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唐月涼?”
喬雙倒吸一口冷氣, 不敢相信自己得知的信息。但卡曼已經喪了命, 他的記憶不會有假。也就是說他得到的命令確實是這個。
老船王的壽辰辦的無比盛大,廣宴賓客, 甚至有傳言十幾年前隱居寶島,從此再不露人前的唐公都將會受邀上船。這場暗殺謀劃許久, 涉及到多個勢力高層。卡曼知道的不多,盜火者也並非鐵板一塊, 這次爭奪到這個任務的總共有兩個支系。卡曼他們被排擠在外, 只負責那些裁判們。盜火者這個組織無比狂妄囂張,他們不僅想要暗殺唐月涼, 同時還準備趁此機會將英國最強大的獵殺者們一網打盡,抽乾裁判們的力量,用他們的身軀製作頂尖人殼。
而暗殺唐月涼,控制其他貴族的則是另外一支,具體的計劃卡曼也瞭解不多。
可是, 唐月涼和盜火者不是一夥的嗎?
喬雙鯉的腦子亂成一鍋粥, 這和他原本做出的判斷完全相反!唐月涼到底是不是盜火者的首腦?月魄書社難道不是盜火者的組織?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隱隱的, 喬雙鯉感覺到自己攪入了更大的糾紛中。
盜火者,唐月涼。這兩個詞之間的聯繫到底是什麼,他們到底是敵還是友?
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記憶, 最簡單的就是繼續往上殺。只有更上位者才瞭解到更多的內情。
從卡曼的記憶裏喬雙鯉得到了他上級的記憶。每一名盜火者都有自己的代號。卡曼的上級代號工蠍,原名愛德華,正是當初負責白教堂地區比賽,卻因爲出車禍而讓喬雙鯉臨時頂替的正式裁判!看來他換了個身份, 又混到了船上!
“時間不多了。”
喬雙鯉很快下了決定,卡曼他們失蹤的事情瞞不了多久。更何況拖延到現在,恐怕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
二等艙大廳裏,人羣熙熙攘攘。人潮洶湧,人聲鼎沸。聚集在這裏的近百名裁判們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卻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壓抑躁動的負面情緒在空氣中蔓延,三三五五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低聲擔憂討論外面的事情。
“要等到什麼時候!”
一名裁判憤怒抱怨,來回踱步,他的妻子家人都在船上,聽着外面一陣接一陣傳來的爆炸聲,裁判難掩臉上焦躁:“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話語引起了周圍不少附和的聲音,幾名裁判附和過來,他們糾集到一起,準備出去找人詢問。剩下的裁判們冷眼旁觀,他們多出身貴族世家,敏銳地覺察到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對勁。初時與喬雙鯉在舷梯上起爭執的金髮中年男人緊握手杖,銳利的眼中顯出幾分猶豫不安,終於他做出決定,暗不作聲離開人羣,走到窗邊,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伊頓爵士,日安。”
窗簾邊上立着名紅髮碧眼,面容平平的年輕人。他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憂慮望着場中嘈雜的人羣。身上穿的禮服顯得有些陳舊,顯然這是名落魄貴族,放在人羣裏極不顯眼。可是傲慢的中年男人對他態度卻極爲謙卑尊敬。
“日,日安。”
年輕人一番誠惶誠恐的神情,下意識挺了挺自己的啤酒肚,滑稽向中年男人行了個大禮,將一名落魄小貴族的諂媚演繹的淋漓盡致。中年男人見狀苦笑,態度放的更卑微,低聲下氣道:“今天的事情您怎麼看,真的是黑夢王鬧出的亂子嗎。”
“你不該來。”
冷淡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中年男人脊背更彎地更低,微弱道:“現在所有英國裁判都聚集在了這裏,我擔心……”
“人還沒有齊。”
下一刻外面驟然傳來的嘈雜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中年男人下意識抬頭,卻發現年輕人的目光也移到門口的方向。兩名服務員新帶進來一個年輕的黑髮中國人,正是喬雙鯉。到現在所有被邀請上船的裁判們終於齊了。而見到有工作人員進來,剛纔糾集起來的那幾名裁判立刻團團圍過去質問。
嘈雜聲中情緒攀升到了頂頭。面對唯唯諾諾的服務員,急躁到極致的裁判忍不住粗魯拎起他的領子逼問,眼看着場面就要陷入難以控制的混亂中,下一瞬,服務員的腦袋卻忽然在掙扎中滾落在地上。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沒反應過來的裁判震驚地差點眼球脫框,驚愕中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服務員身體突然膨脹起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與濃稠惡臭的黑霧同時出現,緊接着又是幾處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鋪天蓋地的膿血和碎肉如同天女散花般炸了附近的裁判們滿頭滿臉,混亂中只聽嗡地一聲,門窗緊鎖,燈光驟熄,全場都被濃郁黑霧籠罩!霧氣下人肉炸彈依次爆炸,惡臭燻得嗅覺靈敏的裁判們昏頭轉向,而最致命的則是黑霧!
霧氣中彷彿摻雜着什麼病毒詛咒,很快的,劇烈咳嗽聲此起彼伏響起,絕大部分裁判被迫變回原形,咬緊牙關運用全身的力量來對抗黑霧的污染。然而無邊無際的邪惡絕望如跗骨之蛆刺入他們的心臟!
