畢竟他與我性子相近。想想,來這裏也有半年了,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雖然並不喜歡。”
“不喜歡戰場?”
“算是吧,我看到很多戰士枉死,包括舟衡,他也算是個英雄人物了,可卻死在自己人手裏,這一點,我挺不喜歡的。”
“找到我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南汐諾忽然想到什麼,便問。
舟衡一愣,隨即無奈一笑,“不能怎麼樣,我知道你已經成親了,在這裏生活得很不錯,若是我知道回去的方式,你未必願意跟我走。”
“我……”南汐諾一頓,隨即也搖頭無奈一笑,“既來之則安之,我來這裏之後,沒有想過回去。你呢?要回去?”
舟衡盯着南汐諾許久,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情,“你手上的戒指是月神族的聖物水幻月,是天一方丈給你的。可你知道爲什麼你能拿到它嗎?你知道自己爲什麼長得像月神族天女嗎?”
南汐諾一怔,有些驚訝,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看着他問,“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呵呵呵--”
“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你的事情我自然要知道的。”
見南汐諾詫異不解,舟衡頓了頓,笑着說,“想知道回去的方法嗎?”
“跟月神族有關?”
“不錯,你不是知道月神族天女有重生的能力嗎?”
“這是真的?”
“不然,你我是怎麼穿越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