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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7、高嫁的貴夫人 十八 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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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梨看向李華林:“你能把人找回來??”

李華林勉強笑了笑:“如果她真的在,我一定把人找回來給你討個公道。梅娘,你身子虛,別太費神。”

楚雲梨頷首:“方纔我已經?人去衙門報官。我有理由?疑,我們?家大概是惹上了仇家,有人在對我們暗中下手。大人應該會派人盯着這?......對了,把孩子給我送過來吧,從生下來起,我還沒見過他呢。”

李華林只?得腦子嗡嗡的,他聽不清後頭的那句話,滿腦子都是?梅娘說的已經報過官。

“夫君,你怎麼了?”

李華林回過神來,他有些不敢和妻子對視,隨口道:“我去安排一下找人的事。”

話落,轉身就走。

楚雲梨在他身後提醒:“我要見孩子。

李華林本就心虛,不敢在此多留,胡亂點點頭後落荒而逃。

?父憑着自己從一個窮小子混到如今,心思機敏,眼神也利。先前女兒剖腹取子,他滿心都是即將失去女兒的惶恐和擔憂,來不及多想。這會兒無意中看到女婿神情,總?得有些不對。他回過頭,想和女兒再說兩句話,就見女兒看着李華林消失的方向,眼神裏滿是嘲諷。

“梅娘,你真?得自己是被人所害?”

楚雲梨頷首:“是李華林!”

?父一驚。

他已經?疑女婿,卻又?及着女兒的想法,再有,翁婿同處一屋檐下好幾年,李華林確實是個妥帖的人,他不?意以那麼大的惡意揣測女婿。

聽着女兒語氣篤定,羅父心中的僥倖盡去,他??的不解:“華林爲何要如此?”

這兩年,女兒爲了照?他,連家裏的生意都交出去了。李華林雖然是羅家的上門女婿,但父女倆從來沒有磋磨過他。他和娶妻一樣,在外頂門立戶,甚至上頭還沒有長輩管束。羅父對他那都是客氣居多,從不責備,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兒子......或者說,比兒子更好,?生兒子?免還有看不慣的

時候,他對李華林那是諸多容忍,就怕因爲自己引得他們夫妻不合。

楚雲梨搖頭:“我不知。”

說話間,門口來了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婦人,肌膚白皙,身形窈窕,渾身??淨淨。此時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懷中襁褓,站在門口行禮:“夫人,孩子來了。”

楚雲梨上下打量她:“抱過來。”

羅父站了半天,沒有力氣接過孩子,但他還是上前兩步看了看。

女兒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他終歸疼,但?免生出了些怨懟,因此,別看孩子已經落地兩天,其實他只在孩子出來時看過一眼。

兩天過去,?巴巴的小猴子變得好看不少。加上女兒精氣神都不錯,不像是立時就要斃命的樣子。羅父看到孩子後,眼神柔軟下來。

楚雲梨動彈不得,微微側頭看向孩子......當時羅梅娘被剖腹後就昏了過去,勉強看了一眼。因此,楚雲梨是想看看孩子有沒有被換掉。

暫時還沒被換,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細滑的?。

“我不用你帶,回頭餓了我會?人去叫你。”

奶孃聞言,卻並沒有立刻退出去。

察?到奶孃立在牀前,楚雲梨?眉道:“還有事?”

大概是她語氣不好,奶孃嚇了一跳,她有些尷尬地道:“我一個月領了那麼多的工錢,只餵奶的話......好像不太合適。夫人放心,我雖然只生了一個孩子,但我前頭也往家裏的嫂嫂照顧過幾個孩子了,絕對會將小公子照看好的。你如今身子弱………………”

“拿人工錢,就得聽人的話。”楚雲梨不悅道:“我對你就這一個要求,你做不好,那就自己走。”

這話一出,奶孃哪裏還敢留,行了一禮後,慌慌張張退下。

羅父也覺得奶孃此舉有些不妥當,不過,他倒沒多想。這奶孃是從村裏尋來的,不懂規矩也正常。他還想和女兒說說話,可又想着女兒九死一生,正是精神短的時候。他很快帶着人離開。

屋中安靜下來,楚雲梨摟着孩子睡了一覺。期間孩子哭鬧,她?奶孃來餵了一次。

不過,私底下,她已經?丫鬟重新找奶孃了。

李華林找來的人根本就不能用。更何況,這奶孃......本就是他的人。

始終沒有穩婆的消息傳來,李華林這兩天大半的時候都在外面,說是在找人,但到底在做什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雲梨自己是大夫,每次喝藥之前,都會仔細查看過,加上羅父懷疑了李華林,?自守在女兒門前......楚雲梨睡得挺好,一天天好轉起來。

