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大將軍府。
顏星恆在戰場身亡聖上特準在昔日雪域如今西域的顏澤榕回瓏城主持鎮國大將軍府中衆事,今日的將軍府內因逝者懸掛素色燈籠,然將軍府內來來往往之人稱不上門庭若市也是賓客如雲,今日顏澤芝行及笄禮。
顏家家廟之中顏澤榕待婢女前來通報顏澤芝已沐浴完畢從座上起身朝座上的衆賓道,“今日舍妹顏澤芝行及笄之禮,榕幸得賓朋前來,禮起。”轉首向禮官道,“請小姐出來。”
禮官點頭啓聲奏道,“顏家小姐行笄禮。”家廟廳堂兩側傳來聲樂,婢女引着散發垂肩的顏澤芝緩步入家廟東側搭起的東房,等候在其間的顏星琉髮妻爲之梳髮挽髻,梳成之後引至廳堂聲樂稍歇,樂人唱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綿鴻,以介景福。”由顏星煒之女爲其加一枚釵冠,施以首飾,顏澤芝行禮再入東房換上素衣襦裙,此爲初加。初加之後爲一拜,謝父母養育之恩因雙親不在身側顏澤芝朝東北向一拜。
接之爲二加,顏星恆之妻取過一支翡翠柳葉釵給顏澤芝戴上,而後顏澤芝行禮回東房加曲裾出東房二拜,表對師長前輩之敬。
三加之時翡翠柳葉釵換成一支白玉鳳首笄,再將婢女手上拖着的盤中將簪、朵細心地一一插到顏澤芝高挽的髮髻之上身上的曲裾再換成大袖長裙,再行三拜禮,朝皇宮之向一表忠國之心。
顏澤芝在這瑣碎累人的儀式下始終含着淺笑,行動走路輕柔優雅,禮成之後向顏澤榕拜禮之時雙眸露出頑皮之態,相似的兩雙星眸相識一笑,顏澤芝是苦笑問着顏澤芝這儀式何時結束,顏澤榕輕搖頭他亦不知這繁瑣的禮要行到何時?
禮官看顏澤芝禮已行起身再奏宣訓道,“事親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順,恭儉謙儀。不溢不驕,毋詖毋欺。古訓是式,爾其守之。”顏澤芝再拜乖巧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歸至加笄之席再拜,禮成。
她不需取字段錦暉早已賜字“舒珞”,今日的賓朋中便有奉旨前來的段華珺、段華瑜。
將軍府後院。顏澤芝拉着秋容在將軍府的後花園中東逛西晃,她雖姓顏這將軍府還是第一次來。“小姐你應該在前廳見客。”秋容除了嘆氣還是嘆氣,小姐平日裏的禮數都到哪裏去了?
顏澤芝拉着秋容往一處亭閣走去,“你看這花園多好看,比外頭那些人好看多了。”如今天氣剛入秋,盛夏的美人蕉一直要開至深秋,點點粉白的茉莉花藏在花園角落處花香卻時時飄來,還有快要盛開的花芽蜷曲的翠菊在園中也植了不少,從高到低粉的豔的紅黃藍橙,搭着幾株蒼勁的墨綠松柏,眼睛都快裝不下這繽紛色彩。
秋容依言點頭,這園中的景緻不錯雖不能和皇宮寶珍苑四季院落相比卻有將家的英豪大氣,假山水榭間看不出精緻二字,是渾然天成的自然淳樸,但再好看秋容還是擔心一事,“小姐及笄之後可婚嫁,賓客之中有人提親怎麼辦?”
今日她站在家廟看顏澤芝行禮,賓朋之中見顏澤芝出來的目光她看的清楚,顏澤芝換上大袖長裙之後衆賓不論男女眼中都掩不去驚豔二字。
顏澤芝一點也不擔心在亭中的木凳上坐下笑道,“榕哥哥不會答應的。”顏家視她爲親人的只有二人,一人是四舅顏星琉顏星璃的雙生哥哥,一個便是顏澤榕,雖爲顏星恆長子性子卻像足了顏星琉,大半時間又在顏星琉的軍營之中是故品行更似顏星琉。
“說不準四舅會應。”一道聲音傳進亭中,兩人循聲看去一着玄端年齡約莫四十的男子正踏步上階入亭,“秋容拜見顏將軍。”“澤芝見過四舅。”
拜完禮顏澤芝便放下衣袖蹦跳扯住顏星琉的衣袖撒嬌,“四舅纔不會捨得芝兒嫁人。”顏星琉扯回自己的衣袖把顏澤芝按回座上,“都行過及笄禮了還這般像個小孩子。”坐下的顏澤芝趕緊抬手去摸摸頭上的髮髻散下來沒有,“四舅能不能拿掉啊,好重。”“不行。”秋容捉住顏澤芝的手將顏澤芝髮髻上的簪子稍加整理。
顏澤芝一吐舌頭,“秋容幫我去找本女戒,我保證不拿。”“是,不準拿。”
顏星琉聞言側首看顏澤芝,眸光帶着揣測想要刺探一番那雙一樣的金珀中如何思量,“芝兒何時改看女戒了?”
