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諾拜見了寰和皇後後,就跟着夜王妃離開了鸝山,等她們剛剛到山腳下的時候,天空的烏雲已經密佈極速飄散,逐漸暗淡下來,蒙上了一層沉悶感,透着股濃郁的壓抑。
秋蘭騎着馬在南汐諾的馬車前面,望着前面的樹林,神色冷寒,時刻警惕周圍。到一踏入黑濛濛的樹林,她就感覺到了前面樹林的沉寂感,讓她莫名不安,右手不自覺地握緊鞭子。
馬車裏面,夜王妃跟南汐諾兩人聊得不亦樂乎,滿是愉悅。夜王妃一臉慈母笑,南汐諾則是一副寵溺甜美的笑容。因爲她們的話題都是圍繞着生命最重要的男子,那便是雲世子。
夜王妃十分歡悅地跟南汐諾說雲世子小時候的事情,比如他七歲寫了一篇文章,讓夫子汗顏,從此無人敢來夜王府教雲世子讀書。十二歲時他赴戰場,以一人謀略,不費一兵一卒救出了被困的夜王爺。
聽着雲世子絕塵天跡的故事,南汐諾對雲世子更加仰慕欽佩了。她像雲世子那麼大的年紀的時候,還只是一心赴在毒術上,閒暇就養養花,種點瓜果蔬菜,無聊逗魚兒玩,無拘無束,無憂又自由自在。
而雲世子卻還要步步爲營,小心謹慎,擔起夜王府和天下蒼生的責任,每天面對的都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如此一想,她心裏十分心疼雲世子,仔細想來,好像嫁給他之後,還從未幫過他什麼,一直以來都是雲世子爲她遮風擋雨,隱蔽下陰謀詭計。
“哎!在皇上讓珏兒去雪霽國的時候,我這心裏還十分擔憂,雪霽國會把什麼樣的女子許配給珏兒,我想着,就算身份不尊貴,至少也得是位溫柔善良的女子,就算琴棋書畫都不擅長,可至少也得模樣乾淨。卻不料,珏兒給我帶回來一位這麼優秀的世子妃!”
夜王妃握住南汐諾的手,溫柔的目光看着她,臉上滿是自滿得意,“我當時聽說是曦寧郡主來我夜淵和親,我可是十分驚訝和不敢相信。這雪霽國的曦寧郡主誰人不知?那可是雪霽國的第一美人!還是太後孃孃的心上寵,戰神的女兒,這雪帝怎麼捨得把你遠嫁?不過,還好是你!”
“母妃謬讚了,雲世子可是位傾華絕代的男子,無論是才華還是容貌,都是這世間絕逸的!能夠嫁給他,我倒是覺得自己更加幸運。我來這裏最大的運氣就是遇見到了雲世子!還和他結了夫婦,可以與他共度一生。”南汐諾眯眼輕笑,眼眸裏滿滿的都是溫柔,對雲世子的愛慕之情。
夜王妃緊緊盯着南汐諾,怎麼看她都是那麼的喜歡,只是忽然透着她看到了什麼,眼眸憂傷暗淡,不過稍瞬即逝,隨即溫柔一笑。
“珏兒這性子,我一直擔心他這麼淡泊寡情的性格,日後不會願意花時間享受兒女情長,將來會孤獨一生。可沒有想到,會有諾兒你的出現,珏兒自從雪霽國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少,他的眼眸中有了以往從未有過的柔情。”
南汐諾嘴角不自覺上揚,一想到雲世子對她的好,心裏甜蜜蜜的,纖細白澤的手指輕輕握住腰間的水之遙,眉目如畫,眼眸含情。
“哎呦--”
“什麼人敢攔夜王妃的路!”
忽然馬車猛地停下來,一羣黑衣人從樹林裏面出來,個個手提大刀。四周的樹枝上還站蒙着面巾的黑衣人,個個拿着弓箭,對準了馬車。
“什麼人?”爲首的黑衣人嗤笑,“自然是來取夜王妃和雲世子妃命的人!”
“大膽狂徒,真是大言不慚!”
“哼,大膽狂徒?當年夜晁滅我壑王滿門的時候,我們這些人可不都是從一國將士變成了大膽狂徒麼?不然,還怎麼替我家主上報仇!”
見這羣黑衣人把他們都圍得水泄不通,秋蘭眼眸泛着寒光,騎着馬靠近馬車,時刻準備應戰。只是聽他們說壑王,神色十分複雜。
這些人就算真的是來替壑王報仇的,也不應該來找他們吧?畢竟當年是夜晁皇帝滅了壑王,夜王府並沒有參與其中,當初夜王可是一兵一卒都沒有派去圍剿壑王,那這些自稱是壑王的將士,又爲什麼非要來找夜王府的人尋仇?
南汐諾坐在馬車上,憑着她靈敏的聽力,外面的聲音她自然是都聽到了,心裏不免冷哼,她可完全不相信這些人真的是來爲壑王報仇的!
