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斯圖加特。
在一家典型的的德式餐館當中,大家都在大口喫肉大口喝酒。
但唯獨有一桌的氣氛略顯沉悶。
在以前的宣傳資料當中大家對於歐美國家都有一種認知,那就是外國人沒有親情沒有友情,一切都是利益至上的。
這確實是個誤解,因爲外國人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在考慮獨立的問題,不僅是要思想獨立更重要的是經濟獨立,所以這就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當孩子成年了以後就要學會獨立。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每一個人都有獨立自主的想法,任何人的離開或者到來都不會引起他們的情緒波動。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他們終歸是人,不是機器。
是個人就有感情,這不是誰可以避免的。
所以當柳鈞提出要在回國之前請他們喫頓飯的時候,不僅是他的老師,他的同學們心中也都有些不捨得。
當前這個略顯凝重的氣氛就是因爲柳鈞要走了導致的。
“我說幾位,你們知道不知道從感情的角度來看你們在我們國家的人心中是一種什麼形象嗎?”柳鈞笑着說道。
“鈞,什麼形象?”一個師兄說道。
“就是那種...朋友和親人之間的關係在成年以後就很疏離的形象!但是現在完全看不到這樣啊,我只不過是回到自己的家鄉去發展而已,咱們以後還有見面機會的...”
“老師各位師兄,我本來就是從中國來的,現在只是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而已,所以....”
“大家今天喫好喝好,然後開開心心的把我送走,等我有時間了就回來看你們!或者你們有時間了也可以去中國,我非常歡迎大家去我的家鄉做客!”柳鈞笑着說道。
“還有這樣的事情?”一個師兄詫異的問道。
“雖然說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確實是個事實...當然了,我肯定知道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但既然我們很多人都是這樣認爲的,不如假戲真做吧,你們也就不要傷感了,咱們該喫喫該喝喝……”
“然後開開心心的讓我走吧!行不?”柳鈞笑着說道。
他這樣一說不少人的情緒都緩和了不少。
然後他的老師緩緩開口:“鈞,當着大家的面我還是非常公正的說,鈞在我的所有的學生中天賦未必是最好的但絕對是最勤奮又最善於鑽研的學生!”
“愛因斯坦說天纔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靈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但其實不然,在我看來不管你有多少才情天賦但沒有付出汗水的努力距離成功也是遙遙無期的,而鈞,在你的身上我看見了一個成功的人是如何做事情的!”
老師的這句話是對柳鈞最高的褒獎。
在當前或者是以後的時代當中,不少人對於德國人的印象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嚴肅又刻板,做事情一絲不苟不知道變通,很多人情世故在他們看來都是浪費時間而已。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德國人做事情確實嚴謹,這是實話。
但要說他們不懂人情世故,那就大錯特錯了,他們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只是因爲他們有自己恪守的原則和底線,比如,他們重視契約精神務實實幹,所以總是給人一種不知變通感覺。
原來的柳鈞就很喜歡這樣的環境,在這種嚴肅又刻板的環境中柳鈞可謂是如魚得水。
這種工作方式和節奏對於柳鈞來說非常適配,因爲他覺得不用把時間浪費在人情世故上可太好了,只用安心做自己的事情,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但現在嘛...理想歸理想現實歸現實,人要務實沒錯,但務實絕對不是死腦筋。
“老師,你謬讚了!這幾年我一個人背井離鄉到了這裏,要不是您和幾個師兄對我的照顧我這幾年的日子肯定沒有現在過的這般舒服...”
“在我們老家對於師長我們都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師父。”
“師就是老師,父則是父親!如師如父,這是我們表達敬意的最高的方式!”
