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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山形依舊枕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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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蘿宮,煙霞軒外毓秀殿的淄秋殿的宮人站了一堆,這些人本來奉主子之命壯聲勢的被芷涴一句,“我姐姐身子弱需靜養,閒人不準進”攔在了門外。

閒人留在屋外屋內的“忙人”也站了滿屋,芷涴一臉沒好氣坐在顏澤芝的旁邊不耐煩說着,“事情都清楚了?”

蕭晨微眼圈一紅淚水似斷線的珍珠般滾落,“求太後爲臣妾做主。”顏星娉彎腰攔下蕭晨微要跪下的身子,“晨微快起來身子要緊,這是哀家一定要問個說法。”扶着蕭晨微坐下,顏星娉轉向顏澤芝厲聲道,“芝兒晨微的安胎藥怎麼成了落胎藥?”

“兒臣未曾見過藥又怎會知道?”顏澤芝順着顏星娉的眸光看到秋容,絕色之容泛開淺笑,“難不成母後想說是兒臣換的藥?”

“芝兒自然不會換藥,但你的丫鬟就說不準了,”顏星娉凌厲掃了秋容一眼,轉向吳嬤嬤道,“吳嬤嬤將那日的事情說與皇後聽聽。”

“是,”吳嬤嬤應聲上前瞧了秋容一眼,“那日藥是奴婢親手抓的親自熬的,從御膳房出來親自端給修媛娘孃的,路上只餘秋容姑娘撞了一下,胡雁姑姑可作證。”

“太後孃娘,那是皇上的骨肉請太後爲臣妾做主啊。”蕭晨微的淚已溼透一方手帕,柔弱帶傷望向秋容與顏澤芝。

“胡雁,吳嬤嬤所言可真?”顏星娉輕拍蕭晨微手背安撫着偏頭問蕭晨微身後的胡雁。胡雁恬淡面容看不出神色點頭應允,“回太後,修媛娘娘吩咐奴婢去看藥時確實看見吳嬤嬤與秋容撞到一起。”

“你!”芷涴怒氣衝進眼眸被秋容攔下,“的確如此,吳嬤嬤容秋容多問一句嬤嬤可看見秋容做手腳?”

“這”吳嬤嬤轉回去看顏星娉兩人,面露尷尬道,“沒。”

“沒看見便是沒有嘛嗎?”蕭晨微抓着顏星娉的手不依不饒,“太後臣妾聽說習武之人手快,有人要動手腳吳嬤嬤又怎能看清?”

“晨微所言不假。”顏星娉頷首,眼眸望向顏澤芝泛起詭異的笑意心生不安,向來護短的顏澤芝怎麼沒了聲,她不願與顏澤芝有何衝突。

“那母後與蕭修媛是認定此事是本宮做的了?”顏澤芝笑的依舊詭異。

“芝兒莫胡講,是秋容這丫頭可疑,她雖是芝兒身邊的人但沒的畢竟是皇室的血脈。”

“臣妾不敢。”

顏澤芝揮袖罷手,“若真是秋容,沒有本宮的指示再大膽又怎敢害皇室的血脈?”顏澤芝金珀凝着顏星娉詭異笑容深了幾分。

那笑讓顏星娉越加不安,那話卻讓蕭晨微不知所措,這是原本的計劃揪着秋容而後拉上顏澤芝,謀害龍種這罪名就算顏澤芝有孕最起碼皇後之位坐不住了。

顏澤芝看着這兩人心中煩悶耐心全無端起水杯輕啜一口,“母後萬事要講證據,蕭修媛腹中的是龍種兒臣懷的也是皇上的骨肉,如此憑空問罪怕是父皇在天之靈知道了也要替兒臣鳴不平的。”

顏星娉的臉色微微一變,提及先帝是將她的軍正躊躇着蕭晨微開了口,“皇後孃娘執掌後宮爲後宮衆人表率,爲何如此無禮?”一言顏星娉晃動的眸光已然有神,她爲皇太後況且那事已畢證據全無,擺出皇太後架子道,“芝兒入嫁前爲哀家侄女入嫁後爲皇媳,顏家與段氏皆以禮待人怎麼芝兒在外待了些年月就全數忘記了?”