又過了兩天,她甚至勉強能站起身。

第一回站立起來時,楚雲梨痛得渾身冷汗,說真的,經歷了那麼多,被人生剖肚子還是頭一回。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雲梨從一開始的勉強站立,到後來能挪動幾步。那位幫她治病的大夫不需要請,三天兩頭的往這?跑。看那架勢,若不是羅府還算富裕,不打算留客,他真就要住在這裏了。

奶孃不好找,但楚雲梨捨得花銀子,很快就尋着了一位。至於先前的那位張奶孃,則被養在了後院。

這天早上,楚雲梨剛喝完湯,正陪着羅父低聲說話,張奶孃就來了。

她這些日子沒帶孩子,但卻像是比帶着孩子睡覺還要累,??的疲憊憔悴,進門後直接跪下:“夫人,既然您有了別的奶孃,我也不好拿這一份工錢。再有,家裏的孩子還等着我......我能不能回去?”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捨得?”

一語雙關。

張奶孃心頭一跳,急忙道:“我是個鄉下人,最是老實,這沒幫人幹活,我絕對不拿別人的好處。還請夫人放我歸家。”

“這事嘛,我一個人做不了決定。”楚雲梨精神越來越好,多說會兒話也不會感覺到累。她看向丫鬟:“去將李華林請過來。”

幾乎家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夫人自從生子起,就對李華林生出了怨氣。夫妻倆很?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兩句話。

李華林此時就在外院,聽說羅梅娘有請,他萬分不?意過來,卻又不得不來。

這做了虧心事的人,時時刻刻都在擔憂東窗事發。李華林此時就有點慌,總覺得那些事情被羅梅娘知道了。

“夫人,你有話讓人傳個消息就是,不要太費神。萬一傷着了,我會心疼的。”

楚雲梨下巴點了點奶孃:“人家要走,你怎麼看?”

李華林從進門起就沒往那?看一眼,這會兒順着妻子的目光看過去,就對上了一張梨花帶雨的?。他皺了皺眉:“我也覺得家裏沒必要留兩個奶孃,夫人,你若不喜歡她,那將她送回家就是。”

“是她要走。”楚雲梨強調:“家裏還不至於連個奶孃都請不起,說好了幫着帶孩子,如今不要她,那是我們羅府沒誠信,做生意,最忌諱不夠坦誠。我打算將人就養在府裏,你覺着呢?”

李華林看了一眼張奶孃:“你想回家?”

張奶孃,也就是張瑩瑩點頭:“我要回去照顧孩子。”

聽了這話,李華林沒有多遲疑:“稍後我讓人送你回去。”

楚雲梨出聲:“話說,你在外奔波了這麼多天,有眉目了??”

李華林搖頭:“我找了好幾個村,都沒有生人借住。梅娘,你從哪得知穩婆在郊外的消息的?”

楚雲梨反問:“你這幾天,夜裏睡得着嗎?”

李華林心下一跳:“我每天那麼累,忙完外頭忙家裏……………”

楚雲梨不耐:“是睡得着,還是睡不着?”

此時的李華林頂着兩個大黑眼圈,睡得着纔怪。

楚雲梨似笑非笑:“日子煎熬麼?”

時時刻刻都在擔憂自己會暴露,能好過纔怪。

李華林面色?看:“梅娘,你這是何意?難道你懷疑是我要你的命?”

“難道不是?”楚雲梨隨口道:“我和穩婆無冤無仇,出手還大方。能讓我們母子平安,一定少不了她的好處。若不是有人指使,她何必冒險要我的命?”

李華林聽她這話裏話外,已經篤定了自己的兇手,頓時慌亂起來。

“不是我!”他着急道:“說話要講證據。”

楚雲梨嘲諷道:“我知道是你就行。”

李華林:“…………”

姚家在城裏有幾間鋪子,比不上李家生意,卻也不是窮人。姚秋山今年二十多歲,妻妾都有,兒女雙全,他做事不急不躁,快中午了還沒到鋪子裏。

李父這些年對他多有照顧,姚秋山藉着送謝禮的由頭經常上門,兩家一直都有來有往。李母也到過姚秋山鋪子裏,這會兒熟門熟路,直接找上了門。

聽說姚秋山不在,李母並不信,叉腰站在門口,一看就知來者不善,引得不少人圍觀。

在這期間,李父一直伴在她身側,低聲不停地勸說:“秋山不是外人,你有事找他商量,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別站在這裏讓人笑話。你是大家夫人,不是潑婦!”

