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輪,三位考官選擇了一個當時非常熱點的金融現象,並且要求齊歡和司馬楚針對這個現象採集並分析數據,找出原因,提出解決方法。時限爲兩個禮拜。恰好在這個時候,齊歡發現了她和凌子軒的分手,其中或多或少有一部分父母的原因在。凌子軒家境不錯,但是在齊歡的父母眼裏,凌子軒始終是不能和齊歡相匹配的人。
齊歡有點萬念俱灰,面對心臟不太好的父親,她不敢進行激烈的爭吵和反抗,只能用沉默來對抗自己的父母。爲此,齊歡還去找過凌子軒,希望能從頭來過。很可惜,凌子軒指出了他們的問題,其實並非是齊歡父母的干預。齊歡失去了最後一點希望,至於最後那一輪選拔,她自然也是無心準備。
齊歡陷入了兩難,她一方面想極力擺脫自己父母的控制,另一方又實在無法從巨大的悲傷中抽身出來。就在這樣左右搖擺的境地中,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
齊歡沒有做好充分的市場調研,手邊自然缺乏調研的數據,也就談不上分析數據和找到解決的方法。
“歡姐,你最後的調研報告做的怎麼樣了?”司馬楚喝了一口手裏的奶茶,拍了拍坐在前面的齊歡,問了一句。
齊歡回頭看了司馬楚一眼,搖了搖頭,回答道:“還是沒有什麼思路。”
“歡姐,你不會是爲了最後一鳴驚人,所以纔對我暫時保密的吧?”司馬楚壞笑了一下,故意說了這麼一句。
齊歡連忙搖了搖頭。最後的報告展示就在後天,齊歡知道最後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我和你開玩笑的。”司馬楚笑了一下。“這個奶茶這麼甜,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喝。歡姐,我去宿舍拿個水杯,你幫我看下電腦啊,我一會就回來。”說完,司馬楚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齊歡看着司馬楚離開時那個輕盈的背影,似乎是成竹在胸了。齊歡用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悲傷又抑制不住地湧上了心頭。抽籤順序按照排名早已經確定,齊歡先於司馬楚上場。現在齊歡最擔心的莫過於上場出醜,但是如果臨時放棄,面子上則會更掛不住。
這個時候,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齊歡的心裏一閃而過。齊歡搖了下頭,但還是不能驅散心裏的想法。齊歡看了一眼教室,因爲是午休的時間,教室裏現在空無一人。齊歡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走到司馬楚的電腦跟前。司馬楚的電腦沒有設置密碼,齊歡很容易就找到了司馬楚寫好的調研報告。調研報告被打開了,齊歡將司馬楚書寫的調研報告從頭到尾快速閱覽了一遍,並且發送了一份到自己的郵箱。
齊歡笑了一下,司馬楚果然和兩年前不一樣了,怪不得在前幾項的比拼中自己都要遜色一籌。“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齊歡在心裏不停地默唸着這幾句話。
最後比拼的日子轉眼就來臨了。這是一個開放的試場,除了三位外國考官之外,允許所有的師生旁聽。一方面是爲了這次選拔的公平性,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提高院裏學生的專業能力。
這一天,司馬楚似乎顯得異常興奮。前三項的分數司馬楚比齊歡高了不少,如果不出什麼大的意外,改變命運的機會唾手可得。這段時間,司馬楚總會在心裏想起這句話來。有時候甚至興奮得連覺都睡不着。司馬楚坐在待考區,慢慢拿出自己的電腦,按下了啓動鍵。
這個時候,考官已經報出了齊歡的名字。齊歡將自己的電腦連接上主屏幕,一切就緒之後,她向在座的所有人鞠了一躬。齊歡的調研報告開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齊歡一邊陳述着自己調研的數據,一邊分析着其中的原因。就聽見在座的人中,不時會發出一陣又一陣掌聲。三位考官坐在講臺下面,也是一邊微笑一邊連連點頭。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表現出了驚歎和佩服的神色,除了一個人。
司馬楚盯着屏幕上展現的那些數據。那些數據對於司馬楚而言再熟悉不過了。因爲那些數據是司馬楚冒着連日的大太陽,走街串巷,進出各個大小公司,又陪笑臉,又花力氣纔好不容易獲得的。但是這個時候爲什麼突然就跑到了齊歡的電腦上。任憑司馬楚再蠢,她也猜到了原因。
原來,自己最信任的人真的會是那個傷害自己最深的人。但是有一點,司馬楚又不得不佩服齊歡。那就是數據雖然是齊歡竊取的,但是對於數據的分析能力,司馬楚是遠不及齊歡的。所以,司馬楚即使拿着同樣的數據再進行分析報告的話,結果都是輸。而且,還有可能會……
司馬楚回憶起了那次偷錢的事,這幾年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齊歡做的事,再大的錯大家都能包容,而她司馬楚做的事,再小的錯都會被放大。因爲齊歡纔是第一個上場的,所以如果她使用了同樣的數據,那就會被大家認爲她纔是那個竊取數據的人。這樣的行爲,在她們這樣的大學是絕不會被容忍的。司馬楚就會被打上學術不端的標記。即使司馬楚作再多的解釋,可是面對齊歡,又有誰會相信她的話呢?想到這裏,司馬楚不禁緊緊握起了自己的拳頭。
“不行,我不能在最後一步認輸。”司馬楚在心裏不停地重複着這一句話。
“我前三項的分數那麼高,如果我修改一下數據,也許還能……”想到這裏,司馬楚立即打開了自己的調研報告。當司馬楚打開調研報告的時候,齊歡的報告也完全結束了。全場暴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掌聲。
司馬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心如死灰地盯着齊歡。大家的目光都轉向了司馬楚,包括齊歡。齊歡和司馬楚對視了一眼,又匆匆避開了司馬楚仇怨的眼神。司馬楚的電腦屏幕上空空如也。那個調研報告,除了標題之外,其餘部分被刪除得一點不剩。
夢終於碎了。司馬楚沒有發火,只是眼睛裏的淚水就像決堤一樣,一顆接着一顆從臉頰上滾落下來。由於司馬楚站在第一排,所以大家都沒有看見司馬楚的表情。
考官終於報出了司馬楚的名字。司馬楚看着齊歡傻笑了一下,收拾好電腦,轉身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