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書停留在翻開的頁上,素手輕撫書頁,眼看着頁上的字怎麼也念不下去。寒霜迷霧藏徵途,星沉月隱燈若無,心懷沉思馬蹄亂,難策烏騅破門出,每個都識得,連在一起改如何解呢?如今的她莫論徵途了,怕是眼下這關都難能過去!
“啪”
顏澤芝忽的將書頁合上,她不能過那於他也無益,拿着書走出桂花林,“芷涴,替我準備茶具!”她今日還要給段華瑜送一壺茶,她做不到的但她知他定可以!
“芷涴小心些。”交過錦盤顏澤芝有些沉重,現在送去就是段華瑜馬上來也來不及了,此事定在宮中早已傳開,皇上還未任何旨意原因在雪域王,傳出去於皇室無益,還損了軒轅的顏面,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姐姐放心,這回芷涴不說是皇子了,就是遇見一個小宮女也讓着她,不給姐姐惹麻煩。”看着顏澤芝的沉重芷涴以爲是她上次衝撞了太子讓姐姐擔心,出言保證。
“嗯,去吧。”被芷涴逗樂的顏澤芝“噗”一聲笑出,擺手讓她離開。
“好香呀!”
剛坐回榻上,聞聲顏澤芝眉頭蹙起,這是?
“澤芝妹妹好心情,不知道是給誰人煮茶?”伴着聲音進來的是高鬟宮裝威儀逼人的女子,水藍齊胸襦裙上繡百鳥,栩栩如生,外套淺白對襟大袖衫,臂挽三尺碧綾,身後跟着一行宮女公公,一看便知身份不低。
“澤芝未能迎客,還望恕罪。”顏澤芝打量之間已然下了座榻,福身行禮,她不知來人是何,避去了稱謂不過禮不少,恭謙之態也盡在。
“莫多禮,是本宮該早些來看看澤芝妹妹,初進宮就遇見被歹人劫走這等事情,澤芝妹妹可還好?”在宮女服侍下坐上榻的女子關切問着,嘴邊的笑意化成眼中的冷。
“多謝太子妃關心,澤芝無事。”叫她妹妹那肯定不是皇妃,能自稱本宮的沒有幾人,這個時候來找她只有是太子的人了。
“妹妹對宮中倒是熟悉。”太子妃讚賞笑着看着顏澤芝,好標緻的小姑娘,也好標緻的腦袋。
“不瞞太子妃,昨日在含宸殿上澤芝見着太子妃在太子身側。”她大約記得有個人坐在段華琦身側,整場宴會她看段華琦的時間不超過一盞茶,哪會記得那人是誰!不過既然是太子妃在昨日的宴上定是會陪在段華琦身邊的。
“哦?昨日的宴會妹妹也去了?本宮倒是沒在七弟身側看見你。”先是驚訝後又打趣,看來這太子妃只是來和舊友敘舊聊天的。
“昨日身邊的小丫頭不懂事,衝撞了太子殿下,小丫頭哭着回來說太子要向澤芝要走她,她怕去了太子殿中要受責罰,央澤芝快些去向太子求情放了她,澤芝拗不過只好去含宸殿候太子,便從了澈音閣的琴師一同去含宸殿。”一番話慢慢緩緩說完,臉龐上淺笑依舊看不出有何異樣。
“哦?太子要你的小丫頭?”眼中厲光一閃,太子妃掃過顏澤芝,心中大怒,平日裏看的這麼緊還是被他尋花問柳去了,那個小丫頭是何姿色用了什麼手段纔多久就惑到了他!
“未曾,殿下說看小丫頭不懂事,只是嚇唬嚇唬她。”顏澤芝垂下首,掩去眼中的笑意,依舊緩慢說完。才幾句話就受不了了,忘了今日來此的要事。
“殿下倒是對你不差,連你的丫頭也一同管教了。”收回方纔的凌厲,太子妃換上笑容,眼前的人她也該警惕,這般姿容她看了也想換上。
“殿下仁厚。”換上淺笑眼中也帶上笑意,顏澤芝抬頭,垂首的譏笑神色早就看不見。
“我有一物想要給妹妹看看,不知妹妹有沒有興趣?”看着乖巧溫順的顏澤芝,太子妃松下口氣,此人該是還不知道宮中發生何事,來之前她與太子商量過,見機行事。若是有意爲之,由她除,若是無意她便當什麼也不知道留與太子。
“澤芝幸之。”“來人,將匣子呈上。”
“啊!”
匣子中拿出的是一張面具,人皮面具,顏澤芝看見那面容不由大驚,向後退去,撞到了身後的一個女官,“顏姑娘小心些。”那女官一直站於顏澤芝身後,那目光一直盯着顏澤芝的一行一動,如今扶了顏澤芝一把,退到太子妃身側。
“怎麼了妹妹?”太子妃含笑問,“這是今日太子留給本宮把玩的,說是江湖中有人能做着人皮面具,換上了就成另一個人了,妹妹你說這東西是不是有趣?”
“是是”垂首低低應着,顏澤芝雙手在前無措着,不停換手勢移位置擺放。
“妹妹怎麼了?嚇着了?”太子妃關切着,從榻上起來,抬起了顏澤芝的下巴,“呀!怎麼如此蒼白!可是身體不適,來人快傳御醫!”
“多謝太子妃,澤芝無事,休息休息便好了,不需御醫。”抬起首的顏澤芝臉色卻是蒼白,眼神閃爍想看那面具卻又不敢看。
“如此是本宮擾了妹妹休息了。”
“澤芝不敢。”
“罷了,今日太子忙着還要本宮去水嫣殿看望母妃,妹妹好些休息,本宮先走了。”
“恭送太子妃。”
待太子妃走遠,顏澤芝起身坐回榻上,揉揉有些痠麻的膝頭,一手拿起那張太子妃“忘記”拿走的人皮面具,低低嘆一聲。太子妃在她分心下信了她的話,太子那邊也該相信她什麼都不知道,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了,責罰過後怕以後要想博取太子的信任就難了,棋走到這步就無路可走了嗎?這個步棋子她走錯了,走成了一顆引火燒身的錯棋!
“姐姐,我給你講方纔我打聽到的事情!”跳進來的芷涴興奮大叫着,大聲推開門,進裏屋,“秋容還不說,我一樣打探到了,今日宮中死去的那個琴師同皇上關係匪淺,腹中還有龍種,不知是誰人這般狠心”興奮變成義憤填膺,待看見顏澤芝手中的面具時便止了聲。
她們說死去的琴師當日沒人能認出是誰人手下的,後來皇上傳雅姬才發覺不見人影,再後來從琴師臉上掉下一張面具纔看清那是雅姬。
她還在想,皇宮中原來還有人會做這人皮面具,還想要姐姐找出那人,她要同他比試誰人做的精細做的真切,可看見顏澤芝手中的面具她恍然想到,那日姐姐是穿着一身綵衣回來的,宮中只有琴師會穿那衣,是她的姐姐殺死了雅姬,一屍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