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容,你呆在這裏照顧孃親。”顏舒落有些無奈,昨天讓秋容準備了行裝,這個丫頭連自己的也準備好了。
“將軍倉擷王已找人照顧着,小姐一個人秋容要跟着。”秋容拿着包袱不鬆手,怕一鬆手肯定顏舒落再也不會回來了。
“秋容,”顏舒落鬆開拿住包袱的手,“你聽好了。”湊近秋容,顏舒落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最後手握住她的手,塞進一個瓶子,“我說的你聽好了,這件事情沒有你做不了的。”
秋容抹去臉上詫異的表情,收好了手裏的瓶子,“小姐何時回來?”
“現在不會回來了,我要回宮。你替我照顧孃親。”顏舒落拿着包袱秋容卻依然拿着不肯鬆手,“秋容也一起回去!”
“你這個小丫頭,”顏舒落無奈笑笑,“要出宮的時候我要你留下你不願意,說宮中生活不自在,現在出來了你怎麼又要回去了?”
“小姐在哪裏秋容就在哪裏!”秋容該去了平時的溫柔,柳葉目堅定看着顏舒落。
“方纔我的話你聽清了?”顏舒落趁着秋容的分神拿過包袱,“呆在這裏,孃親要你照顧的。”她不能再帶秋容了,等回到宮中她不再是顏家小姐,怎麼能還有自己的一個丫鬟呢?
“我會做好事情的,也會隨着小姐進宮的。”秋容走到馬前,此刻顏舒落已經跨上了比她人還要高大的馬匹。
“小丫頭,就算你一個人到了皇宮你怎麼進來呢,好好留着照顧好孃親。”顏舒落看着底下的秋容輕笑,像是長者看見孩子玩鬧的戲笑,然後揚鞭飛馳而出。
“秋容一定會留在小姐身邊的。”秋容柔聲望着遠去的馬匹,有時候明明自己比小姐年長,感覺卻似自己小了她很多歲。
※※※從倉擷到賀州需要十日,快馬加鞭加上乘坐的是一匹千裏良駒,六日就到了賀州,賀州地處軒轅中部靠近北邊,其中有碧流江流過,賀州最有名的是山清水秀奇山峻嶺,因着這一派山林風光,山水樹林之間是醫者傷病之人都要的藥草,扶醉谷便落在了賀州。
扶醉谷中草藥無數,谷主醫術了得在江湖之中落得一個醫仙之稱,不過扶醉谷不是人人想去就去的,歷代谷主憑自己的心意挑選自己的徒兒來繼承扶醉谷。谷主醫治前來求治的傷人有三個規矩,大奸大惡之人不救,非重傷垂死之人不救,不合心意者不救。
顏舒落進谷清新的藥草味道撲面而來,周邊種着各樣的花草,可能隨便一種都是江湖人士爭相相求的,顏舒落仔細着腳底下提着裙襬走至扶醉谷最深處。
進谷的時候藥童說谷主在藥堂不見客,顏舒落問了藥堂在哪裏,避過藥童到了扶醉谷的最深處。
“姑娘,谷主今日不見客,你快回吧。”藥童氣喘吁吁追上了顏舒落,要是讓谷主知道,又要說他辦事不利,罰他去那深山中找什麼書上纔有的藥材。
“今日我一定要見。”顏舒落看着眼前的梨花林,不理會藥童。
“姑娘,谷主不見客,而且這梨花林不是你想進就能見的。”藥童說道最後有點小小的得意,這梨花林他試過,結果被谷主在裏面困了兩天。
“想不到這裏梨花林還有這玄機,小哥哥谷主就在裏面對不對?”顏舒落轉身嫣然一笑。
“是,哎,你別進去!”藥童一個失神便回答了顏舒落,方纔就是這樣讓她知道谷主在這裏的,等回神顏舒落已經進了梨花林不見身影了。
“你自己一個人進來的?”白衣男子打量着擅闖進他藥堂的小姑娘,面容上掛着無所謂的笑容。
“是。”顏舒落也打量着這個有着醫仙之稱的扶醉谷谷主池商,白衣高冠,本該是救死扶傷的慈悲之人,偏偏眉宇間面容上一派無所謂的樣子,她想只要谷中安然無事,就是大火燒了整個賀州他都不會理會的。
“年紀雖小,倒是聰慧。”池商誇讚着,臉上也浮起了贊同的笑意。
“天下兵法陣法皆以顏家兵書爲初,舒落不似先祖那般文韜武略卻也讀過,這百殘陣改於梨花林中,雖然能困住人但是卻不能傷人,谷主還是醫者仁心。”顏舒落臉上浮着淺淺的笑。
“你是顏家人?”池商一凜神色,挑眉問道。
“是,軒轅第一女將顏星璃之女,顏舒落。”顏舒落也正了神色大方承認自己的身份。
“你來有何事?”池商依舊是滿不在乎,並不因爲她的身份擺出不一樣的神色。
“求谷主救人,舒落的爹爹中毒毒漫經脈,將死之人,孃親的雙目在羅伊一戰中失明,失了救治時機,舒落請谷主醫治這兩人。”顏舒落微仰首目光似天際最亮的星辰,不卑不吭。
“我爲何要救?”池商的笑意更濃,玩味十足毫不在意,“就因爲是你至親我就要救嗎?”
