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池,盛滿溫熱泉水的池中氤氳着霧氣,池邊的火爐燃的正旺驅散屋裏凝聚的寒氣,池中央一男子俊顏如玉閉目休憩,讓池水洗去一路匆忙趕路的疲倦。
顏澤芝手端錦託轉進來,通透澈亮的金珀凝着思念往池邊走去,踏上臺階頓在池沿放下錦託脫去狐裘端着錦託上的參茶入了水池。
“解解乏。”顏澤芝緩步走至段華瑜身前揭開杯蓋湊上茶盞喂至脣邊。段華瑜一來一回只用一個半月時間趕的急,今日回宮匆忙好在顏澤芝知曉行程景臨殿中一切都準備好,回來的段華瑜最先到的就是清泉池。
“辛苦愛妃了。”薄脣漾起魅惑的笑意黑眸睜開光華流溢,光輝掩蓋過六角水晶宮燈折射下來的光芒,張脣輕啜參茶,低斂的目光順着半截露出的白玉手臂看見溼透的衣衫,走下水池的顏澤芝衣衫溼的透徹,齊胸高的水面遮住豔麗春光卻遮不住精緻的鎖骨,鎖骨之上琥珀色月牙胎記在凝潤如脂的玉肌上格外醒目,歡愛時段華瑜最愛吻的地方這便是其一。
顏澤芝渾然不覺自己近乎半透明的衣裳,她單純的心疼他辛勞想讓溫熱的泉水洗去他的疲憊,“回來就調戲我。”金珀含笑怒嗔段華瑜滿是戲謔的話語,收回手臂轉身便要離開,“殿下慢慢沐浴臣妾先啊。”
話未完腰際纏上一隻手將她往後帶去,手上的杯盞從段華瑜手中飛出穩穩落在錦託上,腳上站穩後背貼上段華瑜的胸膛,“都下來了愛妃就陪孤共浴吧。”放完杯盞的手探向顏澤芝腰際,滿含思唸的不安分的滑過每一寸日日夜夜想唸的玉肌遊弋之處衣裳落下,薄脣咬上他最愛的耳垂含於口中似美味慢慢品嚐。
“唔~你~”顏澤芝躲無可躲,在他手掌下心中思念化爲一團火焰燃進金珀吞噬她,轉身攀上時時刻刻思唸的人,“我想你,很想很想。”
黑眸同金珀一樣燃燒着的是渴望彼此的火,一個低頭一個湊脣交纏綿遠不願分離,池中熱切擁吻的兩人慢慢從霧氣氤氳的水面退進水下。
一個時辰後胡雁手捧一身顏澤芝衣物送至清泉池,交與段華瑜手上再施禮退出,段華瑜將衣放於燃的正旺的火爐邊拿起已經烘的暖和的大錦毯走至水池邊沿向水中懶洋洋窩着的顏澤芝伸出手,“來。”
睏意已起的顏澤芝懶懶伸手任段華瑜輕輕一帶將她拉出浴池裹上暖暖的錦毯,抱起走到火爐邊拭乾水珠,段華瑜很細心連耳廓內都輕柔擦淨,顏澤芝抱着身上的錦毯低低笑出,“傳出去你以後怎麼當皇帝?”
“修身齊家平天下,哪裏錯了?”全天下他的寵愛他只給她一人。
顏澤芝低頭笑顏展得更開,手上未加註意裹着的錦毯露出半個肩頭,段華瑜拉過錦毯蓋住玉肌上點點梅紅,“裹好。”
顏澤芝看了看自己的衣,“你要不要幫我穿啊?”
段華瑜沉眸,女子的衣怎麼穿他不會,但轉又想脫的次數不少應該能穿上,“站過來點這邊火旺。”
“噗~”顏澤芝站到衣裳那側,“我自己穿你幫我拿着頭髮。”
顏澤芝穿衣段華瑜在她身後將仍舊溼着的頭髮抬起,穿完衣的顏澤芝靠在段華瑜肩上又犯懶了,楚楚可憐拉着段華瑜的衣袖,“好累不想走。”
“我抱你回去。”
段華瑜輕吻微溼的髮絲,寵溺漫滿黑眸。此去嘉州一趟事畢之後一路往回趕來,爲得是能早幾日見到她,看見她懶到骨頭都沒有的模樣,寵溺她無理無賴的撒嬌,此刻懷裏的人能將所有辛勞化爲煙雲。
回嵐霧閣後賀七司前來稟告午膳已經傳至東籬閣,段華瑜回來已近午時整個景臨殿因顏澤芝早早準備好沒有慌亂,除去調去侍候段華瑜的幾人一切照舊,這會只有兩位主子還未用膳。可美人榻上的顏澤芝已經昏昏欲睡靠在段華瑜的懷中星眸閉了大半。
“小丫頭餓不餓?用了午膳再睡。”段華瑜說的輕柔生怕驚醒顏澤芝,“嗯~”顏澤芝搖頭多將一個字都不願意,“等我睡着你先喫。”
“原來沒我你睡不着啊。”
“嗯,睡不好。”
段華瑜原本只是和她開玩笑想笑話她而已,卻得到顏澤芝認真的回應,“我睡的淺,你在睡的安穩。”說完顏澤芝微閉的雙眸闔上不再言語,她來這裏到現在睡得一直很淺,在宮中膽戰心驚在宮外鬱郁不歡睡得一直不好,難得幾次安眠次次有段華瑜在。
睡得安穩這樣的信任她給了他,段華瑜記得顏澤芝愛睡在他面前睡得尤爲香甜,他以爲是顏澤芝向來如此,原來不是。彎腰抱起美人榻上沉沉睡着的人兒朝牀榻走去,脫去鞋襪一道上了牀,沒他她睡不安穩那他怎能讓她一個人睡呢?
