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學不用那麼客氣……唉, 留着呢。”
當初平頂村還陷落在禁區的時候, 喬雙鯉執意前往冰湖那邊探索。白貓老師他們攔不住,就把身上所有防禦力高的東西都給了他。就在那時候尤天雲給了他個掛墜, 紅色小石頭做的,看起來蠻樸素精緻。只是喬雙鯉一直沒有用到, 掛墜當時和軍牌拴在一起,後來被紹修竹一起送回來了。
“那就好。”
尤天雲滿意點頭, 忽然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 我們尤家世代從軍,幾乎每一代都有人去鎮守禁區, 一去就數十年不能見面,也不知道生死。後來有人奇思妙想做出了這種血脈火焰的掛墜,裏面存放着一縷家族火焰,能夠感知到生死,同時它也能抗下一些傷害。”
“這個吊墜裏有我的, 我哥的, 還有我父親的火焰。我和我哥的其實沒什麼用啦, 就是我父親在禁區裏還有點威名,到時候如果遇到險境的話可以把他的火焰氣息放出來,說不定能嚇走幾個蠢耗子呢。”
“原來是這樣。”
喬雙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剛拿到時總感覺這玩意和軍牌差不多。想到這裏,他忽然想到什麼“誒”了聲,剛張口尤天雲就像知道他想說什麼,笑眯眯從自己兜裏掏出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掛墜:“那個你留着, 我也有。不用擔心的,我這次去禁區只接初級任務,到不了鼠城那麼遠。”
“那就好。”
“我哥當初是在東北禁區失蹤的,我想,那裏肯定藏着什麼祕密。”
尤天雲喃喃自語,少女臉上少了天真稚嫩,多了幾分堅毅。
“我哥曾經和我說,人這一輩子很短,獵殺者的一生更是短暫。危險很多,一定要守護好自己的信仰,做自己堅信的事情。他火種被剝離,忍受了無數的虐待,這幾年,這幾年,我……”
尤天雲哽咽一下,眼圈紅了,卻沒落下淚,咬緊牙,一字一句道:“我哥堅持他的信仰,受盡了折磨,我們全家人都以他爲豪,但是,但是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總有一天,我要把那些該死的耗子全都殺光,爲我哥報仇!”
喬雙鯉沒有多說話,他知道尤天雲現在需要的不是交談而是傾聽陪伴。只是在她話停下後遞過去一包紙巾。
“最好等成年再下禁區。”
“嗯,我知道的,我還沒失去理智自己去送死哈哈哈。”尤天雲玩笑道,把病房內的氣氛挽了回來。這時喬雙鯉忽然想到授勳儀式上那個有些眼熟的中年領導,他猶豫了下,問了問尤天雲。
“能夠頒發特級獎章的肯定是國家級領導了,眼熟?唔……咱們學校裏其實挺多任教老師家裏都在政圈的,身世顯赫的也有幾個。”
這個範圍實在是太大了,尤天雲想破了頭,發愁道:“長的比較像誰啊,哪裏眼熟?”
“長的比較像誰……唔。”
喬雙鯉想了想,當時那個領導給他留下來的印象實在是很深,高鼻樑,濃眉大眼,一看就十分剛正不苟言笑。倒是他的眼型很帥,瞳黑不見底,看起來沉穩極了。
眼睛……
“倒是,挺像,顧隊的?不不不,說不定是我看錯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喬雙鯉驚呆了,連忙自己否定。前面話卻已說出來了,尤天雲聽了眼前一亮,一擊掌:“對了,說不定來給你頒獎的是顧總理呢!”
“國務院總理顧崢嶸,顧隊的父親啊!”
“都在啊,你們在說什麼?”
病房的門被推開,熟悉活潑的男聲傳來。紹修竹抱着個果籃,一進門就看到喬雙鯉牀頭放着的剛拆開的水果,又看看自己的,表情空白一刻,懊惱道:“哇過分,怎麼還能撞果籃呢。”
“誰讓你來的晚一步了。”
尤天雲笑着調侃,兩人互懟幾句,紹修竹走到病牀邊,這時候喬雙鯉纔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大腦全都是五顏六色的亂碼,亂成一團。
顧隊的父親!
啊!
怎麼可能是顧隊的父親!!
喬雙鯉拼命回想那天自己表現得怎麼樣,想來想去他當時一直都不怎麼喜歡那種場合,表情挺平淡的,也就下面照相的時候笑了笑。其他無論是握手的時候,頒發獎章的時候,還是那位領導說勉勵的話的時候,他都挺平淡的!
這這這誰頂得住啊!
“班長怎麼了?”
