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雙鯉用和之前同樣的方法, 隱藏氣息藏在巡邏的人殼身後, 混進了最上層的頭等艙。這裏的巡邏防備明顯要森嚴數倍,人殼基本上全都是中級, 除了行動間有些許僵硬外基本和真人無異。如果在旁人看來,一定發現不了這些兢兢業業, 端盤送水的侍者們全都是死人。
喬雙鯉的目標十分明確,因爲這一層統共就只有兩間房。從德爾的記憶中看到, 其中一間關着那些裁判強者們, 另外一間則關着這艘豪華遊輪裏身份最尊貴的人們。船王,王家老人, 阿拉伯的小王子等等。而唐月涼如果在這艘船上,這些人是最有可能知道他真實身份的。
算算時間,從裁判們被放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一刻鐘,那名英國特工就算不信他的話也會派人下去查看,估計一時半會就會有新的動靜傳來。愛德華方面的盜火者基本上都被喬雙鯉禍害乾淨了, 缺少控制者人殼的危害就大打折扣。
現在的關鍵就是另一隊裏剩下的人, 從德爾的記憶裏看, 這次來執行任務的兩支隊伍內鬥十分嚴重,光是這六人就分了兩個派系。其中兩人被排擠,在下面審問些身份不那麼重要的旅客。除了德爾以外, 另外三人全都在這最上面。
但是他們兩個人在明處,一個人卻在暗處,藏在被抓住了旅客之間。更何況還有一名神祕莫測的高級人殼存在。喬雙鯉小心謹慎到了極點,並沒有第一時間進入房間內, 甚至沒有放出火焰小貓。他憑着記憶找到了通風管道口,卡在一個死角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整艘遊輪晃了晃。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這晃動微不可查。但同時喬雙鯉卻感受到自己留在英國特工身上的火焰被觸動,倏然消散。
他們終於開始行動了!
喬雙鯉隱藏的更深,下一刻就看到人殼巡邏衛隊中出現一些騷動,很快地幾支隊伍就分離開來,向下面走去。顯然操縱者很敏銳地發現了異樣,剩下的人殼衛隊巡邏路線不如之前緊密,雖然操控者飛快調整路線,將這裏重新防備地密不透風。但喬雙鯉抓住時機,悄然潛入進通風管道裏。
通風管道並不粗,只能勉強擠進去一隻貓。喬雙鯉深吸一口氣收腹塌肩往裏面蹭,一路上管道口錯綜複雜,各種彎道岔路,小黑貓只能憑藉着嗅覺匍匐前進,時不時把耳朵貼在管道上。終於,他停在四支交叉的管道口處,下面王家老人的氣味很濃,應該就是他們被關住的房間。但很快地,喬雙鯉隱約聽到一個傲慢陰冷的聲音。
“……獵殺者……混進來……”
“審查……不要有僥倖心理……”
混進來的獵殺者?!
喬雙鯉心下一驚,難道自己行蹤被發現了?
這一下子打亂了他的計劃,穩定住心態,喬雙鯉悄然放出只火焰小貓,藉着無形火焰能穿透任何實體的特性,悄然從管道潛入進去。
房間裏燈火通明,或坐或立有幾十個人。他們的待遇倒是比之前那些人好,沒有被捆綁住,但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坐在沙發最中央的是須發盡白的老船王,他一貫握在手中的柺杖毀了,瘦骨嶙峋的老人四平八穩坐在沙發上,不見丁點驚慌。旁邊不遠處的小船王和另外幾個子女卻沒有老人那麼鎮定,大部分萎靡不振,時不時驚慌憂慮望向門口。
剛來的黑髮人和之前審問他們的人物差點吵起來,現在出去交涉了。現在房間裏暫時沒有看管者,但也沒人說話,都是各懷各的心事。
“父親,您聽見沒有,他們說有獵殺者潛入進來。”
小船王嚥了口吐沫,希冀忐忑湊到老人身邊低聲道。見老船王閉目養神,他等了等,最後還是忍不住道:“這些傢伙全都是該死的老鼠,獵殺者不是專門負責對付他們的嗎,肯定沒問題的!”
老船王撂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到現在了,你還覺得他們是老鼠嗎。”
“難道不是?!”
