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早膳已備好。”賀七司恭謙上步迎着段華瑜歸來,段華瑜頷首,“她還未起?”抬步已走向東籬閣用膳。“顏姑娘還未起。”跟着段華瑜的腳步賀七司回着不覺有何異常,往日殿下上朝都會吩咐一聲莫擾,今日的顏姑娘好像是起的比平日晚。“嗯,”段華瑜泛起淡淡笑意莫名的滿足,“讓她睡吧。”“是。”從來也不敢有人去擾她睡覺的,殿下多心了。
這一睡顏澤芝到午膳間段華瑜問起時賀七司還說未醒,段華瑜午睡之後還是未醒,直到日落西山層層橘色薄雲堆起顏澤芝還在睡,段華瑜抬眸轉看向嵐霧閣的方向叫住問完話的賀七司,“是不是嵐霧閣太過安靜了?”賀七司一頓,這不是殿下吩咐的嗎?斂下目光問道,“殿下是要”讓景臨殿的人都去嵐霧閣熱鬧熱鬧?
“準備清泉池。”段華瑜擱下手中的筆,在顏澤芝及笄之日見過朝中大臣如今的七殿下不再安住景臨殿只當一個七皇子朝中事一半在他一半在段華珺,棄了看到一半的奏摺離身書白齋朝嵐霧閣走去。
穿過尚未明亮的外屋走近因層層窗幔拉起變得昏暗的裏屋,最後掀起遮住牀榻的華幔走入這個把時辰都隔開的牀榻,撥開牀幃裏面的人還是早間側臥半抱雙臂的姿勢雙目閉起睡得安恬。
段華瑜彎腰連人帶被抱起酣睡的人朝牀榻之後走去,走過夜明珠照亮的一條幽徑便是準備好的清泉池,池中溫泉白霧蒙在池上紗幔繞在池沿四周如夢似幻,段華瑜站於入池之處鬆手,“撲通”一聲池上白霧散開水花四濺被中人落於池水之中,段華瑜丟開手中錦被踏步下臺階轉至池側,停步之時池中露出一刻溼漉漉的腦袋,“咳咳,段華瑜,咳咳,你用完就丟啊。”
溫泉裏的顏澤芝伸手抓着池邊沿慢慢靠向水池邊,彈着身上水珠的段華瑜手上一頓,用完就丟?黑眸含笑轉看一臉水珠的顏澤芝道,“豈會。”
抹去臉上水珠睜開雙眸顏澤芝半浮於水中雙臂枕着邊沿湊近池邊的段華瑜眯眼問道,“吵醒我作甚?”昨夜一夜未睡他看起來精神很好嘛,可她困,很困!吵她睡覺者一律判入死牢,不論何人!
“今夜中秋瓏城今夜有燈會,不過”段華瑜抬步走近顏澤芝所在之池沿低頭笑意如沐春風,浴池出地面半人高,顏澤芝出水半人頭夠及段華瑜胸膛,聞言金珀一睜眸光一閃不顧手臂還溼着攀上段華瑜的頸笑意甜甜帶着欣喜早已忘記眼前人弄醒了她的酣眠,“殿下允我去?”
“嗯,”段華瑜轉眸凝上頸前的藕臂,白玉藕臂浸染溫泉玉肌更爲凝潤順着雙臂轉至水中人的頸,玉頸之上點點紅梅仍在,纏着全溼的黑髮妖嬈似水妖,精緻漂亮的鎖骨一枚琥珀色月牙胎記繞着層層吻痕,大半豐盈露於水面胸前同樣是他落下的吻痕,心中一動抬手握上藕臂抓手入掌輕輕吻過指間他忍不下心去破滅那金珀中的期許,“我帶你去。”
欣喜躍上眉梢,顏澤芝收回手縮進水中蜜意藏在笑中金珀脈脈含情望着段華瑜,聞得肚中傳來咕咕之聲,揉了揉肚子再浮起水面歡喜變爲楚楚可憐,“殿下。”“怎麼了?”“我餓了。”
段華瑜輕點顏澤芝額間,“晚膳已經傳在東籬閣,起來吧。”顏澤芝吐了吐舌頭竟然睡了一天,伸手搭上段華瑜遞來拉她起來的雙手起身之時忽而想到,抬首一問,“這樣你不是什麼都看見了?”“哪裏我未看過?”輕輕一拉水中人上來一絲不掛立於出池處,黑眸不加掩飾的遊走讓溫泉水溫沾上紅暈的人更似熟透的水蜜桃般白裏透紅誘人萬分。
東籬閣內是顏澤芝段華瑜兩人用膳,景臨殿的宮人都知曉但凡顏澤芝在他們就該退下留兩人獨處,連跟隨段華瑜多年的胡雁賀七司兩人都不得跟上,這回兩人在東籬閣外商量誰人留宮應付宮中人誰人出宮陪兩人遊玩。
“賀總管跟隨殿下多年,總管猜昨夜殿下是否如願抱的美人歸?”胡雁面容恬淡神色恬淡彬彬有禮施禮輕問,賀七司還禮亦恭謙道,“姑姑自小看着殿下長大七司不敢,”轉眸掠過緊閉的閣門沉吟道,“殿下於姑娘還未成婚殿下怎會做此般越禮之時,七司猜今日是顏姑娘起晚了。”
“哦?這樣嗎?”胡雁亦轉眸望一望閣門,門內安靜的連碗筷的聲響都沒有,“胡雁猜想昨夜春宵一刻值千金,總管不是這麼想?”“七司不敢亂猜。”
兩人相識一笑,交換彼此才懂的眼神,誰輸了誰留於宮中,而後七司揮手喚一人上前,“把於緹叫來,我與胡姑姑有話要問他。”“是奴才這就去。”