“所以,請允許我稱呼您一聲師父!師父,這杯酒,我敬您!祝您身體健康每天開心!”柳鈞說話的時候非常恭敬。
導師米勒是個嚴肅古板的德國老頭兒,聽了這話以後他的情緒也有些失控的跡象,剛纔那誇讚柳鈞的話可不是隨口一說的,而是這幾年下來他對於柳鈞的勤奮和鑽研的勁頭是非常認可的。
在他看來,在柳鈞的身上有一種他年輕時候的那種勁兒。
歐洲的經濟是非常發達的,大家的思想也是開放的,但與此同時他們在文化上也有很多的糟粕,比如,門第之見。
在歐洲可是有很多貴族的,這些貴族最容易辨認的一點就是,姓氏。
但是米勒,這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姓氏了。沒錯,米勒年輕的時候家境貧寒,但是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學習改變了命運,考上了德國最好的大學然後一步步到了今天成爲機械行業的專家和大學教授。
所以對於米勒來說,他個人是很喜歡柳鈞這種性格的人。
“鈞,我是真的不想讓你走!但是我也知道,人都是眷戀家鄉的,我固然是再不捨但也知道你回去是好的!你來德國留學肯定不只是爲了逃離自己的家鄉,相反,換位思考,我如果是你也會帶着一身所學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發展家鄉...”米勒喝完酒欣慰看着柳鈞。
“謝謝師父您的理解和支持,我回去了以後一定會把自己一身所學用在發展上!”柳鈞笑着說道。
“這就夠了!我們傳課授業就是爲了互通有無,你能學生所歸我這個當老師非常開心!鈞,以你的學業我其實早就可以讓你畢業了,正好你現在要回去了,那這樣,畢業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給學校特殊申請..”
“只是到了領畢業證的時候你還是要再回來一趟!”米勒老師說道。
“謝謝老師!謝謝幾位師兄的關照和支持!我真誠的邀請你們去中國做客!來回的機票我都包了,這夠有誠意了吧?”柳鈞又對着幾個師兄說道。
“鈞,我也挺想去的!但我現在還走不了..”
“你放心,等我到了中國肯定去你家裏的工廠幫忙...”
“那我就提前謝謝師兄了...”柳鈞笑了笑。
瞧瞧這德國的師兄是多麼的實在,直接說了去到中國以後會去柳鈞的廠裏看看還要幫忙,這種直接簡直是實實在在的大好人啊!
“不用謝的釣,到了中國你要請我喫飯喝酒!”
“你們中國的白酒世界有名,我得要好好嚐嚐……”
“那是必須的師兄,等您到了我絕對肉管夠酒管夠!我們有一句老話是這樣說的,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柳鈞笑着說道。
很多人第一次看見柳鈞的時候都會稱呼他的姓爲柳。
但是隻有他的老師和師兄們則按照中國的傳統稱呼名爲鈞。
當天晚上大家一頓好喫好喝,最後結束的時候除了米勒之外就只有柳鈞還坐的端正的,但即便如此,米勒也是臉色通紅眼神迷離了。
“鈞,原來你酒量這樣好啊,這些年原來你都是在隱藏自己的酒量啊...”
“老師,我不是故意隱藏,只是我自認爲自己是來學習的所以不敢耽誤時間,現在臨走之前只能豁出去和老師還有師兄們好好喝一場了,以後再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柳鈞笑着說道。
這是實話,就算是在二十年後交通那麼發達的時候,從中國到德國也不是簡單容易的事情。
所以,臨走之前好好喝一場,這也算是全了他們的同門之情誼!
從德國出發在上海落地,需要的時間爲足足四十多個小時,期間要轉機兩次纔到達。
這種長途跋涉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場體力的考驗,所以儘管柳鈞來了以後很快就繼承了原本的身體素質,但心理上的疲乏也是實實在在的。
但也幸好是他身體素質好,所以落地以後雖然心裏疲乏但是精神狀態不錯。
而且更重要的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心中的這種喜悅和激動之情是實打實的。
只是到了機場以後他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跟着指示牌走了沒有多久就被一羣人圍住了。
“去哪裏,我轉車可以送你去,費用絕對實惠...”
