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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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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我們永生永世在一起,好不好?”

“好。永,生,永,世。”

“沒有別人,就我和你,永生永世,這樣可好?”

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愛。

可是爲什麼會如此結局?

爲什麼,她如此認真地去愛,最後卻落得遍體鱗傷。

生小語暉的時候,她痛了一整天。沒有人知道,在疼痛的頂峯,她脣齒間一直輾轉着那個名字。

“辰辰辰”

她一直在無聲地呼喚他。當超越身體極限的痛楚,一陣陣襲來。那些刻骨銘心的往事,從眼前一幕幕洶湧過去。

辰雅之戰後,他在德陽殿東堂召見她,“見了皇帝,怎麼不跪拜?”

“我是一國之母,你是一國之賊,豈有國母向國賊下跪之理?”

可還是跪了,沒有辦法,打不過他,最後還是被他從後面頂住膝蓋,押跪於地,然後被他猛烈地佔有

“舒雅,想不想在馬上幹一場?”

“可以嗎?”

“有何不可?”

是啊,有何不可像辰這樣了不起的男人,世上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

還沒顧上答話,驌驦就飛速地擦着颯露紫靠近,靈活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將她腰肢一攬,凌空一提,就將她抱到了他的馬上。

而馬匹奔馳的速度,並未稍減。

“舒雅你太了不起了朕有生之年都不會再讓別人碰你”

“辰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隨着奔馳的馬匹、勁烈的疾風,天地間迴盪着她狂野奔放的呼喚:“我愛你蕭辰”

山路盤旋,崎嶇縱橫,一側是林莽,一側是山崖,都從眼角飛速掠過。

“蕭辰,你要幹什麼!”

“你說原諒我,我就停下。”

眼前出現一道斷崖,直入雲霄,一輪血紅巨大的太陽正在墜落。

而他策馬飛奔的速度未有絲毫停滯,繼續往那火海般的晚霞深處馳去。

峭壁千仞,雲深霧濃,風聲格外勁烈。

兩人一騎就這樣一往無前地往懸崖邊奔去。

雲海就在頭頂,深淵就在腳下,晚霞猶如烈火燒紅了半邊天壁。

那一刻,他想與她一起去死嗎?

其實她也想,其實她也覺得,就那樣與至愛的男人一道死去,難道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如果那時兩人一道葬身崖底,此生此世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後來許多年她每次想起這件往事,都會後悔,後悔當初要說“我原諒你。”如果不說,也許就真的可以與辰死在一起了。

他們都沒有死,於是還要面對現實,面對他的三十七妃,面對他的沁水,面對這麼多阻礙這段愛情的現實問題。

“既然如此愛他,爲何不能容忍沁水爲貴妃,二女共事一夫?光武帝劉秀少年時代就發誓要娶陰麗華,但後來爲了得到郭氏的支持,卻娶了郭聖通。而且立國之後,冊封郭聖通爲皇後,他真愛的陰麗華卻只能做偏妃。你應該明白,自古以來成就偉業的帝王,身後都會有女人爲之默默付出。”

許多年後,扶日的壽宴,酒喝到酣處,舒雅看父汗今日高興,便趁此勸阻父汗不要對中原用兵。

扶日搖晃着琉璃杯中的紅葡萄酒,久久凝視舒雅,看得舒雅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父親。許久,扶日沉聲問,“舒雅,你跟父汗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愛着他?”

舒雅避開父汗的逼視,望着頭頂的枝形吊燈,水晶玻璃的吊燈是從波斯進貢的,無數小蠟燭閃爍在枝形吊燈上,在她紫色的眸中映出一片恍惚的悽迷。

“既然這樣愛他,爲什麼不能忍受委屈?”