“我聽說有身孕的人胃口爲變脾氣也會變,我姐姐有身孕自然不同以往那般好說話了,”芷涴笑得純淨無比,一雙杏眸更是寫滿未沾世事孩童的純真,“皇太後我姐姐懷的是你們段家的孩子,怎麼你處處跟我姐姐過不去呢?莫不是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咬着手指的芷涴若有所思認真無比,顏星娉無話可說蕭晨微亦駁不了。

“休得無禮,太後孃娘與皇後孃娘說話哪有你開口的份?!”蕭晨微身後的胡雁恬淡一字一句吐出,純真含笑的芷涴轉而無語怒意燃起進杏眸,貝齒咬脣極力想說些什麼討回去,身側的秋容攔下,“芷涴小姐的身子需靜養,他們懷疑我我讓他們查便是。”

“這樣最好,隨哀家回去問你幾句話,走吧。”顏星娉起身笑裏藏着得意,蕭晨微垂下目光任胡雁攙扶看起來乖巧溫順。

“慢着,”顏澤芝揮袖示意芷涴拉住秋容,“要從鳳蘿宮帶人走也得本宮同意。”

“怎麼?哀家連個小小的宮女都使喚不動?”

“母後,這不是宮女是兒臣的姐姐,母後要問的話方纔已經問過了,秋容說沒有那便是沒有不必隨母後回去。”

兩人誰都不肯讓一步,向來圓潤的顏澤芝此刻鋒芒畢露,而顏星娉身份在此絕不可能鬆口放人,蕭晨微眼見陷入此僵局火上澆油,抬起腦袋目光柔弱泛淚,“太後孃娘,算了,孩子孩子已經沒了,再追究也也回不來了。”

芷涴氣鬱抓着秋容的手狠狠握着,把秋容捏的臉色都變了顧不上上前去勸阻任由兩人對峙着。

顏星娉在蕭晨微的柔弱下怒意更盛,“今日哀家一定要帶人走!”

“那兒臣要問母後一句,母後今日來是爲查蕭修媛滑胎一事還是衝着兒臣來的?!”顏澤芝金珀一緊似雪如劍透亮無比冷銳眸光直直刺進顏星娉心底,竟讓顏星娉有些身形不穩,蕭晨微則在垂首後脣邊泛起極淺極淡之笑。

“自然是爲晨微胎兒。”

“那好,恕兒臣直言,吳嬤嬤方纔所說藥是她一手經辦,母後可曾問過吳嬤嬤?爲蕭修媛開方子的醫女母後可曾查過?當日藥房的公公又是如何母後可曾知曉?倘若母後一概不知就來鳳蘿宮要人兒臣只能想母後是衝着兒臣來得。”

“這”顏星娉語塞。顏澤芝軟下語氣斂下眸光溫柔似水,“母後也曾爲皇後後宮妃嬪爭寵之事母後看的比兒臣要多,進宮才人數十位可只有一人從七品晉升二品,母後說呢?”

那話聽得蕭晨微臉色一白,爲博顏星娉信任小皇子中蠱一事她全數告知,倘若顏星娉心想她借太後之手扳倒皇後那她的功夫豈不全白費了?

