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蕭晨微走後,顏澤芝的心思便不在奏摺上,蕭家必亡,蕭晨微如何安置?養在宮裏麼?陪伴段華瑜左右?
她不願。
可除了皇宮,還有哪處能讓蕭晨微活呢?
初回宮時,顏澤芝只想報仇,要蕭家在自己手中亡,可如今,她不恨了,只是蕭家,已無可挽回,而蕭晨微也曾懷有他的孩子,因着那流走的孩子,顏澤芝對她反倒有幾分憐惜,到底該如何安置呢?
段華瑜揮退宮人,攬着心不在焉的人兒往牀榻走去,“想什麼?”
顏澤芝習慣性偎進熟悉的懷中,眉頭微蹙面色卻如常,“蕭晨微。”
“華瑜”
“你想留她?”
“嗯,”顏澤芝斂眸,爲段華瑜更衣,“她後宮爭鬥,本就如此。”
“好,你說留那便留。”
段華瑜展臂一攬,帶人入懷,話雖如此,黑眸沉下,漆黑似墨,卻又彷彿天際最亮的那一顆星辰!
“嗯,”順着胸膛,顏澤芝找着最爲舒服的姿勢,雙頰隔着中衣貼上溫熱的胸膛,纖指在胸膛一旋,抬眼問道,“華瑜,你這裏是怎麼想的?”
段華瑜抬手,捉住那惹禍的指,放在脣邊輕輕咬下,“你很快便知。”
“你!”
身形一輕,顏澤芝已然被橫抱於懷,隨着段華瑜朝牀榻走去,金珀憤憤不滿,直盯着極爲俊美的面龐,她問的哪是這個?!
一落於牀榻,顏澤芝快一步,手抱錦被將段華瑜整個裹起,“爲何退位?”
被硬生生按在牀榻上的段華瑜睨了顏澤芝一眼,掃過身上的錦被以及緊緊按住被角的雙手,最後黑眸落在近在眼前的那張絕美容顏之上,轉臉側身,不予理會。
顏澤芝頓覺天旋地轉,天昏地暗,天崩地裂。
段華瑜竟這般對她?!
但,他不理,她便理嘛!
放開錦被,轉入被窩,顏澤芝從後背抱住段華瑜,“告訴我嘛。”
“手拿開。”
顏澤芝訕訕拿回手,偎在寬闊的後背獨自委屈,“小氣。”
隨後,身子又一輕,再躺回牀榻已落到熟悉的懷中。段華瑜握上顏澤芝雙腕,納進懷中,這般嬌嫩纖瘦的手臂,一不小心便會壓疼,“小丫頭,自小你便不願呆在皇宮,我陪你一道出宮,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顏澤芝安然入懷,指上用力,將扣在指間的手扣的更緊,“可”
“清茶淡飯,無憂自在,你喜歡的。”
“噗~”顏澤芝輕笑,抬手至段華瑜眼前笑道,“你就忍心這雙手洗衣做飯?要知道打小我”
“這雙手爲我洗過衣,做過飯,採過藥,”握緊那青蔥玉指,深深一吻,而後微微一笑,“即算出宮,瑜也養得起你們母子。”
本是玩笑話,顏澤芝卻得了這一番溫情,滿含感懷抱住身側人。
“我總想出宮,每每都被你帶回來,我總告訴自己,該來的躲不過,其實,連我自己都騙不了,我怨不起你。後來我想,那就等你稱帝吧,你卻娶了我。那時在將軍府待嫁,我怨念,想着這宮此生是出不了了。再後來,我便想,爲何要出宮呢?不過是宮外風光宜人,自由散漫,能讓我自在一生。但,那些風光再美,缺你在身側,又有什麼好看的。”
顏澤芝的話輕柔似水,脣瓣貼着段華瑜的臉頰傳入他耳中,宛若清泉汩汩流過心田,而那清泉帶着絲絲甜蜜點點溫熱,浸潤段華瑜之心身,從指尖到髮絲,都感染着顏澤芝含情脈脈的話,人間真情最少,皇宮更是難能一見,得妻如此,此生無憾。
“我會陪你去的。”
顏澤芝卻搖搖頭,“若有你相伴,在哪裏做什麼,都好。”
更爲溫情的話,讓段華瑜恍惚,唯有緊摟懷中人,方知此非夢中,才知,心口的跳動確爲懷中人。
“舒珞,我們成婚三年,唯有景臨殿半年琴瑟和鳴。爲帝我便不能只是段華瑜,有一個蕭晨微,便會有第二個,蕭家亡後誰知還會有哪一家?我不願你我形同陌路同牀異夢。”
“不會的不會的!”顏澤芝連連搖頭,“軒轅已定,情勢已穩,你我必不會再生猜忌,便是在宮中你我也會一生和美。”
段華瑜抬手,指背輕撫過如玉臉頰,萬般喜歡卻又小心翼翼,生怕稍稍用力便會碰碎那玉容,黑眸在黑夜中依舊光亮,蘊藏着的溫情此刻盡露於眸光,直直注進顏澤芝眼中,“當初我也這般想”
“是我氣你,”顏澤芝搶過話頭,臉頰一動,側而貼上乾燥溫暖的手掌,“我氣你身側有一個蕭晨微,不願理你,不願聽你。我保證再不會任性賭氣了。”
顏澤芝說的有些急,握着段華瑜手掌的柔荑抓得極緊,黑夜遮不住那雙金珀,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顏澤芝話變得軟甜,似撒嬌似哀求道,“華瑜,我不要當紅顏禍水禍國妖妃,我要做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皇後,不要到外頭喫苦,也不要柴米油鹽醬醋茶~”
“唔,”緊緊纏上他的溫香暖玉太過主動,髮間的幽香隨身形晃動陣陣傳入鼻息,這福分段華瑜把持不住,卻消受得起,低頭含住近在咫尺、他愛極了的白玉耳垂,“過了今夜再論罷。”
隨即覆身,落下牀幃,遮去深秋露重裏的幕幕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