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和唐燁來到了屋外。
江市長的心情糟糕至極:“沒想到碼頭竟然藏污納垢,如此糟糕的環境,怎麼能搞活經濟?”
唐燁附和道:“多虧您提出暗訪,才讓我看到這一幕。聽過過路費、過橋費,還是第一次聽說過江費。”
“這幫人太黑了,要是能撈好處,就算是有一隻鳥從天上飛過去,他們也得雁過拔毛。”
江靜朝不遠處的蔡林望去,蔡林的情緒正十分激動。
“他們在做什麼?我怎麼感覺有不好的苗頭。”
“要不,咱們跟上去看看?”
“嗯,跟上!”江靜也有些好奇。
……
蔡林跑到碼頭上,喊來一羣工人。
坐上好幾輛麪包車,烏泱泱地朝西南方向駛去。
唐燁坐進車內,吩咐馬然:“開車,跟着他們。”
江靜則坐在後面一輛車內,緊隨其後。
大約行駛了十來分鐘,衆人終於趕到了事發現場。
兩羣人正對峙着,嘴裏滿是污言穢語。
正中間停着一輛出租車,前擋風玻璃被砸成了蛛網,車身還被幾輛黑色桑塔納圍在中間。
更外圍,還停着四五輛出租車。
一個女子抱着嬰兒躲在角落裏,臉上滿是無助。
嬰兒受了驚嚇,正哇哇大哭。
“唐縣長,我下車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好,去吧。記住,我們在暗訪,不要暴露身份。”唐燁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嗯,我知道!”
馬然走到人羣中間。
兩個男人互相揪着對方的領子,誰都不肯撒手。
“媽的,竟敢跑到我的眼皮底下拉客,你小子找死是吧?”
“我是順路帶客。平時就算了,孩子才兩歲,正發着高燒趕着去醫院,你卻漫天要價,我纔看不下去的。”
“怎麼着,把自己當正義使者了?不講規矩,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馬然弄明白了緣由。
黑車司機和出租車司機因爲搶客發生了衝突。
黑車司機本就是抱團的,當即喊人圍住了出頭的出租車司機;
這位出租車司機人緣不錯,也喊來了附近的車友。
原本,雙方勢均力敵。
隨着蔡林帶着碼頭工人趕過來,平衡被打破了。
黑車司機有了底氣,掄圓了拳頭朝出租車司機的臉上砸去。
出租車司機身手不錯,輕鬆躲了過去。
順勢一帶,黑車司機失去重心,右臉狠狠貼在了引擎蓋上。
“你砸了車,必須賠錢。”出租車司機冷聲道。
黑車司機怒喝:“賠你媽!放開老子!”
“嘴巴不乾不淨,沒教養的東西。我替你爸媽教你怎麼做人。”
話音剛落,出租車司機扇了黑車司機一個響亮的耳光。
蔡林見出租車司機身手不錯,眼中露出凝重之色,立刻招呼身邊幾個心腹:
“這傢伙肯定練過,動手時注意配合,我喊三二一,一起上傢伙。”
出租車司機忽覺背後一股冷風襲來,下意識抬胳膊去擋。
一聲悶響傳來,手臂瞬間沒了知覺。
他抬腳一踹,將偷襲者蹬飛。
右側又有一人操着鋼管砸來,他眉角被刮中,鮮血飛濺。
蔡林抓住機會,掄起鋼管狠狠砸在他的後背。
出租車司機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幾人一擁而上,將出租車司機壓在地上。
蔡林一腳跺在他的手腕上,惡狠狠地說:“他媽的,敢在昭江鎮鬧事,你小子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
出租車司機的朋友見此情景再也忍不住,紛紛動手還擊。
一時間,兩幫人開始火拼!
看熱鬧的老百姓嚇得紛紛四散躲開。
“唉,出租車司機被打得太慘了。”
“跑黑車的也太可惡了,坐地起價就算了,還動手打人。”
“之前就有出租車司機被打成殘疾,從那以後,就沒多少出租車司機敢來咱們昭江鎮了。”
“他們是故意的,把出租車逼走,這樣咱們出門只能坐他們的黑車,任由他們宰割。”
“那孩子好像沒動靜了。”
“怕是高燒燒暈過去了,警察怎麼還沒來啊?”
“孩子是無辜的,太可憐了!”
眼見兩羣人打得不可開交。
女人內心徹底崩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孩子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失。
丈夫在外地工作,她一個人帶孩子,此刻只覺得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唐燁從馬然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走到後車,向江靜彙報:
“有個女人要打車去縣醫院,給發高燒的孩子治病,結果遇到黑車司機漫天要價。
路過的出租車司機看不下去,主動讓女人上車。
黑車司機當即叫來同夥,把出租車司機攔了下來。
出租車司機不甘示弱,喊來了幾個開出租的朋友。
後來蔡林又帶着碼頭工人過來幫黑車司機,兩邊的人越聚越多。”
江靜面色凝重:“這麼多人羣毆,影響惡劣!有人報警嗎?”
唐燁點頭:“小馬已經報警了,但十幾分鍾過去了,警察還沒來。我現在就給鄭少康打電話。”
……
唐燁摸出手機,撥通了鄭少康的電話。
“鄭縣長,有件事需要你緊急處理。”
鄭少康難得週末有空,正和女兒下象棋。
接到唐燁的電話,隱約猜到肯定出了事。
“唐縣長請講,我馬上安排。”
唐燁道:“我和江市長在昭江鎮調研,碰見聚衆鬥毆,報警已經超過十分鐘了,至今沒有民警到場處理。”
鄭少康的頭皮瞬間炸開,連忙說:“好的,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
唐燁叮囑道:“別跟其他人說我和江市長在這裏,暫時不適合暴露身份。”
掛了電話,鄭少康只覺得頭皮發麻……
江靜喜歡暗訪。
在昭江鎮暗訪遇事,不知誰會倒黴!
他不敢耽擱,撥通了昭江鎮派出所所長蔡國標的電話。
“鄭縣長,您有什麼吩咐?”
“昭江鎮現在有大規模聚衆鬥毆,爲什麼派出所還沒出警?”
蔡國標心裏一驚,連忙辯解:“啊?鄭縣長,我們已經出警,馬上就到了。”
“現在縣裏正狠抓政務作風,你們出警效率這麼低,已經嚴重違反規定!等事情處理完,必須給縣裏一個明確的處理結果!”
“是是是,鄭縣長,我馬上催一下他們,一定儘快趕到!”
掛了電話,蔡國標整個人都懵了,後背冒了冷汗。
鄭縣長怎麼會知道昭江鎮有聚衆鬥毆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