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了嗎？”齊歡再次微笑了一下。“當時你暈倒了，要不是有人叫了一聲‘可能是前面大學的大學生’。我都要和你擦肩而過了。後來，我叫了救護車把你送來了醫院。”
聽完齊歡的話，司馬楚的表情突然間又陰鬱了下來。齊歡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就這樣，兩個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歡姐。”司馬楚抬頭看了一眼齊歡，小聲叫了一句齊歡的名字。
“恩？”齊歡微笑着回應了一句。
“救護車是不是要收錢的？以前我哥哥生病，我爸媽送他去大城市治療的時候，在城市裏就叫過一次救護車。聽我爸媽說叫救護車特別貴是嗎？”司馬楚說這些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帶着些微的顫抖。
齊歡終於明白了司馬楚神色中的焦慮和不安，歸根結底還是一個錢字。想來也是，一個連好好喫飯都捨不得的姑娘，怎麼會不擔心這些費用呢。
“還有。”沒等齊歡回答，司馬楚又繼續着自己的問題。“住院是不是很貴啊。剛纔你說的這個葡萄糖，一瓶得多少錢啊？”司馬楚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後來還默默低下了頭。
齊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這些問題。因爲齊歡確實不知道這些費用到底是多少錢。這些錢在齊歡看來根本不該是讓她浪費時間考慮的事。
“歡姐，不好意思啊，因爲我從來沒住過醫院。”司馬楚見齊歡陷入了沉默，就掰着自己的手指向齊歡道歉。
“小楚，你以前暈倒過嗎？”齊歡回過了神，看着司馬楚問了一句。
司馬楚聽到齊歡的問題，點了點頭。“以前也有，大多是在上學的路上。有時候自己就醒了，有時候被人發現就扶我回了家。”說完，司馬楚抬頭看了一眼齊歡，笑了一下。
“難道每次暈倒都不去醫院嗎？”司馬楚說完之後，齊歡顯得有些驚訝，追問了這麼一句。
司馬楚笑着搖了搖頭，“我們那地方根本沒有醫院，只有醫務所。而且，我也沒去過醫務所。”
“你父母就不擔心你的身體嗎？”齊歡微皺了一下眉頭繼續問道。
司馬楚聽到齊歡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他們擔心的。但是時間久了，發現這個毛病對我也沒什麼特別的影響，也就放心了。”說完，司馬楚抬頭看着齊歡，很勉強的笑了一下。
“而且，我哥哥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我爸媽都忙着照顧我哥，我這點小毛病就不讓他們操心了。”司馬楚見齊歡沒有答話，又自顧自補充了一句。
司馬楚的生活是遠離齊歡的認知的。其中有很多事情齊歡都無法理解。對於金錢的計較，對於身體的不愛惜，對於父母之於子女的愛。現在的齊歡才逐漸明白，這個社會很多人很多事存在着很多無奈。齊歡對自己的生活不滿意，自己還有選擇改變的權力。而有些人，連這樣的選擇權都很少。
“沒事，我認識這醫院的醫生，不花錢。”齊歡看着司馬楚，依舊是笑着回應的。但是話剛說出口，連齊歡自己都不能相信如此拙劣的理由。
司馬楚盯着齊歡看了一會，然後又說了聲謝謝。
“其實，她們是怎麼看我的，我心裏都清楚。”司馬楚微笑了一下，說了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話。
“她們？”齊歡默默嘆了口氣。“你不用太在意，她們也沒有惡意的。”
“我知道的。”司馬楚點了點頭。“剛纔在火鍋店看見你們的時候，我還真有點驚訝。當小葉和我說有沒有優惠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因爲確實沒有優惠，除非我自掏腰包。但是……”司馬楚停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道：“但是我真的沒錢，所以很感謝你幫我解圍。我似乎欠你的東西很多。”
齊歡聽完司馬楚的話搖了搖頭。“沒有，都是舉手之勞。”
聽到“舉手之勞”四個字的時候，司馬楚抬頭看了齊歡許久，眼神裏的羨慕是沒有辦法掩蓋住的。這個夜晚，齊歡和司馬楚的感觸都很深。後來，齊歡接了個電話就急忙離開了，留下司馬楚一個人盯着頭頂的葡萄糖點滴發呆。
“哎，小楚，昨晚你怎麼沒回宿舍啊？是不是有什麼情況？”一大早，司馬楚剛推開宿舍的門，小葉就用驚奇的目光看着司馬楚，問的話裏滿是八卦的味道。
“沒有啊。”司馬楚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就在舍友們意猶未盡的時候，她們的手機都收到了一條羣發的短信。
“本校於近日開展生涯規劃大賽，由各院系選送優秀作品，經校級選拔之後參加全國大學生生涯規劃大賽。校級選拔時間爲期兩週，請各位積極準備參賽……”
“生涯規劃大賽啊。”小葉盯着手機說了一聲。
“這種比賽參加了也沒用，我們肯定是炮灰了。”現在說話的是小青，齊歡宿舍的第四個舍友。
“什麼啊！”小葉不服氣的喊了一句。“你們仔細看最後，拿到全國一等獎有獎金啊，數額還不小，還會根據生涯規劃支持創業計劃。你們看，你們看，學校爲了鼓勵我們參加，拿到校級一等獎，就有獎金啊。”
“小葉，來。”小青站在鏡子面前對着小葉揮了揮手。
小葉沒明白小青想做什麼，但還是走了過去。
小青一把摟住小葉，並且將小葉的臉對準了面前的鏡子。“葉子，你看鏡子裏的你美嗎？”小青看着鏡子裏的小葉，笑着問了一句。
“還行吧，比西施差了一點。如果讓我再化個妝的話……”小葉一臉羞澀，用一隻手摸着自己的臉回答道。
“我的天，你還真敢說。”聽完小葉的話，小青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怎麼了，現在的大學生缺的就是自信。”小葉不服氣的看了一眼小青，然後繼續盯着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
“親，你這可不是自信，分明就是沒有自知之明啊。”小青毫不留情地潑下了一盆冷水。“那我再問你，你和齊歡比誰漂亮？”
“她。”小葉噘着嘴回答了一句。
“你和齊歡比誰有錢？”
“她！”
“你和齊歡比誰更受歡迎？”
“還是她！但這又怎麼了？”小葉生氣地看着小青。
“所以啊，沒戲！”小青搖了搖頭，走進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