“黑夢王!”
“該死的,這是什麼!”
憤怒雜亂聲音響起,裁判們畢竟久經戰場,飛快開始結組抵抗黑霧的存在。喬雙鯉剛進來門口,落了單,沒有人同他結組,卻正好隨了他的心願。喬雙鯉裝作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周身皮膚上燃燒着一層薄薄的黑色火焰,取代了那層黑霧。無數人的人開始在黑暗中搜索始作俑者的蹤跡,很快地,他們目光移向霧氣最濃的地方!
那裏不知道什麼時候立着個身披黑袍,帶着面具的人物!而他的手裏卻抓着名裁判的脖子!有人認出來那名裁判,憤怒失聲:“卡爾——不要!!!”
噗!
一朵血花綻開,被抓着的裁判立刻劇烈掙扎起來,喉嚨裏嗚嗚作響,背後伸展開羽翼。可是在那空氣中的病毒侵擾下,他的掙扎卻越來越微弱,眼睜睜任由那面具人撕開他的胸口,露出火熱蹦跳的心臟!
“吾乃黑夢王座下神諭者。”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模糊不清,像是用了劣質的變聲器,陰森恐怖,聽得人心頭髮寒。
“爲了神的榮耀,你們將會成爲信徒們的養料!”
話音未落,裁判中驟然躍出幾個身影,速度極快向面具人撲去!然而半路上就有身披黑袍的人出現,跟那些服務員的手段如出一轍,簡單對過兩招不敵後就立刻爆炸!那膿水蛆蟲中不知道含有什麼,被噴到身上的人立刻發出痛不欲生的哀嚎,渾身失力滾落在地,讓旁觀者看了膽戰心驚!
更多身上披着黑袍的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將這羣裁判分隔圍住,一旦有人異動他附近的就會立刻爆炸,形勢一時間竟然僵持下來,但是很快的,凜然風聲陡然響起,面具人手中突然一空。那將死的裁判被搶了下來,向後拋去,緊接着砰砰砰幾聲巨響憑空響起,面具人彷彿在和隱形人過招,激烈過手後猛地後退幾步,竟然不敵一般!
“大英特工。”
面具人憤怒咬牙切齒,渾身黑霧猛然鼓動,和虛空再次戰在了一起,旗鼓相當!中年貴族下意識往身邊看,卻發現紅髮年輕人已經消失了。濃郁黑霧中兩人戰的不分彼此,激烈至極,黑霧陡然擴散,下一刻尖銳清冽鳥鳴聲自黑暗中響起,全場人心頭一震,頭腦一片清明,紛紛加入了戰鬥!
局勢開始逆轉,越來越多的裁判重振旗鼓加入戰鬥,如果不是門窗附近的黑袍人太多恐怕已經被人直接衝了出去!黑霧越來越濃,場上存在的黑袍人數量卻在銳減!然而下一刻!
“唳————”
淒厲哀鳴自半空中響起,衆目睽睽之下一隻圓球似的小鳥從虛幻中現出,渾身血跡。在它胸口處竟然插了把刀!小鳥被偷襲重傷,無力墜落,再無一戰之力。更多的黑袍人卻預謀般從黑霧中出現,無窮無盡,一擁而上,將裁判們完全壓制!形勢瞬間危機至極!而偷襲小鳥的殺手也從黑暗中顯現,那是名英俊的德國男人,身上還穿着廚師袍,慢條斯理擦着小刀,回到面具人的身邊。
“卡曼,做得好。”
面具人滿意道,轉身面對場下面露絕望的裁判們,咧出惡劣的笑,輕聲漫氣道:“知道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發現異樣嗎。”
“這艘船已經被我黑夢族完全控制了,無論是你們,還是其他人都得死。”
所有裁判都心下都生出絕望感,就連隱藏在他們中最強的大英特工們都重傷瀕死,呆在黑霧中時間越長,他們感覺到自己力量身軀的遲鈍,無形的病毒詛咒侵入,讓他們越來越虛弱,很快就要連普通人都不如!
這樣下去,還有誰能救他們?!
“偉大的神啊,請容許我爲您獻上祭品。”
他目光志得意滿地巡視過全場,冷笑一聲。
“動手!”
命令還未出口,胸膛卻猛地一痛。面具人的笑容僵硬,緩緩低下頭,自己胸口上刀鋒深入刻骨,捅穿了心臟。刀鋒拔出,他下意識反擊,卻被人直接踩住背狼狽撲倒在地,眼前視線模糊。頭頂上傳來冷漠譏笑的聲音。
“遵命。”
場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然而來的反轉驚呆了。就見那剛纔溫順恭敬的棕發男子慢條斯理拔出刀,再一次插入面具人的背後。在哀嚎痛苦聲中,飛濺出的血液昭示了真相。這個面具人不是老鼠!
那他到底是誰?!
“看什麼看。”
棕發男人抬起頭,輕蔑囂張,目光掃過下面所有人,惡劣一笑。
“黑夢王算什麼狗東西。”
“都給我記清楚了。”
“要拿你們人頭的,是我盜火者工蠍!”
作者有話要說: 喬雙鯉:我罵我自己【微笑】
卡曼是小喬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