於緹爲侍寢,在段華瑜的嵐霧閣中只有整理牀鋪收拾房間的用處,被喚來的於緹盈盈一拜再笑吟吟聽完兩人幾日前一樣的問話道,“殿下昨夜如願。”胡雁笑的得意賀七司笑的尷尬,“咳咳,於緹收好東西等顏姑娘進景臨殿再交敬事房。”“於緹明白。”
“賀總管胡雁又勝了。”恬淡的面容微露得意之色,看的賀七司心中氣鬱這得意是故意給他看的,他不明白爲何每次留在宮中的都是他,斂下鬱結笑道,“勞煩姑姑好生照顧殿下和顏姑娘了。”
※※※八月十五,圓月明晃同一輪圓盤在高懸朗空掩去天幕之上綴着點點繁星的光輝,月色迷人瓏城中景緻也迷人,三年前醉君樓邀軒轅各青樓花魁於八月十五瓏城一聚,言同爲風塵中人以風塵爲家,天下皆團圓我們也一聚。即是花魁便只有一位,每年的八月十五變成了軒轅花魁大賽。
軒轅各州有名的樓閣駕着花船載着頭牌數日前已順着曲淘江行至瓏城中的朝巳河,此刻花船之上的花燈亮入明珠賽過了岸上的燈會,男男女女熙攘在岸邊無心岸上燈會想要一觀花容月貌。
朝巳河中不僅停着青樓花船更有爲花魁大賽準備的遊船,花魁大賽即將開始遊船靠岸接了交過銀兩的人上船,載齊人後緩緩駛向河中,瓏城中有錢的公子權貴亦駛出自家遊船進這朝巳河,一時間河中比岸上還要熱鬧幾分。
“錚”琵琶落珠之音響起,花船最高處一名女子懷抱琵琶斂目低看琵琶絲絃,女子美目間皆是冷傲連沐在她身上的月光也似乎變得清冷起來,玉指在絲絃之間輕挑慢捻,琵琶之音帶着女子那股冷傲之氣在河畔傳響,玉容雖豔卻無半分媚態唯有漫至骨髓的冷,讓那份豔也爲冰寒凍結成了臘月一株最盛的梅。
這是瞿州踏雪樓的雪梅姑娘,琵琶之音停止,彷彿身至寒冬正沐雪觀梅的衆人恍然醒悟,“好!”“好好好!”“送雪梅姑娘白銀五萬兩。”“我家公子奉上白銀十萬兩。”
叫好聲還有前來送銀兩的人讓雪媽媽笑的樂不可支,這八月十五一日的入賬就能遞過大半年啊,當初水湄蘭這注意真是太絕太妙了!若能奪得這花魁的名號那這一年踏雪樓還不讓人踏破了,想至此雪媽媽嘴都笑歪了。
雪梅之後豐州賀州寧州徽州凡來此地的花船皆獻才藝,徽州瓊花閣的玉瓊姑娘在一銀盤間一舞獲紅綃無數暫居第一,最後一個是瓏城的醉君樓,醉君樓的花船燈光不似其餘花船那般明亮,夜明珠飾在船身沐着月光映着其餘花船光亮只泛着淺淺幽光,而花船上窗門緊閉只餘淺淺光華連花船也比其餘花船簡單的多要不是水湄蘭在船頭站着都看不出這是一艘花船。
“嘭”各位樓閣的媽媽們疑惑今年醉君樓又會有怎樣奇特表演,水面忽而一聲巨響,水花四濺河中的花船無一不被打溼,“哎呀”“哎呦”女子慌錯的尖叫聲中一個大木匣子出水浮於河面,“嘭”再一聲木匣四面打開落在水面,裏面是一朵雪白無瑕的蓮。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抵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偏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歌聲中蓮花座上花瓣緩慢打開,裏面一名身着霓裳羽衣的白衣女子沐着歌聲緩慢展出玉顏,長髮懶懶挽起面容溫婉似水在蓮花瓣中啓脣溫柔唱着,花瓣大開之時隔才唱至一半白衣女子綻開笑顏襝衽施禮,而是甩袖飛舞,歌聲中輕柔似一片羽毛的女子不顧身處水面踏着蓮座緩緩起舞,那舞極慢在江中的每一人都能看清女子溫婉無雙的精巧面容帶着的柔柔笑意,甚至可看清雙眸中脈脈溫情,整個江面無歌無樂唯有羽裳女子輕柔曼舞沐着月華似仙子空靈夢幻。
歌畢舞止,女子再緩緩施禮浮於江面的木匣竟自己緩緩直起合上,再退進江中彷彿那隻是一個夢,所有江上人共享的一場夢。
所有人不記得那女子的舞姿不記得那女子的歌聲,唯有一念要再睹那女子溫婉無雙的面容。
“快,快拉那位姑娘起來。”“水媽媽出價吧,這姑娘本公子要了。”
顏澤芝透過關着的窗看外面熱鬧的人羣轉看段華瑜道,“怎樣?美不美?”
那笑靨沐着幽光落在段華瑜眼中,輕撫臉頰低頭一嗅顏澤芝耳際,“自是秋水爲姿面賽芙蓉。”移脣環腰釦首深吻,“唔~”換的顏澤芝一聲應聲囈語,在他眼中所有姿色加起來都不及眼前人抬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