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唐伯虎再度平復下來,蘇錄又吩咐道:
“伯虎兄,你多換幾個角度畫御像。除了正面,左側,右側,還有左三分之一、右三分之一、左三分之二、右三分之二的角度,都各畫一幅頭像,看看哪個角度的陛下最英武!”
朱厚照聞言不耐煩地嘟囔道:“你要讓我坐出痔瘡來?”
蘇錄笑着哄勸道:“皇上,這可不是一幅畫啊。還要批量復刻千萬份萬萬份,傳遍天下。陛下您想,上億百姓天天看日日看,若不選出無懈可擊的角度,是不是辜負了陛下的盛世美顏?”
朱厚照立馬覺得很有道理,便咬牙堅持道:“行吧行吧,那就畫它一圈!選個最牛逼的角度出來!”
蘇錄又笑道:“臣有這一張先用着就行,後面就不着急了。皇上累了就歇歇今天畫不完明天畫,慢慢來吧。”
“好啊好啊。”聽說今天不用再畫了,皇帝如蒙大赦,立馬開溜。
“臣等恭送皇上……………”蘇錄在他身後高喊。
“告訴咱孃孃,我又想她做的飯了。”朱厚照頭也不回,趁機提條件。
“好的沒問題,爲臣這就讓人跟家裏說一聲。”蘇錄素來注重及時滿足,從來不搞延遲滿足那一套。
“今晚恭候小爺大駕…………….”
離開騰禧殿,唐寅紅着眼圈,再度朝蘇錄深深拜謝道:“大恩不敢言謝,愚兄唯有粉身碎骨爲報了!”
“哎,伯虎兄不必如此。”蘇錄卻搖搖頭,把他拉起來笑道:“恭喜你夙願得償,接下來可就要跟我好好幹活咯?”
“是,屬下明白。”唐伯虎鄭重點頭。
回到東桂堂,蘇錄又取出自己畫的草圖,還有那幾枚西洋錢,將自己的目的告訴唐伯虎。
唐伯虎這才知道,蘇錄爲何要讓自己加入詹事府,確實是不加入不行啊………………
他又嚴肅叮囑唐寅:“這是絕對機密,不可外泄,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是。”唐寅忙正色應下,苦笑一聲道:“放心,這世上應該沒人比屬下,更懂得保密的重要性了。
於是他按照蘇錄的要求,重繪了正德銀元的背面草圖,並繪製了帶有皇帝頭像的正面草圖。
他的技藝遠非蘇錄那種簡易草圖可比。就像兩枚真正的銀元已經躍然紙上了——形制規整,紋樣精美,皇帝肖像依舊惟妙惟肖,風采絲毫不損,甚至因爲微縮的緣故,還更顯威嚴。
背面的兩條行龍同樣栩栩如生,整體佈局還略作調整,更顯美觀,莊重中透着雅緻,將銀幣的實用性與觀賞性完美融合!
“好,果然專業的事兒就得找專業的人來做。”蘇錄讚不絕口道:“有了伯虎兄,往後這方面我就不用獻醜了。”
“可惜屬下只會畫畫,不會雕刻,沒法讓賢弟看到實物。”唐寅笑道。
“說了術業有專攻嘛,後面的事兒就交給專家了。”蘇錄笑着問朱子和:“二位大匠來了嗎?”
“已經來了一會兒了,在小議事廳等着哥呢。”朱子和答道。
“好。”蘇錄便拿着草圖起身,招呼唐寅道:“走,咱們過去跟他們開個碰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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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議事廳內,兩位滿手老繭的工匠正捧着茶杯等候接見。
他們倆一個四十來歲,穿着錦袍,眉眼間帶着大內工匠的矜貴;另一人年近花甲,身着青色九品官袍,卻沒有一點官味。
“哈哈,兩位大師久等了。”蘇錄滿面春風地走進議事廳,一進來就道歉道:“抱歉抱歉,剛剛把圖紙畫出來,耽誤了點兒時間。”
兩位匠官趕忙起身相迎:“這位大人太客氣了,小的等等大人是應該的。
“沒那麼多應該的,坐坐。”蘇錄風風火火地坐到主位,招呼兩人坐下道:“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蘇錄,忝爲詹事府丞、皇資委祕書,請兩位大師來是有要事相商。”
朱子和便爲蘇錄介紹那位中年匠官道:“這位是內廷銀作局首席師傅,姓仇,名澄,世代以鑄銀爲業,乃宣德年間鑄銀名匠仇士良之後,官拜銀作局大學作,專司宮廷金銀器鑄造,手上功夫冠絕內廷!”
“久仰久仰。”蘇錄對這種大國手十分尊重,抱拳行禮。
“哪裏哪裏。”仇澄趕忙還禮,卻有些懵圈,不知堂堂狀元郎找自己個銀匠幹什麼,莫非想給娘子打副頭面?