紹修竹放下果籃,耐心把裏面橘子統統挑出來,裝到另一個袋子裏,同時好奇望着喬雙鯉仿若靈魂出竅般空白的臉。
“可能是被驚到了吧,不過也沒什麼,顧隊父親是普通人,平時也跟咱們沒什麼交集。”
尤天雲聳了聳肩打趣道,又勤快的提溜出一串葡萄去洗。直到橘子味傳來喬雙鯉這才勉強從神遊中回來,他捂住鼻子,嘟囔抱怨道:“喫什麼橘子啊,紹修竹你口味真怪。”
“你們不喫,這麼好的水果總不能浪費吧。”
紹修竹抱着一袋橘子笑,一瓣一瓣地往嘴裏扔。貓的嗅覺實在是太敏感,受不了刺激性的氣味,連帶着變成人形也會受影響。喬雙鯉不知道已經多久沒喫過橘子柚子了,平常飲食裏也避免姜,薄荷,醋之類的,就連他們用的牙膏和花露水也是特質的,全都用的最溫和原料。
不過貓有例外,有些就是耐受性高,就比如紹修竹,當初平頂村陷落,不知道會被困守多久,整個村子的糧食都被喬雙鯉他們收集了起來,其中就有幾個圓滾滾的臍橙。雖然水果極其稀少,但是根本沒人去碰這個,最後全都被紹修竹解決了。
“什麼?你也不去英國?”
喬雙鯉驚詫道,紹修竹的話讓他暫時把顧隊父親拋到腦後,坐在牀上身體前傾失望道:“你怎麼也不去啊。”
“沒辦法,老師生病了。”
紹修竹無奈道:“我得留下來照顧她。”
“尹老師?什麼時候生病,我都不知道……”
白貓老師當初在禁區時悉心照顧喬雙鯉都記在心上,驟然一聽心中焦急,紹修竹見他這樣就笑,善意調侃道:“你還是先照顧自己吧,有我在老師不會有事的,就是一點小病。不過麻煩點而已,沒什麼事。”
“也對,你可以預知未來嘛。”
聽他這麼說喬雙鯉放心了,這時候尤天雲也端着葡萄回來,看起來還洗了臉,紅眼圈沒了。三人聊了會天,平頂村和禁區的事拉近了三人之間的感情,目前除了樂哥他們以外,喬雙鯉關係最好的朋友就是他們兩個。
“樓鴻楓說他也不去,真不知道還剩下誰了。”
喬雙鯉抱怨道,心血來潮拽住紹修竹的袖子:“你給我算算,這次英國行怎麼樣。說實話我可不想再碰上那羣鳥了,唉,太煩人。”
“我哪能算到那麼遠啊……好了好了,別晃了,算算算,我算好了吧,可不保證準啊!”
紹修竹一開始不太願意,耐不住喬雙鯉的磨人,最後還是同意了。他拿出來裝塔羅牌的匣子,開始動作熟練地洗牌。喬雙鯉一看到塔羅牌就敏感,盯着看了會。紹修竹特質就是預知,專屬武器當初選的塔羅牌倒也挺恰當——實際上同學們還以爲他會選銅錢之類的呢,畢竟塔羅牌比較西方。
而且他這個特質不是很需要火焰,也是十分方便了。
“抽一張看看。”
洗好的塔羅牌揹着疊放在一起,喬雙鯉隨手抽了一張,也不看就遞過去。紹修竹看到牌面,眼微微睜大,看了眼尤天雲。
“我去洗個蘋果喫。”
尤天雲瞭然道,房間裏很快就只剩下了兩個人。紹修竹這纔開始慢吞吞解牌,語氣逐漸凝重起來:“逆位的愚者,嘖,讓我看看。”
注意到他的表情,喬雙鯉也坐正身子,認真傾聽。
“你在煩惱即將到來的旅行,你會離開家園,進行過於冒險的行動,可能會因爲不安定的生活而生病。你過於信賴別人,正在爲某件事發愁,不能下定決心,還有……”
“還有什麼?”
喬雙鯉下意識追問,到現在爲止紹修竹說到了他的心坎裏,他確實在爲這些事情煩惱。
“還有……”
紹修竹表情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凝重,看的喬雙鯉提心吊膽,屏住呼吸。就在這時,紹修竹忽然瞥了他一眼,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還有,不安的愛情旅程——噗,哈哈哈哈班長,可以啊你,春天要到了啊!”
紹修竹笑的前仰後合,喬雙鯉這才發現自己被作弄了,氣的踹了他一腳,拎起果籃裏的蘋果就往他身上砸。
“說什麼呢你,嚇我一跳!”
“沒有沒有,牌上就是這麼說的。”
紹修竹小跳着後退避開腳,敏捷抬手接住蘋果咔嚓一口,笑嘻嘻道:“總而言之,應該還是有驚無險。不用那麼擔心!”
看喬雙鯉惱羞成怒還要發作,他大笑着,如貓般敏捷呲溜一下就從門口留了出去,合上的門外隱約傳來他遠去的聲音。
“早點休息,可別錯過英國!”
別錯過英國!
數十日後,清晨,喬雙鯉來到特戰後山一處偏僻角落,把懷中花束輕輕放到墓碑前。童天明葬在特戰裏,就在道觀後不遠,同時他還變魔術似的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紙包。
“額,童校長說你挺喜歡喫松子糖的,我買了點。”
喬雙鯉磕巴的聲音漸漸變得平緩,他把紙包放到墓碑旁,又擦了擦墓碑,數十年過去,字跡仍舊清晰。
“天明,早上好呀。”
同一天中午,特戰一行人搭着專車前往機場,飛向大洋彼岸的英國。
作者有話要說: 英國夢鼠王副本即將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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