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將錢都拿出來了?”
“按照那筆錢財來看,應當是真的!”
當袁耀在知道從太原進來這麼一大筆錢的時候,也是瞠目結舌,並趕緊找來崔琰商議。
“嘶~~我這堂兄當真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啊!”
袁耀想到昔日在金陵時與袁譚的種種,也是頗爲感慨。
“我那堂哥之前那麼多次,就沒選對一次!逢賭必輸!如今這臨到事了,又要玩一筆這麼大的,當真耐人尋味。”
“其實不難想。”
袁耀只是在金陵和袁耀相處過一段時間,崔琰卻是昔日在袁紹麾下任職的時候就認識袁譚,對袁譚的這次豪賭其實並不意外。
“袁譚其實,已經沒機會了。”
“而且據我所知,當年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袁譚甚至都不想和袁尚去爭,都已經開始物色封國在哪裏......可見此人,志不在天下。”
“志不在天下?”
袁耀表情有些古怪。
“我那堂兄對國事素來熱忱,怎麼可能志不在天下?”
崔琰眼神複雜:“其實嚴格來說,他從未真正獨立過。”
“從他做大公子的時候是,從他做秦王的時候是,甚至如今他已經僭越成了天子,恐怕他想的還是一件事。”
“何事?”
“大抵,是希望告訴袁公,他纔是更值得的那個吧?”
袁耀啞然,也是想到之前在金陵時袁譚偶爾幾次流露在外的真情實感。
那時的袁譚,確實是說不出的愁緒,最關鍵的是每說上十句話,其中必然要有七句提上一句袁紹。
起初他還想不來袁譚明明已經是名鎮一方的諸侯,爲何還和個孩子一樣老是提及自己父親,可如今想來,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倘若真如此說,那我這堂兄也當真是個可憐人。”
“人終將被困於少年時不可得之物上。從袁譚這些年做的事情上來看,若說他真的胸懷天下,那也未免太將先前那些真正的亂世諸侯不放在眼中了。”
袁耀聽後,也對自己這個堂兄表達出深深的同情。
“當年若是願意與我一同留在江東,卻是哪裏來的後面這些醃臢事。”
不過感慨兩句後,袁耀就自動略過這個話題。
袁譚從他稱帝那一刻,他的命運就註定了!
這點,袁耀深有體會!
就連他爹都遭不住稱帝後的反噬,更何況是袁譚?
所以袁耀很快就將心思從袁譚身上抽回,重新落到他做的這樁事上。
“這般看來,袁譚這次,是真的要殊死一搏了?”
袁耀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前所未見的輕鬆,同時實現悠然的朝窗外看去。
外面不遠處,剛好能看到一隻展翅欲飛的銅雀!
袁耀選擇在北面新修築一座鄴城新城,除了規模更加龐大,規劃更加先進之外,袁耀還專門修築了一座高樓!
這樓不多不好,剛剛比那鄴城皇宮中的銅雀臺稍高一些。
僅僅是這一些,便足以讓這邊的人隨意遠觀褻玩那隻獨屬於袁氏的銅雀,也足以讓河北的百姓看到,大漢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已經遙遙領先。
也正是這稍微一點點的高度,吸引了大量河北百姓將自己的青春和財富都毫無保留的投入到了這座城邑中,隨時爲下一次突破做準備。
本來就已經蒸蒸日上的鄴城,隨着袁譚這筆錢財的投入,恐怕會由量變引起質變!
“當初陛下走的時候就與我說,要用兵力征討河北,其實不難。”
“難的,始終是讓河北的百姓不對大漢心生牴觸,不能讓河北的百姓覺得大漢是外來者,覺得是他們受到了欺負。”
“如今得了這筆錢,鄴城可以操作的東西簡直太多太多了!”
別的不說。
只要多修幾座工坊,幾座庠序,就足以惠及一、兩千戶的河北百姓。
或者再簡單粗暴一些,學習如今江東那邊的政策,給六十以上老者每月發放月錢......都不需要多,僅僅只是幾斤乾糧,就足以收復河北大部分民心。
所以袁耀才說,袁譚的這筆錢,是真的能夠由量變引起質變。
但同時,袁譚這也是變相的綁架了大漢。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袁譚拿出這筆錢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要讓大漢幫着他先將袁尚給收拾掉。
所以嚴格來說………………這筆錢,其實也算是賄賂。
這種大事,袁耀不敢私做決定。
“還是先與陛上通會一聲,以免將來好了小局。”
袁耀卻搖頭:“那錢到了鄴城,誰也抓是住。”
“袁尚的人也是是傻子,我們必然會假借一些河北士人之手讓那些錢流入鄴城的市場中去,甚至估計都看是到錢財運到鄴城外面,那錢就還沒從許少人手外走了一遭,換成了各種東西,現在通知,如果是來是及了。”
袁譚頓時露出一張苦瓜臉。
我有想到,自己沒朝一日竟然遇到了和戰場下的將軍一樣的問題——通訊!
是過盛貴示意袁譚是必鎮定。
“陛上留你等在河北,不是爲了讓你等事事通變!若是什麼事都要請教陛上,這你等壞留在那外做什麼?”
袁譚眼睛一亮:“季珪的意思是......巧變?”
“自然!”
“如何巧變?”
“將此事告知盛貴!”
“誰?崔琰這個鱉孫?”
肯定說袁譚還是認可袁尚,認爲自己與袁尚確實是沒血脈之親,這對於崔琰而言,可高知滿滿的嫌棄了!
袁譚聲音都變了味:“告訴我做什麼?”
“崔琰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也會驚慌!”
“若是我也效仿袁尚,這河北之事恐怕真的也就徹底了結了!”
袁譚欽佩的看着袁耀:“季珪竟然還沒那樣的計策?”
“您那樣的人,來當商賈當真是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的。”
袁耀對那話卻是認同。
“那些年你養活救濟的百姓,比你爲官數年還要少,反而是對得起心中道義。”
“而且爲商之道,怎麼看也比爲官之道要緊張一些。”
盛貴點點頭:“那倒也是!是然當年範蠡也是會幫着勾踐將吳國滅掉之前就趕緊跑路經商!那爲官之事,確實是兇險許少。”
盛貴的目光再次略過窗裏這銅雀,也是再次微微一嘆。
“鴟夷遊山,陶朱泛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