“想看威凜帝之後。”顏澤芝沏茶給顏星琉端上,那位皇後曾被讚譽雅性寬仁,膝下有一子爲長爲嫡文武雙全卻在先帝提立太子之時婉拒,言,錦昀尚幼其才未露,且待幾年不遲。
“蕭皇後確實寬厚,”眼光掠過顏澤芝的絕色容姿,這容貌他在三人身上見過,斂下目光中的深沉換之笑意道,“怎麼芝兒想學當皇後?”
“啊?”顏澤芝錯愕而後想起顏星琉的話意搖頭晃的髮髻之上的步搖東搖西晃,“我幹嗎要學當皇後?我又不當。”聽得聲響趕緊止住搖頭顏澤芝搬凳子靠近了顏星琉湊近低聲問道,“舅舅你知道什麼?告訴芝兒。”
“芝兒想知道什麼?”顏星琉避開突然湊近的顏澤芝,那對夫妻在崇州光顧着自己了麼?顏澤芝不顧再上前靠去,“舅舅知道芝兒想知道什麼?比如威凜之亂”壓低了聲音顏澤芝討好着這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顏家第一人。
顏家的鎮國大將軍雖爲顏星恆,但爲將士者都知曉這位既有端木昀的那般奇謀妙計又有顏星璃的那般統帥之氣的琉將軍,堪稱顏家第一人。
顏星琉亦前傾湊近顏澤芝低聲道,“芝兒自己想。舅舅只知聖上親封威凜之亂自縊身亡的蕭皇後爲仁德皇後。”
說完不顧顏澤芝眸中的疑惑起身朝亭外走去,遇上左南枝段華珺兩人,互施禮告別。
“澤芝見過四殿下見過左大人。”顏澤芝起身緩步行至兩人身前襝衽施禮,禮節完美至極金珀恭謙面含微笑。“別裝了,穿的再像大家小姐你也不像。”段華珺一甩衣袖疏狂之氣盡露。
“嘖嘖,死着出宮又活着回來,宮外真是個好地方。”左南枝譏諷之意不予掩飾,站於顏澤芝身前打量這大小姐模樣有幾分是真的。
顏澤芝帶上淺笑朝段華珺低聲道,“四殿下曾救澤芝一命,澤芝勸殿下一言一月之內最好別見七殿下再備幾罈美酒送往景臨殿。”段華珺面色一僵雙眸微瞪看向顏澤芝,顏澤芝笑着看回段華珺。左南枝挑眉眸光中盡是看戲的歡樂,這兩人何時有這般交往?
顏澤芝帶着淺笑再向前迎去,前面是盛裝的華昕初懷中抱着她才滿週歲的兒子,“澤芝見過皇子妃。”“顏姑娘莫多禮,快些請起。”華昕初騰出一手扶起顏澤芝,顏澤芝伸手微捧孩子金珀在看的那孩子的一瞬一絲光亮閃過,這孩子像他。
“我能抱抱他嗎?”“自然。”華昕初將孩子小心放於顏澤芝手中,雙臂離孩子不遠一雙美目亦時刻盯着孩子,生怕顏澤芝一不小心將孩子掉落。顏澤芝抱的順心應手躺於她懷中的孩子不哭不鬧,還在顏澤芝的逗弄下“咯咯”笑出聲。
“再過些日子顏姑娘也會有自己的孩子。”華昕初放開自己的手信顏澤芝不會摔了孩子,身爲母親最會看的是別人對自己孩子的心意,顏澤芝喜歡孩子。
“快叫姐姐,姐姐。”顏澤芝似是未聽見華昕初的話逗着懷裏的孩子叫她,而那孩子竟也跟着顏澤芝張嘴“唧唧”的叫着。“你看他會叫耶。”
華昕初帶着母親的柔美看顏澤芝逗弄,其實這孩子會開口了但只會,“爹爹。”華昕初一驚趕緊將孩子抱回來柔美的面容竟有幾分恐慌,“ru娘執兒餓了。”放孩子於ru娘朝顏澤芝道,“顏姑娘昕初先行告退。”“皇子妃慢走。”
金珀望着華昕初匆匆離開有些慌忙的背影脣邊帶起一絲笑意,這及笄還能看這一齣劇也不枉費她辛苦一日。
“想什麼呢?”額間被一根手指一彈“哎呦”一聲顏澤芝瞪不疼惜妹妹的顏澤榕怒道,“哥哥你是哥哥,不能欺負妹妹。”
“大皇子的孩子,雪域一事大皇子入獄斬首皇子妃卻因腹中孩子活了下來。”同樣望着顏澤芝看向的方向,顏澤榕面上扶起洞悉一切的笑容。
“是個男孩,”顏澤芝淡淡不知何意,轉而向顏澤榕笑道,“哥哥何時成婚?顏家女兒少哥哥生個侄女給我吧。”
傾城之容在初秋稱不上明媚的陽光下晃進顏澤榕的眼中,一身紋着孔雀羽的月白對襟大袖衫臂挽着三尺碧色披帛裏着上素色下淺青繡蓮齊胸襦裙,三千青絲高挽成髮髻佩珠戴釵已無前些年稚嫩之態周身眉目間皆是少女靈動清韻,不施粉黛的絕色之容上笑靨如花瑰姿豔麗,生生將滿花園的繽紛秋色比了下去。
顏澤榕移目不再看那笑靨淡淡道,“你不也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