“諾兒,你不必擔心,我從夜王府帶來的侍衛都是珏兒親自挑選的,對付他們是綽綽有餘。”夜王妃握住南汐諾的手輕聲說着。
南汐諾淺笑,給夜王妃一個淡定的眼神,示意她並沒有擔憂,只是忽然右耳朵動了動,讓她眉角稍稍一抖,隨即嘴角輕勾,心裏冷笑。
周圍竟然還有異動,這就說明來的人不止一隊人馬!新加入的這隊人馬,他們的武器似乎是弩箭。
這就表明,除了這自稱是爲壑王報仇的人,還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我們的性命!只是不知道這羣人會不會也要自報家門?
“嗖--”
“鐺鐺--”
“保護王妃和世子妃!”
“哈!!”
“砰--”
“殺!”
看到射來的弩箭,南汐諾冷笑,看來他們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誰,還想混進壑王的陣營,這就是說他們的身份十分見不得人!
那也就是說,拿着弩箭的這羣人絕對不是皇上派來的!
“王妃,郡主,對方來勢洶洶,他們的刀還有箭都有毒!樹林裏還埋伏不少人!不過,他們的弩箭好像沒有毒。”
秋蘭擋在馬車面前手持鞭子,迅速乾脆地擋着飛來的毒箭,忽然察覺到樹林裏還埋伏有手拿弩箭的人,不免更加謹慎了些。
“嗖--”
“鐺--”
看着馬車裏面射進來的箭,南汐諾蹙眉,眼見這馬車一晃一晃,很明顯是驚到馬了,再在裏面待着,恐怕有危險。
所以,她只能先扶着夜王妃下車,看到外面激烈的狀況,眼眸一眯,緊緊地護在夜王妃面前。夜王妃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所以看到外面的廝殺,她十分從容淡定,只是沒有想到來殺她們的人會這麼多。
秋蘭見南汐諾下了馬車,立即移動腳步擋在南汐諾面前,邊擋着飛來的箭邊說,“郡主,他們應該是兩路人馬,手拿弩箭的人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南汐諾勾脣輕笑,秋蘭是鎮南王府訓練出來的侍衛,敏感度自然不低,從他們的戰鬥水平很容易就可以判斷出這些人的出路。
“兩路人馬?沒有想到在南城附近,還有人敢刺殺我們,看來對方勢力不弱。”夜王妃皺着眉角說着。
“母妃不必擔憂,不管他們有多少人,也傷不了我們的。”南汐諾淺笑,雖然看起來她們是被包圍了,可是就憑着這些人,還真的傷不了她。畢竟,雪帝和鎮南王給她的隱衛還沒有現身呢!
不過,就這些人還不足以讓隱衛現身!畢竟,夜王府的侍衛可不是喫素的!
而且就憑着她的毒,她一人足以便可擋住這些人!
現在,就等着一場雨了!
“滴答--”
“下雨了!”
南汐諾抬頭看着若豌豆大的雨滴落下,眉角稍稍一抖,嘴角輕輕上揚。驅動內力將裏面的雨傘拿出來,將夜王妃扶好,撐開雨傘擋着傾盆大雨,而她則是等着南風,握緊水之遙,靜等時機放出針雨,將他們一網打盡!
夜王妃看着場外的廝殺,再看着南汐諾的衣袖被打溼,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神色不免有些擔憂,剛打算開口說話,就聽到馬蹄聲淌着雨水而來,只見一羣官兵騎着馬跑來,爲首的那位玄衣服男子在雨水的傾灑之下,多了幾分冷魅。
南汐諾眼眸一怔,有些許意外,握緊水之遙的手指忽然鬆了鬆,臉上滿是驚訝和不悅。
她還打算用毒把這些人一網打盡呢!這麼好的雨水,不用她的毒,豈不是浪費了!
這個夜染澈,忽然跑來湊什麼熱鬧!
“太子殿下?”夜王妃看到走來的男子,十分驚訝,“殿下怎麼來了?”
夜染澈察覺到一抹十分明顯的幽怨眼神正瞪着他,冷俊的眉角稍稍一抖,順着視線看去,望到紫衣少女溼透的衣袖,微微皺眉,腳步頓了一秒,就朝着夜王妃走去,對着她行禮,清淡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着。
“夜王妃。”
“太子殿下,你,怎麼來這裏了?”夜王妃靜下神來,看着夜染澈十分訝然。
“就是啊,這麼離夜城好像不近吧?殿下怎麼會在這裏?”南汐諾有些不悅地看着夜染澈,心裏十分不舒服。
要不是這位太子殿下忽然降臨,憑着她昨夜精心準備的毒,早就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了!到時候將他們帶回去,再用她的誠實粉,還怕問不出他們背後的主子!
可是,有了這冰塊太子的加入,這到嘴上的鴨子都飛到他的刑部了!
啊啊啊!氣死我了!
南汐諾心裏都抓狂了!
有夜染澈帶來的官兵的加入,很快那些黑人刺客都敗下陣來,盡數都被官兵扣下。可明明有夜王府的人在,抓他們明顯就足夠了,可這夜染澈非要來湊熱鬧!
奈何他又掌管刑部!以他的身份,抓他們又是情理之中!
可這些人本來是我的!被夜染澈帶回刑部,那我昨夜不是瞎忙乎了!
啊啊啊!好鬱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