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諾並沒有回答上官翎的問題,只是給他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後,就替他們關上房門出去了,靳松望了一眼太子殿下,隨後就跟在南汐諾身後。
見到靳松跟着自己,南汐諾回頭看向他,勾脣玩笑一聲,“怎麼,你跟上來,是你家殿下怕我偷他東西啊?”
“不不,雲世子妃說笑了,殿下是擔心世子妃您迷路。”靳松先是一愣,隨即解釋道,見南汐諾只是笑笑,繼續往前面走,他便說,“世子妃,要不我們去……”
“好像有竹子搖拽的聲音,怎麼,你們家殿下還種了個竹林?他不是不喜歡花草嗎?”南汐諾挑眉,有幾分詫異地說着。
靳松一怔,很是訝然,仔細聽了聽,都沒有聽到竹子的聲音,畢竟竹林離這裏還有些距離,可雲世子妃卻能聽到竹子的聲音 ,讓他震驚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便問,“雲世子妃,爲何說殿下不喜歡花草?”
“他喜歡花草嗎?他的書房可是一盆花都沒有,這一路走來,透着這稀疏的月光,我可是沒有瞧着一朵花,也沒有聞到花香。”南汐諾皺眉說。
“不是的,殿下以前也喜歡養花的,只是……”靳松神色有些悲苦,陷入了回憶中。
記得他剛跟着太子殿下的時候,殿下那時還是個孩童,雖然年幼,可卻孤身一人住在太子府,沒有人跟他玩 ,除了雲世子總是來找殿下打架。
那時殿下就喜歡種花,跟花說話聊天,記得殿下最喜歡的就是芙蓉花,經常一個人坐在水池邊發呆。可有一次,皇後孃娘來太子府 ,見殿下在擺弄花草,就讓人把所有的花都剷除了,連同殿下最喜歡的芙蓉花。
至此以後,殿下再也沒有種過花,書房附近都不允許有花草。除了竹林和疏老爺子一起種的竹子和花,太子府其他地方都是沒有花草的。
“只是什麼?”
南汐諾見靳松好像有難言之隱,便也沒有強迫他回答,只是忽然看到右側銀光粼粼的,就知道那是水池。
“你們殿下不喜歡花草,前面那水池裏可養着金魚了?”
“那裏面倒是有金魚。”
“那便好,去那裏坐坐。”
南汐諾回頭望了一眼書房,見裏面燈火通明,微微蹙眉,再看着隱約可見的月亮,憂愁自己天亮能不能回去。
她剛踏進水池邊,就聽着金魚跳躍的聲音,讓她微微詫異,心裏感慨着,主人如此冷漠,沒有想到府裏的生物倒是活潑。
好在這水池旁邊點了燈籠,不然南汐諾都沒法逗魚玩了,看着游來游去的紅色小魚,讓她的思緒飄得了前世。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讓南汐諾打了個寒顫,看向身後的靳松,別有趣味地一笑,“這太子府的夜晚,還真是夠冷的,跟你們的冰塊太子一樣。”
“冰塊太子?”靳松嘴角抖了抖。
“撲通--”
“啊!”
“我的幽香綺羅花!!”
南汐諾剛一起身,就有什麼東西從她衣袖裏掉了下去,看到掉下去的是幽香綺羅花,驚得她一跳,很是心疼地喊着。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幽香綺羅花種子,我悉心照料的花種子!打算明天種在水閣的幽香綺羅花!”
“雲,雲世子妃,什麼幽香綺羅花?”見南汐諾忽然這麼難過,靳松嚇了一跳,聽她說幽香綺羅花,微微蹙眉。
“那可是絕世仙品啊!解毒聖物啊!”
“我的幽香綺羅花!!”
“我怎麼這麼倒黴啊!悉心呵護的幽香綺羅花種子,竟然就這麼掉到水裏去了!”
“啊啊!!”
“氣死我了!!”
“我的幽香綺羅花啊!”
靳松瞧着南汐諾傷心欲絕的樣子,怔了半天才緩過神來,見她好像很是心疼掉下去的幽香綺羅花,便小心開口道,“要不,我跳下去給郡主撈上來?”
“沒有用的,幽香綺羅花的種子一碰到泥土,便扎到土裏了,就地生長了,沒過幾天,就會發芽了!你說,你現在撈上來,有什麼用?”
“與其你把它的屍體撈上來,還不如就讓它繼續活在這裏。”
靳松嘴角抽了抽,見南汐諾這麼傷心,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南汐諾心疼得不想說話了,感覺心好累,“這難道是天意?”
“啊啊!氣死我了!!”
“我的幽香綺羅花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夜染澈又不喜歡花,幽香綺羅花種在這裏,真是浪費了!”
“啊啊!好鬱悶啊!”
夜染澈剛走來,就見南汐諾崩潰地手舞足蹈,着實一愣,按住跳動的眉角,抬腳過去,想了想,開口說,“這,是怎麼了?”
