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最得意的時候,往往是最鬆懈的時候。齊歡利用了韓林的這個心理特點,轉守爲攻,給予了韓林致命一擊。這個時候,韓林咬着自己的牙齒,緊皺着眉頭瞪着一臉得意的齊歡。
“錄音裏的聲音不是我!”突然,韓林坐在椅子上大叫了一聲。
樑子辰站在一邊,聽完韓林的話之後竟然笑了起來。沒多久,樑子辰止住了自己的笑聲,看着韓林略帶諷刺地說道:“你以爲我們都是智障晚期還是失聰人羣?這光天化日的,好好一大活人,偏要睜着眼睛說瞎話。”
“錄音裏的聲音是她後期合成的,這根本不是我的聲音!”韓林依舊極力爲自己辯護。
樑子辰還想繼續說些什麼,這個時候王慎站在樑子辰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了。王慎看了韓林一會,緩緩開口道:“韓經理,我們接觸的也不少了。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個儒雅的形象。”說完這句話,王慎停下來靜靜地看着韓林。
起先,韓林還和王慎對視了一會。但是後來,韓林避開了王慎的目光,將頭略微低下了一點。“王警官,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了。”
王慎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在我心裏,我一直覺得,一個做人做事能夠這麼儒雅的人,就一定是一個聰明人。我相信韓經理應該是一個聰明人。那天在你家裏,我也和你詳述過關於阿成的調查發現。憑我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證據,再稍加時日,我相信真相一定能夠水落石出。而且,自首和逮捕,在量刑的時候……”後面的這句話王慎沒有說下去,只是再次觀察起了韓林的表情。
聽完王慎的這段話,韓林臉上急躁的表情竟然平復了很多。韓林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慶幸的是,阿成現在已經沒有生命之憂。所以,並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錯誤。”王慎繼續用言語引導着韓林。
韓林似乎被打動了。韓林的嘴脣輕輕動了兩下,然後慢慢抬起了頭,看着王慎。韓林嘆了一口氣,嘴巴也慢慢張了開來,“其實,我……”
奇怪的事發生了……大家都在等着韓林交代完整的一切,好結束這樁“引火燒身”的離奇案件。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王慎突然開口打斷了韓林要說的話。
“當然,剛纔韓經理提到的錄音問題確實可能存在你猜測的那種情況。大家都知道,現在後期處理音頻的軟件實在太多也太強大了。所以我不能排除這個錄音是齊歡後期僞造的。”
當王慎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王慎。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韓林。徐小琳在一邊聽着實在氣不過,走到王慎的身邊,扯了一下王慎的衣袖之後憤怒地說道:“王慎,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瘋了?韓林謀害阿成的事實不是明擺着的嗎?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王慎看了徐小琳一眼,並沒有理會徐小琳說的話,也沒有做過多的回應。“不過,剛纔我也說了,事實就是事實。這段錄音我們也會帶回警局做技術分析。真的假的,一切就都會明白的。所以,今天請你回家先好好養傷休息,等休息好了,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歡迎你隨時聯繫我。”
“不行!他不能走!他是兇手啊!”齊歡聽完王慎的話,似乎是要放了韓林。齊歡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立馬又從牀邊站了起來,激動地朝着王慎喊了一句。
王慎看了徐小琳一眼,示意徐小琳去安撫齊歡。但是徐小琳竟然瞪了王慎一眼,不爲所動。這個時候,樑子辰立馬衝到了齊歡的身邊,阻止了齊歡想要撲到韓林面前的衝動行爲。
對於齊歡的話,王慎依舊沒有做什麼回應,而是側了側身子,並且用手示意了一下房門。“鑑於你目前行動不便,就由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僅是其他人,就連韓林現在也陷入了迷惑的狀態。所有人都不知道王慎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王慎看了韓林一會,然後竟走到了韓林的身邊,鬆開了綁在韓林手上的麻繩,在衆人的注視下,扶着韓林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房間。
樑子辰跑到徐小琳身邊,盯着滿臉怒容的徐小琳說道:“美女作家,你認識王隊的時間應該比我長。我相信王隊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王隊也絕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你應該比我更相信他纔是。至於她。”樑子辰看了看滿臉悲傷的齊歡後繼續說道:“你先安撫一下她,王隊一定會給這個案子一個交代的。對了,還有,這個手機我就先拿走了,用完之後再完璧歸趙。”說完,樑子辰拿起齊歡仍在一邊的手機,跑出了房間,跟上了王慎的步伐。
樑子辰陪着韓林坐在車後座,方便保護和監視韓林。從齊歡家到韓林家的這一路上,整輛車子都處於完全的靜默狀態。直到王慎和樑子辰將韓林安全護送到家,王慎離開韓林屋子的時候,纔開口說了句:“韓經理,你就先好好休息吧。不過,也請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不要讓一切都無法挽回。”說完,王慎也沒顧得上觀察韓林的反映,就關上了韓林家的大門。
車子又重新啓動了起來,王慎將車窗搖下了一點。車子在高架上快速行駛,風灌進車窗,發出呼嘯的聲響。王慎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略微驚訝地說道:“沒想到在齊歡家耗了這麼長時間。我們去喫點東西喝兩杯怎麼樣?”王慎轉頭看了樑子辰一眼。
聽到王慎的話,樑子辰同樣看了一眼王慎,點了點頭。
很快,王慎的車子就停在了一家小酒館的門前。小酒館的門面不大,日系的建築風,裏面卻很安靜。王慎點完菜,首先就上來了一瓶梅酒。王慎爲樑子辰倒了一杯酒,樑子辰晃動了一下杯子裏的冰塊,然後喝了一口。
王慎又爲自己滿上,然後同樣喝了一口。王慎放下了手裏的酒杯,看了樑子辰一眼之後說道:“你們一定不能理解我的行爲。韓林犯罪已經是鐵一樣的事實,而且後來他也打算招認一切,但是我爲什麼在這個時候還選擇將他放走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