滿是嘲弄的聲音在藥堂中迴響,顏舒落不在意一笑,這扶醉谷谷主想來隨心挑選的徒兒都是這般隨性嗎?“要救的原因有二,其一,將死之人,谷主不出手必死無疑,其二,谷主忍心一對有情眷侶陰陽兩地相隔,永生不見永生思念嗎?”
顏舒落淺笑着,眸光沒有悲涼沒有哀求,波瀾不驚的陳述一如琥珀色眼眸中的淡然。
“人在哪裏?”這份神情讓東池商心中心中一動,一個小女娃怎麼會有這份淡然?怎麼說也要活了二十年看過衆多人事才懂。
“倉擷,舒落借了倉擷王的覓珠棺讓爹爹假死,現在大概只餘一絲氣息吧。”顏舒落半點未隱瞞告知東池商,臉上浮出一絲苦笑,“若是谷主不出手,舒落便是弒父。”
聲音還是淡淡淺淺,沒有悲痛沒有愧疚,只有無奈,她沒有讓端木昀下葬,說要讓孃親替爹爹下葬來請醫仙醫治孃親的眼睛,盡爲人子女的孝心,覓珠棺乃是千年寒玉,可保屍首不腐不爛,所以不會有人察出端倪的。
給端木昀扎針之前已經服下的離宮前帶走的定魂丸,針上有毒,端木昀也確實死了,不過走之前顏舒落將續魂丹和銀針上的解藥一併給了秋容,時間來得及端木昀便能救得回來。
“倉擷王的覓珠棺?”池商些許驚訝,竟然讓這個小姑娘借到了,“我會救的。”方纔還有心動,現在他定會出手,他想要看看這個小女娃有多大的能耐。
“那請谷主快些啓程,覓珠棺舒落只借了一個月,如今十天已去,晚了就回天乏術有損谷主醫仙之名。”
顏舒落緩緩催促着池商讓他有些無奈,答應了就這般不客氣?
送走了池商,顏舒落在賀州等,等那日和她定下交易的答案,也等段華瑜的到來,兩樣都沒有讓顏舒落失望,來人告訴顏舒落他家主子做了這筆交易,段華瑜也在十天後到了。段華瑜到了賀州那麼池商也到了倉擷,而且路上一定會錯開不會碰見,她的爹孃安全了。
“殿下,點心好了。”秋容端着盤子出現在段華瑜的車輦之中,溫柔的笑意讓顏舒落頗覺不悅,明明是要她留在倉擷的,定是段華瑜答應的!沒好氣的向段華瑜看去,那人卻只是優雅拿起一塊糕點嘗着,那神情彷彿在說,你的丫鬟要來與孤何幹?
“殿下,舒落還是坐後面的車座吧。”從接到顏舒落段華瑜便讓她上了車輦,本不想上來的,可是看見了秋容,不願意也要上來的。
“顏家世代爲國,顏將軍女中豪傑立下戰功無數,顏家之女與孤同乘一輦又有何不可?”悠悠放下手中精緻的糕點,段華瑜淺笑中帶着不容置疑。
“殿下錯了,如今舒落只是顏舒落,不是顏家之女。”顏舒落垂首恭敬回道。
“父皇有旨,顏將軍不便要孤好生照料,回宮一切依舊。”黑色的眸子依然如墨辨不出心中所想,他卻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眸中一道光亮一閃而逝。
“陛下恩澤。”顏舒落再次垂首。
“小姐,以後秋容還是和以前一樣侍候你。”一邊的秋容只聽到皇上對自家小姐的恩寵,七殿下對自家小姐的照料,半跪着似笑似嗔的柳葉目溫柔看着顏舒落。
“嗯,秋容還和以前一樣。”顏舒落扶起秋容溫柔笑着,琥珀色的眼中亦是笑意盈盈。
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呢,回去後怎麼都不會一樣的,皇宮高牆有些不願意不想要最後還是會變的,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