“吳嬤嬤是哀家的人,哀家信得過。”

“母後容兒臣說一句,秋容是兒臣的人兒臣也信的過。”

顏星娉沉眸靜神,“芝兒說的在理,哀家卻該好好查查,回毓秀殿。”

“兒臣恭送母後。”

顏星娉去的匆忙留下了蕭晨微一人,芷涴的氣鬱早煙消雲散此刻正是天朗氣清一派舒爽,“怎麼辦呢?你的靠山走了?不對,你的靠山沒了?”那美滋滋得意的笑意秋容不忍再看,雖然她也覺得她家小姐所言所做的確很解氣。

顏澤芝淡淡掃過蕭晨微落在胡雁身上,“胡雁姑姑,皇上可是吩咐姑姑一步不離照看蕭修媛?”

“是。”

顏澤芝頷首,“那姑姑就留下聽着吧,”傾城容姿笑靨絕美椅座於坐榻,“蕭晨微奉勸你一句安分做你的修媛你問問本宮身邊的人這些小把戲本宮放在眼裏嗎?你的小伎倆留着對付別的妃嬪再妄想動本宮的人那就比比誰的心更狠誰的手段更毒辣?提醒你一句蕭家在朝中的黨羽早已驅散,蕭老爺子年事已高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蕭家好自爲之。”

鳳榻上斜倚着的女子容貌傾城傾國,眉間是懶惰散漫金珀通透澈亮,一眼看去賞心悅目爲男子則心生愛憐爲之傾倒,爲女子則心生羨妒爲已不平,那嬌脣中吐出的話語語氣平淡甚至微帶笑意,聽起來卻讓人心生寒意顫慄不止,蕭晨微當真覺着害怕了,此女之威儀越過皇後堪比帝君。

“臣妾臣妾告退。”自小在蕭家長大被人捧在手心的蕭家次女從未見過說話如此大逆不道的人,那些話不拘在後宮而在朝堂,根本不該是從一個女子口中吐出,她又怎能鬥過?

不知如何從鳳蘿宮出來的蕭晨微漫無目的走着,腳下虛浮無力一崴差點倒地,“娘娘小心。”蕭晨微面色蒼白恍惚望向上前扶住她的胡雁,眸光一亮推開胡雁,“不用。”胡雁是那人安在他身邊的,她孩兒沒了那人只是來看過幾次墮胎藥之事交給了皇太後,那人心裏有的只有她一人,胡雁是那人的耳目罷了。

“娘娘身子虛,受不得風胡雁給娘娘加件衣。”胡雁退後取過宮女遞上的衣爲蕭晨微加上。

蕭晨微扯掉身上的衣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道向胡雁吼着,“我不用你假好心!滾!”怒意充斥眼眸的蕭晨微將衣狠狠摔在胡雁身上,“我知你是皇上派來監視我的耳目,今日之事你去說啊,我打入冷宮你也不需跟在區區修媛身邊,你去說啊!”

“娘娘說什麼,胡雁奉命照料娘娘,何來耳目一說?”

“難道不是嗎?!你來爲得不就是怕我害了她?”

“娘娘誤會奴婢了,皇上說娘娘身邊無可用之人讓奴婢來照料娘孃的。”

一片混亂的蕭晨微看着面容恬淡的胡雁不知該不該信,滑胎之時是胡雁說出秋容一事,方纔鳳蘿宮胡雁也曾幫她們而未助顏澤芝,難道真是照料她的?“不可能,他心裏只有她一人!”

“帝王君心,皇上如何想的奴婢不知。”

蕭晨微鎮定了,跟隨那人多年的人都說帝王君心那是不是真不可測?

面容恬淡的胡雁整理好衣上前爲蕭晨微加上,“有時候看見的並非是真的,況且娘娘曾有過皇上的骨肉。”

蕭晨微平復心神,倘若不是他想憑她的能力控制不住他身體中的蠱蟲,任胡雁繫好衣,淺笑問道,“那姑姑說本嬪現在該如何辦?”

“皇上,”胡雁退下面容恬淡,“皇上午後會用一壺茶,以往皇後孃娘煮了送去但皇後孃娘有孕以來已經一月未送,娘娘不妨每日煮一壺送往御書房。”

“好,就依姑姑所言,回淄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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