“不要聽他的,我這可是正經的出租車!不管多少錢都是有發票的...”
“不要聽他的,我們騰飛出租車公司誰不知道啊...你去哪裏,車就在外面隨時可以走的!”
“來來快把行李給我,我幫你提着...”
這年頭,送火車到站的都可以送到火車邊上,那麼在機場也可以遇上這些來攬客的人。
當然,他們都說自己是出租車公司,但到底有幾個是真正的出租車公司可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在管理上來說,無論是治安還是機場的管理都還沒有做到後來的那麼嚴密和周全。
“有人接我,你們不用在我這裏費心思了好吧!”
“有這個時間你們不如去看看其他人,免得失去了真正的生意!”
三言兩語的就把這些攬客的人打發走了,大家一看柳鈞完全沒有坐車的想法就一鬨而散了,其中還有人在嘴裏嘀咕,不早些說耽誤他們的時間。
這話聽的柳鈞啞然失笑,好傢伙,他才一出來就這些人圍住了哪裏還給他說話的機會啊!
搖搖頭柳鈞不再多說,這次回來他並沒有帶多少東西,可以說是一切從簡的就回來了。
然後找了出口他就朝着一個方向走去,其實沒人接他,只是他不堪其煩這才這樣說的。
出了門以後他還是要打車走的,只是他不願意接受這些人的招攬,畢竟這些人當中可以說有一個算一個就絕對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出租司機的。
而真正的出租司機是不會進來攬客的。
不是他們不想賺錢,而是對於他們來說只要每天按時上班就有錢拿了,工資都是固定的,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勞心勞力的去招攬顧客啊,在外面等着也是一樣的。
反正總是有人會找他們這些正規的出租車的。
柳鈞出門了以後果然看着路邊停着不少的出租車,有顧客走過去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那麼熱情,有幾個主動爲乘客提行李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大部分都是愛搭不理的。
“服務意識和水平還需要提高啊!”
“服務行業麼,不比服務比什麼?”
柳鈞的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他本就是隨便說了兩句的。
但等他說完以後身邊忽然就有人回應了:“說的對啊!這服務意識還是差的太多了...”
“柳鈞,你終於肯回來了!”
在原劇中有這樣一個橋段,柳鈞回國的時候在機場遇見了自己當年的老同學錢宏明,
但今天一口就叫出了他名字的可不是錢宏明,因爲不用看就知道,因爲說話的明顯是一個姑娘啊!
回頭,然後柳鈞就看見了笑容明豔的姑娘!
打眼一看不是那種長相讓人很驚豔的感覺,但是偏偏,這姑娘有一種讓人一看見就覺得如沐春風的感覺,尤其是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甜!
這無疑給她帶去了很大的加分項!
柳鈞很容易就想到了一句話,愛笑的姑娘運氣不會差!
“不認識我了嘛?也是,你是貴人多忘事啊,一去德國就是好幾年,不認識我也是很正常的!”姑娘絲毫不覺得柳鈞沒有認出她來有什麼生氣的。
“不!我知道,穆青青!當年咱們在學校辯論大會上可是沒少交鋒!”
“那個時候你差點兒就要贏我了!”柳鈞很快就從腦海中對上了號。
只是他嘴裏說出來的話讓姑娘直接啞然失笑:“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我都不知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我呢!你輕描淡寫的說我差點兒就贏你了,但實際上我並沒有贏最後還是輸了對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搜索記憶的時候這一段太深刻了!不過同學,你和從前相比的變化是真大啊!”
柳鈞笑着說道:“你現在這氣質,和從前簡直判若兩人啊!”
穆青青嫣然一笑“你這是變着法的說我以前土呢!還是和從前一樣,太直了...”
“走吧,我正好要回去,捎你一程?”
“求之不得!給我省錢了...”柳鈞當即答應下來。
坐上穆青青車的時候柳鈞心中不由想到,機場遇故人這種橋段...
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