“殿下,您來了。”
靳松朝夜染澈行禮,小心看了一眼正在悲痛的南汐諾,小聲地跟夜染澈說。
“雲世子妃剛剛不小心把幽香綺羅花種掉進湖了,這會兒正傷心着呢,屬下本想把幽香綺羅花種給撈上來,可世子妃說,那花種一碰到水,就會落地生根。”
夜染澈皺眉,看着一臉鬱悶的南汐諾,淡漠平穩的聲音說着,“幽香綺羅花種既然撈不上來,這種子又是掉到本宮這裏,本宮賠你一個便是,何須如此悲痛欲絕?”
“你懂什麼!!那可是幽香綺羅花!你以爲是什麼尋常花草啊!”
南汐諾按壓住心痛,沒好氣地瞪着夜染澈,“每一次遇到你我都沒有好事!你知道什麼是幽香綺羅花嗎?那可是絕世仙花!世間罕見的!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嗎?”
“氣死我了!我悉心呵護它這麼多天,親自下水給它弄泥土,就等着明日把它種下去,誰知道我這麼倒黴,把它掉在這水池了!”
“啊啊!氣死我了!!”
靳松吞了口唾沫,見南汐諾對夜染澈這麼大呼小叫,很是緊張,生怕他家殿下一個不高興就把雲世子妃給扔到水裏了。
“那個,雲世子妃……”
夜染澈望着氣鼓鼓的南汐諾,瞧着她撅着嘴巴的樣子,竟然覺得她可愛,不過這種想法一出,立即被他蓋下去了,轉而還是一副冰冷深沉的樣子,看向南汐諾說。
“那你想我怎麼樣?”
“我……”
南汐諾忍着要罵人的衝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了想後說,“我還能讓你怎麼樣?這幽香綺羅花世間南尋,我這顆也是別人相贈的,你想找怕是也找不到。”
剛剛吼了幾聲後,鬱悶的心情也緩和了幾分,淡定下來後說,“罷了,估計是天意吧!也怪我,什麼地方不去非要來這水池。”
話一落,想到什麼便看向夜染澈說,“幽香綺羅花乃仙品,功效也是絕凡。既然它掉下去了,那必須得讓它活着 ,不然就太可惜了。明日我會讓人送來七日茴,你只需要讓人種在這裏,有七日茴在,幽香綺羅花的存活率就有保障了。”
靳松有些擔憂,殿下不喜歡種花,估計是會拒絕吧?那以雲世子妃的性格,是不是會跟殿下打起來?
“好。”夜染澈盯了一會兒南汐諾,挑眉說。
靳松明顯一驚,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自從皇後孃娘讓人把芙蓉花剷除後,殿下就再也沒有讓人在水池裏種過花了,沒有想到殿下竟然會答應雲世子妃。
南汐諾聽夜染澈答應她了,稍稍鬆了口氣,心情也好了不少,“好,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那這幽香綺羅花便種在這裏了。等它開花的時候,整個太子府都會被一股奇香籠罩,方圓百裏都沒有毒敢入內,就是蟑螂老鼠啊,估計也得消失。”
靳松有些驚訝,“這幽香綺羅花這麼厲害啊?”
“那是自然,不然我爲什麼這麼心疼。”南汐諾皺眉,摸着自己悶悶的心臟,想了想說,“不出意外,一個月後幽香綺羅花便會開花,到時候我得摘點花瓣,這花瓣可是解毒聖藥。”
夜染澈皺眉,見南汐諾還是一副心疼的樣子,語氣竟然有幾分無奈,“這幽香綺羅花還是你的,只是暫時養在這裏,等花開了,你想怎麼樣都隨你。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夜王府。”
不等南汐諾回答,夜染澈就抱着南汐諾往夜王府方向飛去,上一秒她還沉浸在失去幽香綺羅花的心疼中,下一秒就是冰冷的狂風迎面而來,讓她頭疼。
也不知過了多久,南汐諾才感覺自己踏在地面上,身子搖搖欲墜的,剛心靜下來打算罵夜染澈,就聽雲世子溫柔如春風的聲音,讓她心裏一暖。
“你們回來了。”
南汐諾剛打算說話,只覺得身邊一冷,抬頭望去,已不見夜染澈的身影,忽然想到什麼,心生疑惑,便說,“我怎麼覺得太子殿下對你的書房很是熟悉,不是,應該是對夜王府很熟悉,怎麼,他以前常來?”
雲世子給南汐諾遞了一杯熱茶,扶她坐下,聽她這麼說,勾脣無奈一笑,“嗯,小時候他倒是常來,不過,每次他來,我都會被父王教訓。”
“噗--”
“咳咳--”
南汐諾明顯有些驚訝,一口水還沒有喝完,就噴了出來,呆呆地任由着雲世子給她擦拭,好奇地問,“被父王教訓?爲什麼?”
“他每次來夜王府,不是找我打架,就是惡作劇。記得有一次,我偷偷去他的宮殿,把他辛苦種的花全給澆死了,他知道後就把我後花園的花全給拔了。父王得知後,領着我去了皇宮,罰我和太子把後花園的土全翻一片,還把那些花全部給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