睡醒的顏澤芝挪挪腦袋蹭着熟悉的胸膛,給自己換了個姿勢繼續抱着熟悉的人,想再睡會肚子咕嚕嚕叫起來,“我餓了,”伸手戳了戳段華瑜的胸膛,“你喫了沒?”
剛睡醒的顏澤芝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像只溫順的小貓咪依偎在懷裏,軟軟的甜甜的乖乖的惹人憐愛,通透澈亮的金珀此時純淨無垢美好到極致混着絕色傾城的容顏成了一股說不出魅惑的妖冶,勾人心魂,段華瑜欺身吻住星眸,“未曾。”而後是脣瓣雙頰流連至玉頸吻上鎖骨上琥珀色的月牙,“我想你。”他在用一個男人最原始也是最真實的行爲表達着他內心深處漫至骨髓的想念,一月又十四天,他居然能離開她這麼久!
“唔~”顏澤芝的肌膚在發燙,薄脣吻過處似是被火熨燙過一般灼熱,段華瑜的重量加在她身上讓她伸手抵住再一步的段華瑜,“輕點,你輕一點。”
“弄疼你了?”段華瑜止住,他向來溫柔便是在清泉池初見她雖熱烈但從未失過溫柔,黑眸抬起關切望着身下的人。
“你不覺着我比之你走前胖了些?”顏澤芝笑,執着段華瑜的手覆上自己微隆的小腹,“薛醫女說這胎是雙脈。”
段華瑜呆住,怔怔望着身下巧笑的人手掌中傳來隆起的弧度顏澤芝的話迴盪在耳中卻聽不懂這是何意,他手下的是他們的孩子?從顏澤芝身上下來抱過她放於他雙腿輕柔環住她,“幾個月?你該傳信給我。”面上的笑意是怎樣都止不住的,雙手輕擁顏澤芝呵護着生怕她會摔着會碰着。
“快三月了,怕你分神我讓七司別給你傳信。”
三月那在他走時這孩子就有了,段華瑜想起走之前顏澤芝崴腳後微白的臉色,那個時候她便已經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說是不想讓他擔心,“即已嫁我自然由我爲你擔心。”嘉州一行若知顏澤芝有身孕他自然能保顏澤芝母子平安,但心中會不會擔心又是一回事,他該怎麼說她,別人眼中的深明大義在他看來不過是對他的心意。
“這裏用藥有薛醫女喫用有秋容寧塵再加七司在我不會有事的,”顏澤芝笑靨換下有些可憐兮兮捂着肚子,“不過現在我們三個都餓了,殿下”
“我去傳膳,想喫什麼?”
在段華瑜心裏根深蒂固二十多年的東西在這一刻鬆動,立志一定要握在手中的天下這一刻抵不過懷裏這母子三人的分量。
晨曦的冬日來的有些遲,緩緩升起的日頭不遺餘力灑下金輝,採一滴朝露挽一抹彩霞拾一縷清風照進鏤空雕花的門窗透過層層遮起的紗幔喚起紫檀牀榻上睡醒的人。
“小姐再睡會吧,”秋容挽起牀幃扶着才醒的顏澤芝起來,她心疼她睡得太遲醒的太早陪在她身邊幾年一年比一年削瘦。
“不睡了,我餓了。”顏澤芝利落從牀榻上起來,睡的好自然能醒的來起得起,乖乖洗漱穿衣沒有一起起牀氣。
“對了,芷涴來過說小姐要的東西放在書白齋,黑色信封。”
“小孩子起的就是早啊。”顏澤芝懶洋洋嘆了一聲,“我先去白書齋等他回來一道用吧。”
書白齋。
顏澤芝端着水杯隨意在屋中走着尋着芷涴交來的黑色信封,“黑色信封黑色黑色。”眸光略到書案上一抹黑色踏上臺階坐於坐榻打開信封。
歡喜的面色在看到信紙之上的內容變了色,顏澤芝要芷涴查的是蕭家,信上寫的是羅伊王族安危已無憂,這根本是不芷涴留給她的璧月信件,這是段華瑜的信件!
顏澤芝最不想的是碰段華瑜的事,朝中事她一丁點都不能沾染,手淨則無是非。
呆坐坐榻的顏澤芝面色極爲僵硬落在進門喚顏澤芝用早膳的段華瑜眼中。
眸光一緊上前爲變色的人加衣,“怎麼了?身子哪裏不適?”
顏澤芝往坐榻後退去螓首微垂遞上手中信封,“芷涴說交給我的是一個黑色信封,這個應該是你的。”
段華瑜擁住顏澤芝,抬起顏澤芝垂下的腦袋金珀中含着的正是他意料中的黯淡,低頭落一個吻在光潔的額間,“我與你無須避諱。”
把遠離他坐開的人擁回懷裏,拿出手中同樣拿錯的黑色信封拆開,“尊主可否要子瑾迴避?”
“我倒不知你也會這般哄人。”
被段華瑜逗得再見歡顏的顏澤芝安然靠向身後的懷抱,兩雙同樣白皙高貴修長的手執着信封展開信紙,面上清悅的歡顏因這一封信頓住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