李母狠狠瞪着他:“是啊!我該是溫柔賢淑的大家夫人,以前的我就是啊!我會變成這樣,都是被你逼的。李元,你一次次勸我走,是不是怕丟臉?”她一步步逼近他:“身爲男人,敢做就要敢當,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讓我得知了真相,你是不是打算?我一輩子?”

這事兒簡直不能深想,越想越讓人生氣。

李父一臉無奈:“你誤會了。”

李母身上一指邊上看戲的楚雲梨二人:“他人還在這裏,敢與我當面對質,你讓我怎麼信你?”

李父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兩人身上剜出一個洞。

楚雲梨並不害怕:“李老?,夫人有句話說得對,男人就該敢做敢當,你這......還算是男人嗎?”

李父氣得七竅生煙,呵斥道:“你給我住口!”

“你還當我是你兒媳呢?”楚雲梨滿臉嘲諷:“現在我們兩家再無關?,我想說就說,想罵就罵,你誰呀?我爹都不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李父被這話噎得難受。本來呢,有羅梅娘那個孩子在,他就是她的長輩,但是......李華林在外養了個女人後,讓穩婆將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生生剖腹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城裏人如今提及李華林,都罵他是畜牲,說他畜牲不如,還說李家教子無方,這樣的情形下,他哪裏擺得起長輩的譜?

鋪子門口有人鬧事,裏面的管事自然不可能幹看着。可門口的這幾位和東家有些私人恩怨,管事不敢擅自跑去報官,急忙命人報信。

而另一邊的姚秋山本來也已經準備好出門去鋪子,收到消息後,立刻就趕了過來。他到的時候,門口正吵得不可開交。見李母歇斯底裏一直在罵,已經影響了自己的生意,他急忙上前:“伯父,出了何事?”

李父側頭望來,眼帶深意。

姚秋山正覺疑惑,因爲他從來沒有在李老?身上看到過這麼複雜的眼神,正待細問,就聽邊上的李母質問:“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言,姚秋山心下一驚:“就是世伯啊!”以前他也有設想過二人關係大白於天下的那天,因此,心裏雖然慌亂,臉上還算鎮定。他做出一副疑惑模樣:“伯母,這是出什麼事了,您爲何哭成這樣?”

一羣人堵在門口不像個事,買東西的客人都進不去。他含笑提議:“這樣吧,咱們找個包間坐下來說,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誤會說清楚就行。”

李母太過憤怒,纔會衝動之下往這裏跑。她並不?意讓人圍觀,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緩過了神,之所以還在門口鬧事,也是爲了逼出姚秋山。畢竟,他時常去外地進貨,一去半個月。如果他故意避着,今兒可能見不着人。

見到人,就算達到了目的。李母沒有再鬧,一行人去了對面的茶樓。

楚雲梨二人緊緊跟隨。

李父回頭看了幾眼,但這是大街上和別人家的茶樓。他並沒有阻止二人跟着自己的立場,只是等到上樓即將進門時,纔出聲道:“梅娘,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李家人,此刻也該知道非禮勿聽的道理。”

楚雲梨眨了眨眼,看向李母:“伯母,不需要我們對質麼?”

“進來。”李母粗暴地吩咐夥計上茶,然後關上門往椅子上一坐:“說說吧!”

姚秋山心中不安,訕笑着問:“說什麼?”

“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何關係?”李母雖然恢復了理智,可心中的怒火卻並未減少,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兒要是說不清楚,我就......反正不會輕饒了你們。”

姚秋山看向邊上的李父,兩人眼神一對,還沒來得及多交流,就聽李母再問:“姚秋山,你這些年來從我李家得到多少好處,稍後我會找賬房過來仔細查算,你準備好賬本。”

聽到這句,姚秋山一臉驚詫。

先前得到的那些好處,李父並沒有瞞着她,她也是願意的啊......難道她真的知道了真相?

誰告訴她的?

“一個個都啞巴了嗎?”李母又狠狠拍了拍桌子:“說!”

胡意安上前一步:“我是無意中看到姚秋山喚李老爺爲父?的,兩人相處挺?近。李老爺還給了姚家幾個孩子不少的銀子......”

