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與高啓東掛斷電話之後。
跟韓正義溝通彼此的想法。
最終，兩人達成一致意見！
決定在常委會上提出這件事。
星期三。
縣委大院。
常委會如期舉行。
最後一個議題是，關於錦華集團意向性協議。
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趙開元介紹得很有層次。
一是向常委會介紹了錦華集團的基本情況，
二是詳細介紹了與錦華集團前期接觸的感受，
三是講述了簽署意向性協議的過程。
等趙開元彙報結束以後，韓正義平靜地說了一句，“請各位發言！”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副書記史光榮率先開口，“錦華集團五百畝商業用地，位置都很關鍵，成本很高。”
宣傳部長李萍充滿了顧慮，“這件事，媒體炒作得很厲害。如果我們現在暫緩合作，會引起很大的壓力。外界會覺得我們政府不作爲，把一件好事弄成了壞事。”
紀委書記趙書禮冷聲道，“我看啊，這就是錦華集團的策略，故意利用輿論倒逼咱們。這樣他們可以用最少的成本謀取最大的利益。”
當大部分的常委發言之後，唐燁開口道，“談判組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市裏的領導甚至前往香港調研，這些都是爲了促成合作。
但是，錦華集團的要求過於苛刻，總體上弊大於利。
我對意向性協議充滿了擔憂。”
這時，韓正義面沉如水，“錦華集團的態度一直很強硬，這個協議是高市長在香港籤的。我們要尊重他們的工作成果。”
唐燁從另外一個角度切入，“錦華集團是一個有實力的外資企業。之所以選擇在冶川投資，那是因爲我們有發展潛力。談判是公平的。不能將錦華集團的意願強加給我們。
如果冶川接受了他們苛刻的投資條款，我們是有責任的。因爲我們是老百姓選出來的幹部。
如果他們不願意讓步，我們可以另外招商。”
縣委常委們眼珠子直轉，他們是看出來了。
今天這個會議，縣委書記和縣長看似觀點不同，但其實是彼此在打掩護，故意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
其實無論是韓正義還是唐燁，都不贊同這份意向協議。
韓正義揮了揮手，“大家就不要爭論了。錦華集團的意向性協議，事關冶川縣未來十年的發展。我們需要慎重對待，下面就‘是否修正意向性協議’進行表決！”
如同韓正義所猜測的，表決結果，必須要修正意向性協議！
說白了，不承認高啓東簽署協議的結果！
韓正義的語氣堅定，“同志們，大家的意見，我已經知道了。你們都覺得意向性協議不合理。這件事我會積極反應。冶川怎麼發展，冶川幹部的聲音，相信市裏會聽取的。”
拿到了會議紀要之後，唐燁找到了範少羣。
這是唐燁主動與韓正義提出的策略！
韓正義是一把手，不出面表態，可以留有餘地。
唐燁沒那麼多顧忌……
……
範少羣聽說唐燁來找自己，還以爲他是來求和的，很開心地接待了唐燁。
“唐縣長，你找我不知道有什麼事？”
唐燁道，“冶川縣召開縣委常委會，在會議上否定了之前的意向性協議。因此，還要進行第二次磋商。”
範少羣大感意外，“談好的事情，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唐燁解釋道，“那是你和高市長談的，而且只是意向性協議，不是正式的投資協議，裏面很多細節沒有確定，啓動下一輪磋商也是有必要的。”
範少羣不滿道，“意向性協議雖然不具備法律效力，但把投資框架畫好了。我們是上市公司，公告已經發布，不能隨便更改，即使要談的話，那也是在框架範圍內談，而不是否定之前的談判成果。”
唐燁嘴角露出無奈之色，“那就請範主席跟董事會彙報此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知道錦華集團有實力，也希望能將錦華留在冶川，但是必須嚴格按照遊戲規則，不能搞特殊。”
範少羣這幾年沒少跟大陸的官員打交道，還第一次遇到唐燁這種，看似很隨和，但骨子裏卻有一股強硬。
範少羣的眼神藏着冷意，“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錦華集團雖然很有誠意，但不至於熱臉貼冷屁股。”
……
等唐燁離開之後。
範少羣撥通了高啓東的電話。
“高市長，怎麼回事？剛纔冶川縣的縣長唐燁來找我，說他們開會否決了意向性協議。”
高啓東心裏咯噔一下。
這件事雖然自己牽頭組織談判，有絕對的話語權。
但是，如果冶川縣不認可，通過常委會集體表決的方式反對，那會形成極大的壓力。
高啓東沉默數秒，冷聲道，“範主席，沒想到，反對的聲音會這麼大。不過請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促成錦華集團落戶冶川縣。我有個想法，你們的談判組可以先行離開。以退爲進，我就有操作空間了。”
範少羣鬱悶地說道，“行吧，我會離開。希望你能兌現自己的承諾。”
掛斷高啓東的電話，
範少羣鬱悶地嘆了口氣。
原本以爲高啓東是那個能夠一錘定音的人。
結果沒想到高啓東的簽字，竟然還能被否定。
內地官場體系太複雜，讓人覺得頭疼。
梳理清楚頭緒，範少羣撥通了祕書的電話號碼。
“訂機票，所有人員撤離奚陽市。”
祕書驚訝地望着範少羣，“我們還沒和奚陽市落實正式投資協議的細節！”
範少羣懶得與祕書過多解釋，“廢話少說，趕緊訂票！”
……
另一邊，唐燁接到了高啓東的電話。
高啓東暴怒，“爲什麼沒有跟我提前打招呼，直接去找範少羣，你還講不講原則，有沒有紀律？”
唐燁佯作茫然，“高市長，冶川縣委常委會專門討論了意向性協議，大家最終票決，認爲這個意向性協議有問題。不是我和韓書記有意見，是所有常委都有意見。這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企業，讓他們提前有所準備。”
“亂彈琴！”高啓東怒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的愚蠢行爲，給政府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面對高啓東的怒火，唐燁並不生氣，反而暗喜！
高啓東試圖主導談判結果。
但，如今用常委會集體發聲的方式告訴高啓東！
涉及冶川幾十萬老百姓的利益！
不會任由他一言堂，爲所欲爲……
他據理力爭地說，“高市長，談不成合作，就造成損失，這是什麼邏輯？”
“你干預談判，造成惡劣影響！
我會轉告龔書記！
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高啓東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