扶日熟讀漢人史籍,於是舉出漢光武帝與陰麗華的故事,從一個男人的角度詢問舒雅。

舒雅悽豔地笑了,“父汗,你覺得女兒是陰麗華那樣的女人嗎?陰麗華只是一個依附於男人的女人。她要麼是愛極了劉秀,爲了心愛的男人,可以受盡委屈。要麼就是她根本不愛劉秀,跟着劉秀只是爲了家族利益。

蕭辰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他永遠是我的神。但我不願意失去尊嚴、失去自我地待在他身邊。

我纔不要將來在史書裏留下一頁‘某後傳或者某妃傳’,與蕭辰的其她三十七妃、以及十多個封爲藩王的兒子並列,依附在蕭辰的那一頁光輝史傳之後。這不是我要的,父汗。愛他,但絕不願意過我不想要的生活。”

“這麼說,你還是承認,依然愛着他?”扶日毫不放鬆地盯着舒雅。

舒雅眼底終於有一層水霧浮上,悽徹入骨,“父汗,現在說這個有何意義?”

“有何意義?怎麼沒有意義?你聽着,舒雅,父汗非常喜歡現在這個女婿。你不要以爲我女婿什麼都不知道!你心中始終忘不了另一個男人,對你現在的夫君是多麼不公平!”扶日趁醉,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要跟女兒說的話。

高君琰對扶日非常孝順。他一向擅於察言觀色,知道扶日愛聽什麼話,不愛聽什麼話。常常能夠投扶日所好。

扶日年紀大了,常常風溼關節痛,高君琰聽說虎尿治風溼,尤以雪虎的尿最爲奇效。雪虎是很稀有的品種,高君琰投資了一支商隊,他專門拜託商隊爲他留意,最後以千錙黃金購得雪虎之尿,爲扶日治好了風溼。

諸如此類的細節不可勝數,也難怪扶日特別喜歡這個女婿。

舒雅當然也知道高君琰如此用心,其實也都是爲了她。因爲深愛着她,所以費盡心思地討好她的親人。

低下頭,抿着杯中的美酒,許久,她才低低問道,“父汗,他是不是對你說什麼了?你們翁婿倆常在一起喝酒,他是不是醉後吐露了什麼心事?”

“你別管他說了什麼,父汗只問你,這兩個男人,你到底更愛哪一個?”扶日醉醺醺地撫了撫額頭,“怎麼覺得很多年前好像問過你同樣的問題?”

十多年前,蘭韶雲帶着舒雅與扶日會盟,席間敲定了將舒雅嫁給蕭羽的細節。蘭韶雲離席之後,扶日曾經問舒雅,“你既然與蘭韶雲關係不一般,現在又要嫁給北衛太子。這兩個男人,你到底喜歡哪個?”

舒雅帶着醉意,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往事不斷牽扯着每一根神經,鑽心的疼痛蔓延到全身。

“對了,再過一個月是韶雲的忌日。”她撐着額頭,自言自語。舒雅自從回到大漠,每年都到蘭韶雲墳上祭奠。

扶日瞥了女兒一眼,搖搖頭,“你這些男人裏,父汗就差蕭羽沒見過了。”

“那麼父汗,你說說看,女兒的男人們,你最喜歡哪一個?”舒雅再次將琉璃杯滿上,灌了一大口,爛醉如泥地倒在父汗肩上撒嬌。

“還用問嘛?”扶日仰脖喝盡杯中殘酒,將琉璃杯在案上敲了敲,舒雅趕緊笑盈盈地給父汗倒滿。

舒雅當然知道父汗最喜歡高君琰,想了想,又問,“那麼,你最不喜歡的是哪個?”

“蕭辰。”扶日想也不想就說,口氣含怒,想到當年蕭辰與他會盟時,他主動提親,爲了女兒低三下四,蕭辰卻一點面子不給,冷硬回絕。

舒雅伏在父汗懷裏,爆發出一陣狂笑。

這一晚,父女倆醉醺醺地說笑着,一直到深夜。舒雅本來想留宿在父汗宮裏,但扶日還是讓她回去,“你夫君一定還在等你,回去吧。回去跟琰兒好好談一談。酒後吐真言,讓他知道,你其實也非常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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