小船王被嚇了一跳,自覺失聲,登時噤言,手捂着嘴背後冷汗津津,眼睛咕嚕咕嚕直轉,顯然被老船王嚇得不輕。老人卻懶得理自己不爭氣的後輩了,他望向坐在旁邊王家老人,低聲苦澀道:“老兄弟,我這頭老海狼,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回可是旮旯角小陰溝裏翻了船啊。”
老神在在的王家老人睜開眼,手指若有所思扣了扣膝蓋,對老船王咂咂嘴:“放心,不會有事。”
語畢,他站起身,慢慢悠悠走到門口。兩道銳利目光射來,他笑了笑,語氣很好的模樣:“年紀大嘍,不像你們小年輕能撐得住,去個洗手間。”
原本看守的人還在和黑髮男人對峙,不耐煩揮了揮手。五名人殼跟在了王家老人身後。老人就當背後沒有東西一般,揹着手慢慢悠悠走到了套房裏的洗手間,站在門口,很好脾氣地對着人殼們勸:“就在這裏等吧,老頭子埋汰。”
人殼可不管他,遵從命令木然冷漠着臉走進洗手間裏。王家老人無奈搖了搖頭,跟着走進去。被死人圍上一圈,就算再膽大的人也尿不出來。王家老人倒是很鎮定的,跟公園裏遛彎似的,這動動那裏走走,突然,一團黑火從他袖口裏飄出來,忽悠忽悠地分成五團。被火焰黏上的人殼就跟沒了電的機器人似的,頓時不動了。這時候排風管道裏傳來滋拉滋拉抓撓的聲音,夾雜着小貓細細叫聲。
王家老人轉了兩圈,找到了叫聲在的地方,費力踮着腳摘下鐵絲網,緊接着一隻小黑貓滾了出來。他渾身毛都是炸的,靜電噼裏啪啦響,灰頭土臉看起來狼狽極了。一跳下來就變成了人,抓着老人臂膀擔憂從上看到下,看的老人忍俊不禁,拍肩膀安慰道:“沒有用刑,老頭子這把年紀了,他們不敢用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喬雙鯉鬆了口氣,轉而又焦慮起來:“時間不多,我簡單和您說。”語畢,他就把盜火者和炸彈的事情簡單說了,最後擔憂問道:“您知道唐月涼在哪裏嗎,我懷疑他和月魄書社,盜火者之間都有聯繫。現在那些暴徒們到處在找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遺憾的是王家老人搖了搖頭,歉意道:“我們一直被關在這,沒有看到他。聽說唐月涼是個狡猾傲慢的角色,應該不會讓自己落到這般狼狽的境地。”
喬雙鯉有些失望,但也不氣餒,轉而控制着黑火,在半空中繪製出一副人像。正是之前在愛德華記憶裏出現過的那位老人:“這位您見過嗎,在房間裏嗎?”
王家老人看他輕描淡寫將火焰操縱地如此精妙,禁不住讚歎:“早就聽聞王 姨婆有一手火焰化絲的絕活,現在看來雙鯉師叔年紀輕輕,卻青出於藍。果然少年可畏啊。”
語畢,他仔細看了看那副人像,眉頭舒展,確定地點了點頭:“在的,他是程家的,做晶礦和本源磁石的買賣,交流廣泛。和月魄書社有些關係,王家製作專屬武器也經常從他那裏進源石——怎麼了,這個人?”
隱藏了自己能窺見記憶的能力,喬雙鯉只是簡略說自己偶然得到的消息。
“這次的盜火者帶來了很多人殼——就是看守你們的活死人。其中有一具高級人殼,思維外形都和常人沒有區別。炸彈的控制裝置留在他手裏。在你們之中藏着一名盜火者,身份地位很高。我懷疑就是他。”
“炸彈的控制裝置?”
王家老人驚愕睜大了眼,很快冷靜下來,反倒寬慰他道:“我知道了,等我回去,看能不能找到時機。你該走了,剛纔那個新來的後生說有獵殺者混進來,你待在這裏時間長了,我擔心他們發現異樣。”
“嗯。”
喬雙鯉憂心忡忡點了點頭,欲言又止:“英國特工應該已經開始拆炸彈了,您老注意安全,危險的事就不要做了。我去關押裁判們的房間看看,聽說那裏有s級的獵殺者,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沒想到說到這個,王家老人卻嘆了口氣,苦澀搖了搖頭:“就是那個英國人,他在酒裏茶裏都下了毒,毒倒了福生他們,和盜火者是一夥的。雖然那些裁判們掙扎反擊,但也傷不了他多少,怎麼着也還有七八分的實力。眼下那人就守在那裏,你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放心。”
喬雙鯉聽罷卻狡黠地勾起脣:“我有分寸。”
既然盜火者往他頭上蓋了那麼多的黑鍋,那黑夢族不出現簡直是辜負他們的好意“造勢”了。既然正面對抗不過,那就乾脆把他困在夢裏。喬雙鯉還不能正面對抗s級的獵殺者,但有翻開四分之一的塔羅牌,可以操作的餘地就多了。
也不知道船上盜火者在知道愛德華殺人,同僚內訌,炸彈暴露,黑夢鼠出現後,還有沒有餘力搞那些陰謀詭計。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今天還有更新,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