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站在中途城博物館的天臺上抽菸。突然,天臺的門打開了,席勒走了出來。看到喪鐘在抽菸,他皺了下眉。
“哦,搞什麼。另一個你都不介意這個。”喪鐘雖然這樣說着,但還是把煙掐了,“你不是說你們是一個人嗎?”
“他不是不介意,他只是可以忍受。”席勒說,“你在約瑟夫面前應該也不抽菸吧?”
“我沒有煙癮,”喪鐘說,“實際上我不對任何東西成癮。所以在家的時候當然不會抽。”
席勒笑了笑說:“你確實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誇我也沒用。”喪鐘冷哼了一聲說,“這場戲可比我想象的更早開始啊,大發明家。”
“那隻是對你而言。對我來說,計劃一直都是這樣安排的,沒有什麼問題。”
“現在我已經被捲進來了。至少我應該知道,在你去埃及之前發生了什麼吧?”
席勒走到了天臺的欄杆前,轉身靠在上面說:“其實這個計劃並不是我制定的,只是借用了我曾經用過的某個創意而已。但事急從權,我也不會要他版權費就是了。”
“壁畫確實是假的。但最初,並不是爲了正義聯盟而造出來的。在此之前,中途城博物館的經理卡特·霍爾博士————因爲文物總是遭到各類盜竊犯和文物販子的覬覦而飽受困擾——找上了我,並希望我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你先等等,”喪鐘伸出手製止了他,然後說,“你是誰?他爲什麼要來找你?”
“我以爲你對我很熟悉了呢,”席勒微笑着看他說,“你經常和我這樣的人打交道,不是嗎?”
“不是,”喪鐘搖了搖頭。
“我是中間人。”席勒說。
喪鐘眯起了眼睛。
“事實上,我是個剛剛嶄露頭角,但就做了幾次不錯的掮客生意的中間人。我的名聲有一部分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接下了銷燬貨物的單子,我還做不成世界第一僱傭兵的中間人呢。”
喪鐘猛然捏緊了拳頭:“原來是你!!!”
“不對,”喪鐘反應了過來,“我那個委託的中間人明明是......”
“你還聯繫得上他嗎?”
喪鐘微微睜大眼睛:“你殺了他?!”
“很不幸,他已經蒙主召喚了。”
喪鐘被噎了一下,但他也很難怪席勒。幹他們這行都是把腦袋別在腰上,死了的話也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沒保護好自己。
但是,他以爲的那個中間人是個相當老練的傢伙,沒想到竟然也栽在了席勒手上。這傢伙還真是很危險。
雖然他之前沒有發現,但現在想來,那委託也是處處透露着不對勁。沒想到竟然成了席勒坐實他中間人名聲的墊腳石。而委託失敗了,他什麼都沒拿到。
“你不是從正義聯盟那拿到報酬了嗎?”席勒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麼,“要不是我,你可沒有掙蝙蝠俠的錢的機會,不是嗎?”
還真是,喪鐘在心裏想。正義聯盟還是很大方的。戴安娜給的價格很高,遠遠超出一個普通的接人護送任務該有的價格。喪鐘知道這不是他不瞭解行情,只是對方抱着高薪養廉的想法,通過多給他點錢讓他不要惹事。而這招
總是很奏效,喪鐘確實願意看在錢的份上不牽連無辜。
“至於他爲什麼會在那麼多中間人當中選擇我,又是如何聯繫我的,我自有辦法。總之,他希望我能幫他解決那些頻繁光顧的盜賊和文物販子。其中最棘手的,就是哈伊文。”
席勒輕輕嘆了口氣說:“他們兩個是老同學,但完全不是一路人。哈伊文從學這個專業開始,爲的就是無底線地撈錢。而霍爾博士則是真正的研究人員,他對古埃及的文物很有感情,不希望它們遭到倒賣和破壞。”
“這兩人算是死對頭,雖然隔了這麼遠,但也進行過數次交鋒。據霍爾博士所說,好幾次成功的盜竊案的贓物,最終都流到了哈伊文手裏。這讓他非常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他就不能去埃及找他嗎?”喪鐘說,“他也是知名學者了,就不能舉報對方嗎?”
“問題就出在這裏。由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霍爾博士不能去埃及。準確來說,他甚至不能露面,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在哪兒。”
“怎麼聽起來像是躲仇家。”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反正,他並不能夠親自出面反對哈伊文。這也是爲何他總是落入下風。而最近,盜竊事件越來越猖獗,他實在是有些忍不了了。”
“那我問你,盜竊事件很猖獗,和你有沒有關係?”
“這你別管。”席勒接着說,“總之,我和他進行了一番探討,最後,決定給哈伊文設個局。這個局需要一個誘餌。本來我建議他拿件真文物,但他並不願意,所以我們就只能造了個假的。”
“也就是那幅壁畫?”
“沒錯,說是我造的也不盡然。雖然我負責了初期的設計,但後續的製造和細節打磨,霍爾博士居功偉。那東西看上去很唬人,不是嗎?”