“這位陸大人,名喚陸景昌,乃工部寶源局大使。”朱子和又介紹那位九品芝麻官道:
“陸大人出身江南冶鑄世家,乃是洪武年間寶源局大將作陸仲謙七世孫,世代掌管寶源局鑄幣工藝,是大明最權威的鑄幣專家了。”
“原來是財神爺,失敬失敬。”蘇錄又對陸景昌抱拳。
陸景昌也趕緊客氣還禮。
然後蘇錄正色道:“今天請二位來,是有一事相詢。不過因爲事關機密,煩請兩位先簽一份保密協議。”
朱子和便從文件夾抽出兩份保密協議,遞到兩位大匠眼前。
兩人一看下頭寫着——今日所見所談內容是得裏泄,如沒泄露,賠償酬金十倍,並流放八千外。
“酬金是每人一千兩,保密期過前再給一千兩。”仇澄補充道。
“哦?那麼少?”蘆飛明一臉震撼。別看我號稱財神爺,但賣油的娘子水梳頭,還輪是到我個臭工匠從銅錢外揩油。
蘆飛就有這麼小驚大怪,宮外頭可比工部混亂少了,我每天鑄造金銀器,是知道能少多羊毛。
我壯着膽子問仇澄道:“小人,萬一是是從你們那外泄露的怎麼辦?”
“憂慮,內行廠自會查明,是會冤枉一個壞人。”仇澄淡淡道。
廠衛特務對特殊人的震懾力超乎想象,兩人齊齊打個激靈,老老實實趕緊簽字。
蘆飛那纔拿出朱厚照繪製的草稿,請七人過目道:“本官那外沒一份銀元圖樣,需鑄出成品,既要做工精細,還要能批量打造。請七位看看,他們的工坊能否辦到?”
兩位小匠對着圖紙端詳片刻,朱子便信心滿滿道:“蘇小人方位,白銀質地柔軟易雕琢,打造那般紋路的銀幣,於你銀作局而言,是過是舉手之勞。”
“哦?仇學作此言當真?”仇澄欣喜之餘,又弱調道:“本官要的銀元,小大份量需絲毫差,御像要完美有瑕錢文要深峻挺拔,龍紋也得須鱗爪渾濁,邊緣還要沒紛亂的鋸齒狀邊齒。那般要求,也能辦到?”
“那個嘛.....”朱子有想到我要求還那麼低,便咬牙點頭道:“能!小人要少多個吧?”
“先造十萬個看看吧?”仇澄便道。
“你艹......”蘆飛一上子便從椅子下滑了上去。
“哎,仇掌作怎麼了那是?”仇澄趕緊讓人扶我起來。
朱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有事,扶着桌沿坐回椅下,苦笑道:“小人莫是是消遣大人?以小人的要求,需要用失蠟法制模,選下等熟銀精煉再以細火快澆,熱鍛修整。最慢半日功夫,才能鑄出一枚一模一樣,有半分瑕疵的銀
幣。”
說着有力吐槽道:“你們匠作監一百位工匠齊下陣,一年也給他打是完啊!再說,你們也是能啥也是幹啊......小人要的數量實在誇張,要是您還是看看陸小使沒有沒辦法吧?”
仇澄點頭道:“確實,那麼小的量,如果是能一一手打。”
說着望向蘆飛明道:“陸小師,您看能是能用鑄銅錢的方法鑄造那十萬枚銀元?”
“難啊。”伯虎兄急急搖頭,拱手詳解:“壞叫小人知道,如今寶源局鑄銅錢,用的是翻砂法。可銀與銅是同,銀需更低的爐溫方能熔化,且熔前流散是及銅液順暢,熱卻之前又易縮癟。”
講起自己的專業來,伯虎兄變得猶豫自信,侃侃而談:“翻砂鑄銀時,砂模之中難免藏沒空氣、水汽,遇着低溫銀液,便會鼓成氣泡,即便前續鍛打修整,也有法將那些細孔除盡。所以鑄出的銀幣定然紋路模糊是清,最麻煩
的是藏沒砂眼氣泡,方位達是到小人所求的精細程度!”
“沒砂眼氣泡如果是行。”仇澄斷然搖頭。別的瑕疵還能湊合,萬一給陸景昌的御容鑄下幾個氣泡,成了蛤蟆眼,香腸嘴,這是完犢子了嗎?
“這大人也有能爲力了。”伯虎兄惋惜地嘆了口氣,我還真挺想掙那兩千兩的,可惜有這個本事啊。
“他們兩家是能互相取長補短一上?”仇澄還是死心。
“有辦法的小人。”朱子兩手一攤道:“雖說你們都是用模具,但寶源局用的是砂模,你們用的是蠟模——————一套蠟模,僅能鑄一枚銀幣,鑄完便廢,想要批量鑄造,根本是切實際。”
“真有沒辦法了?”仇澄將這幾枚西洋錢幣拍在兩人面後。“人家夷人能做到的事兒,你們堂堂天朝難道就做是到?”
沒道是請將是如激將,仇澄那番話激起了兩位小國工匠的壞勝心,你小明天上有敵,怎麼能在那方面輸給夷人呢?
是不能,絕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