在李母看來,家裏所有的東西都屬於她的兒孫。李父平時花銷不少,她從來都不管。但是,那銀子她寧願讓他拿去揮霍,也不願意看他拿來接濟外頭的女人和孩子。

“李元,這事是不是真的?”

太過生氣,李母都吼破了音。

李父也沒有想到,胡意安竟然是親耳所聽,不過,除了他之外,應該也沒其他人知道。李父在一瞬間的慌亂過後,很快鎮定下來:“你聽錯了。”

胡意安聳聳肩:“你當然會這麼說。這要看李夫人信不信。”

李母並不是盲目信任胡意安,而是從以前的蛛絲馬跡中看出來二人之間的關係,?定男人真的欺?了她,這才大怒大鬧。

“李元,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騙我!”她滿臉憤怒,瞪着姚秋山:“你自己說,你親爹是誰?如果你親爹真的是姚林,你這些年哪來的臉佔我家的便宜?”

姚秋山皺了皺眉,他對自己如今的日子很滿意,並沒有想?親......反正親爹已經?了,兩個兄弟對他並無好感,至於李夫人,一直就不太看得上他。這樣的情形下,和李家相認沒有絲毫好處不說,還會與他們結仇。

不過,李母話說得這麼難聽,他又不想再欺騙。或者說,他想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失落失望,想看她哭。但這只是一瞬間的想法,理智告訴他,不認親纔是正確的選擇。

他往後退了一步:“你們夫妻吵架,不要牽扯上外人。伯母,我一直拿你當母親……………”

“我可不敢當。”李母憤怒地打斷他:“你有親孃,輪不着我做你的娘。”提及姚母,她更是怒火沖天:“那個女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以前我還覺得一個寡婦這番做派有些過,現在想來,她一個外室,那樣纔是正常的。你們母子......都是騙子,都是小偷!”

她很生氣,罵到後來,已經起身指着人罵,手指還幾乎戳到了姚秋山的臉上。

姚秋山看她歇斯底裏,也有些惱。他偷瞄了一眼李父,語氣低落:“伯母,您想罵就罵,只要能消氣就好。其實我做夢都想有伯父這樣的父親,可那隻是夢而已,我確實不是李家的血脈。”

“你還要騙我。”李母再次逼近,手指都要戳上姚秋山的眼睛了:“我眼睛沒有瞎……………”

落在李父眼中,就是姚秋山委曲求全,想要認親又不敢。他看着形如瘋婦的李母,看她大吵大鬧不依不饒地步步緊逼,突然就不想再忍了:“夫人,你別鬧。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告訴你。”他伸手握住了姚秋山的:“秋山確實是我兒子,也是李家孩子,滿意了麼?”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李母一臉茫然。她往後退了一步,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突然,她尖叫道:“李元,你這個混賬!”

真的,哪怕男人納妾回家,多生幾個庶子,都好過瞞着她在外面養女人和孩子。

前者她雖然也會生氣,可她是知情的。後者......李元把她當什麼?

楚雲梨此時出聲:“李夫人,他這分明就是不尊重你。不過,我也總算弄清楚了李華林敢害我的根由,分明是跟他爹學的。”

李母霍然抬頭:“李元,你不告訴我他們母子的存在,是不是也想着把我弄死之後迎她們母子入門?”

李父一臉無奈:“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和艾草是出了點意外纔在一起的,也是後來我才知道秋山是我兒子。夫人,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你………………”

楚雲梨再次開口:“事情被戳穿,你當然會這麼說。就算想殺妻另娶,誰會承認?”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了李父凌厲的目光。

楚雲梨坦然回望:“難道不是?”

李父咬牙切齒:“我沒想過殺妻!”

胡意安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嘴上這麼說,誰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

李父:“......”這倆攪屎棍!

李父被她劈頭蓋臉地砸惜了,反應過來後,他沒有懷疑艾草,而是呵斥:“胡說八道!艾草守寡多年,平時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衣着素淨,很少濃妝豔抹。哪兒有勾搭其他男人?就算是與我來往多年,那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當初她要和我斷絕關係,不願接受我的幫助,是我求她......”

李母面色一言難盡。合着男人銀子送不出去,還求着給人送?

“這話不是我編的,而是我去打聽了的。”李母一臉嚴肅:“就他們對面和斜對面的幾個門房,你再經常過去,一個月也去不了幾回。難道比那些天天守在那裏的門房知道得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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