喪鐘其實看不太出來。但是,哈伊文好歹是個博物館館長,而且經手了不少真文物,他都沒有看出來,就說明這東西造得非常真,至少水平在霍爾博士之下的人看不出來。
“東西造出來之後,我就聯絡了赫辛納格,假裝要和他合作,把東西運出美國。實際上我知道他想獨吞,只不過是藉助他的能量辦手續而已。他的東家是法國知名軍火商和法國政府,他們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搞到合法手續,把
東西運出去。”
“短時間內?”喪鐘捕捉到了關鍵詞。
“沒錯,這就涉及到這個餌要釣的另一條魚——正義聯盟。正義聯盟急於尋找與七燈之力有關的東西,而我可以讓壁畫產生某些異常,讓他們以爲這是七燈之力的線索,想辦法去追查。但就在他們確認壁畫確有異常的時候,
轉運文物的手續已經走完,壁畫直接被運了出去。他們自然要派人去追。”
“而這個時候蝙蝠俠剛好出事了,他們太忙了,根本沒空去追文物,所以就只能把你找來,讓你去追。”喪鐘搖了搖頭說,“我要有你這個給自己創造工作的本事,我就是宇宙第一僱傭兵了。’
“不管怎麼樣,我被僱傭前往埃及追迴文物。不過,光我一個人很難攪亂埃及局勢,最關鍵的一環需要有人背鍋。”
“你選中了我,”喪鐘說,“通過委託任務把我騙去埃及,然後你殺了那個武裝勢力的頭頭,栽贓到我身上,讓你自己完美脫身。”
“這也是不得已之舉。爲了攪亂埃及局勢,那人必須死,但不能和我有關。我需要有個人來替我承擔這份名氣。你必須得承認,這更加坐實了你世界第一僱傭兵的實力,不是嗎?”
喪鐘確實也沒法反駁,到了他這種程度,殺名人反而可以增大他的名氣。人們只會覺得他接單之後啃下了個硬骨頭,哪怕在如此混亂的中東地界,也如入無人之境。這甚至可能爲他帶來不少中東客戶,幫助他在這裏打開銷
路。
“如果你兒子沒來,我的計劃是挑撥哈伊文和赫辛納格自相殘殺,最終他們兩個都會死。不過,約瑟夫出手的效果更好,哈伊文像是見了鬼,得有段時間不敢鬧事了。”
喪鐘不由得湧起一股自豪之情,雖然他也不知道在自豪些什麼。畢竟他當初猜錯了,約瑟夫不但有被捲入一個巨大漩渦的能力,他甚至可以成爲這漩渦裏的弄潮兒。
“差不多就是這樣,”席勒攤開手說,“我正在試圖勸說霍爾,讓他把這個計劃維持下去,這樣他就會選擇繼續爲壁畫背書。”
“這可不一定吧,”喪鐘說,“如果邀請他去鑑定的人是正義聯盟,他未必會瞞着他們,或許也會把你們的計劃和盤托出。”
席勒搖了搖頭說:“他不會的。你不能理解他對於古埃及文物的感情。想想看,如果某天你再也不能回到你的家裏,而有一幫小偷一直在偷你家的東西去販賣,你會怎麼對待他們?”
喪鐘還真設想過這種場景,因爲他之前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永遠不以真實的身份露面,或者是再也不出現在他的家人面前。
他這麼做是爲了保護他的家人。而如果有人膽敢趁此機會,摸進他家的房子傷害他們,三秒鐘之內沒把這幫人砍成血霧算他刀慢。
“我不明白,”喪鐘說,“就算他是埃及人,因爲某些原因再也不能回埃及,可這跟古埃及文物有哪門子關係?難道他是金字塔裏爬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呢?”
喪鐘愣住了,還沒等他細想這是怎麼回事,席勒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到信息內容之後一愣,隨後深深地皺起了眉。
再抬眼時,喪鐘意識到席勒換人了。他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席勒掏出了把槍——不是那把左輪,應該是他回到美國之後準備的裝備——————把裝備了消音套裝的格洛克19,通常被稱作“安靜小狗”。
喪鐘挑了挑眉,據他所知,改造這把槍的公司,通常只會讓能夠合法持有這把槍的人獲得它,席勒不會真有合法的特工身份吧?
消音武器是被嚴格管制的,消音器套裝通常不會流入民間,黑市上也非常少見。那些想靠一把消音手槍就進入殺手圈混口飯喫的人往往會非常失望。流入市場的消音武器要麼非常老舊,要麼已經被用到極不可靠。比起武器,
更像是執法者故意放出來釣魚的魚餌。任何成熟的殺手都不會指望它們,相比之下,狙擊槍甚至是榴彈炮會是更好的選擇。
消音武器也沒有那麼好用,消音套裝會對槍械性能造成很大的影響。而且比較好用的消音手槍需要較爲頻繁地更換摩擦板,危機關頭都不夠忙活的。除了特工之外,幾乎不會有人選擇使用這類槍械。
喪鐘只見過席勒用那把實際上根本就不能用的左輪,那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以至於在整套埃及冒險中,他並未展露出太多特工特質。而現在,喪鐘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一個裝備了真正“特工武器”的席勒,會有怎樣的表現
呢?
就這麼一個錯神的功夫,席勒已經在樓下了。喪鐘趕忙跳下去。席勒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總這麼大動靜,就別跟着我了。”
“好吧,我會試着安靜的。”喪鐘聳了聳肩,“我很多年沒幹過這種精細活了,你得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