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將是萬衆矚目的神速四強戰。
更是夏國和國的棋手團內戰。
上午十點整,第一輪是鹿涼九段執黑,迎戰林轟八段。
當然,這也是蓉城莫氏道場的同門內戰,此時早已回國的白嫣姐等人準時坐在了公共棋室內,準備觀看這一場快棋比賽。
“林轟師兄跟鹿涼的內戰啊,但是......我倒是覺得鹿涼的勝率會更高一些。”
“鹿涼自從成爲職業棋手之後,好像還未嘗敗績吧?”
李蓬萊跟張?正在討論着。
他們在前日的新人王爭霸賽,被那位降維打擊的苑生?聖打爆了。
現如今,兩人也算是已經瞭解了,他們跟早已站在棋壇頂尖的棋手依舊有着極大的差距。
而就在兩人交流之時,看到那一名梳着褐色捲髮的青年推開門時,白?姐等人卻不禁微微一怔。
“莫師兄......”
“你也來看神速戰嗎?”
“嗯,我只是有點兒好奇,鹿涼這小子爲何會成長的那麼快......”
“不用管我,我就是簡單看看。”職業九段?莫西風望着屏幕中的少年,喃喃自語道:“不過,我現在倒是有點兒懷疑,他的棋力很可能一直都沒有變化過。”
或許,從自己當初選擇鹿涼作爲王座戰的棋童時,心中就已經有了一絲預感。
時間一到,比賽準時開始。
隨着裁判一聲宣佈,在林轟眼裏,那名梳着捲髮微亂,戴着銀色眼鏡的少年就夾起了一枚黑子,輕放在了右上角的星位上。
鹿涼執黑第一手,落子星位。
佈局階段,黑白雙方不約而同的採用了星小目的佈局。
而鹿涼執黑第五手,竟是選擇了小目高位拆二的大跳守角。
“大跳守角......”
林轟的神情略有凝重。
他殊不知,在看到這一手棋之後,正在觀戰的慄國棋手團皆是有些震驚。
但是,林轟這幾日一直在私底下研究鹿涼的棋譜,早就已經知道鹿涼偶爾會採用這種奇葩的招式了。
“鹿涼這小子對這種奇怪的東西,研究極深。”
“所以,爲了避免喫虧,還是儘量避開爲好一些。”
圍棋中有着一個衆所周知的理論,對招式一知半解,還不如完全不會。
所以,林轟乾脆無視了鹿涼的小目角,夾起一枚白子,低掛黑棋星位角。
隨後,鹿涼脫先低掛白棋的小目,林轟又落在了“雙飛燕”的位置上,試圖用這一夏國棋手的招牌手段,來給鹿涼施展一些壓力。
“雙飛燕嗎?”
在當今棋壇,所有棋手都認爲雙飛燕是一種非常嚴厲的進攻方式。
所以大多數別國棋手面對夏國棋手時,都不怎麼喜歡在星位角脫先,以免被雙飛燕夾擊。
10......
在人工智能的眼裏,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實際上,花費兩手的雙飛燕,加起來都不一定比得上直接點三三嚴厲。
鹿涼沉思了一會,還是靠壓在了白棋的上方。
快棋戰沒有太多的思考時間,但鹿涼下的還是意外的冷靜,他處理完了雙飛燕的局部,又馬上回到左上角飛罩。
定型結束,再夾攻右側。
數手棋過後,隨着鹿涼一手凌空大飛落下,頓時讓林轟眉頭緊皺。
“又來了......”
“又是這種,讓人完全理解不了的佈局!!”
“但是,不知是在什麼地方,我總覺得這種在佈局階段就充滿了壓迫力的棋風,曾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呢?”
“啪嗒啪嗒啪嗒。”
雙方手中的棋子接連落下,林轟就這麼渾渾噩噩的應了一百手,直至臨近中盤結束,林轟才恍然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已是落後了10目開外!!
這樣的景象,跟風見九段當初的那局棋實在是太像了,明明沒有發生太激烈的戰鬥,但目數就是追不上去。
更何況,這一局棋還是鹿涼九段執黑,在他要大貼目的情況下拿到了這樣的目數,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林轟簡單點了下目,輕嘆了一聲:“我認輸了。”
“師兄,多謝承認。”
鹿涼禮貌的點了點頭。
至此,他也順利進入了神速戰的最後決戰。
只要等到下午,等姜羅聖九段跟前任神速的比賽結束,明日就是神速戰挑戰者組的決賽了。
勝利的一方,才擁有正式向現役神速發起挑戰的資格。
與此同時......
首爾棋院,慄國棋手的棋室內。
一衆職業棋手,原本還想要認真幫助國的兩位棋手分析一下這局棋,以便她們贏下明日的對弈。
可是,看到鹿涼就用這種相似的方式贏了林轟八段之外,包括李世賀九段在內的幾人,臉色皆是有些陰沉。
“鹿涼這傢伙……………”
“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吧?雖說我們一直認爲他很擅長複雜定式的變招,喜歡下一些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但是......最怕的就是他這種下着下着,不知不覺就已經變成勝勢的情況。”
終於有人發現了鹿涼的問題所在。
“沒錯,重點就在於鹿涼九段的佈局,如果破解不了他的佈局,就別想着戰勝他了。’
前任神速眯起眼來,鄭重的說道:“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人執黑從來不下什麼三連星、小林流、中國流、最誇張的一點就是,他連雙槍定式都沒有下過。”
“不不不,就算再怎麼說,連雙槍定式都不下也實在是太誇張了吧!?"
一位從來沒有與鹿涼對弈過的女流棋手,神情略顯錯愕。
既然不下雙槍定式,那豈不是就意味着連韓國流都不成立了嗎?
“對了,我倒是見過他在農心杯上,下過木谷定式,那這就很奇怪了啊......木谷定式是最常見的小目定式,雙槍定式是最常見的星位定式,他下木谷,卻偏偏就不下雙槍定式。”
李世賀也曾在農心杯上遇到過鹿涼,點頭確認道:“這是真的,鹿涼是真的喜歡在別人低掛星的時候脫先,要麼就是在二路小飛進角的時候脫先。
“總而言之,這個棋手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對勁。”
“難道在他眼裏,認爲星位角還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嗎?”
聽着衆多棋手的議論,坐在棋桌前的白毛少女,姜羅聖九段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憶着那天夜晚,鹿涼擺給自己的那個嶄新變化。
在一方小飛守角的時候,低掛的那一方並非是二路小飛,而是直接三路託角。
她不禁喃喃自語道:“如果能破解那個定式,說不定......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性,窺探到鹿涼內心的真實想法呢。”
姜羅聖內心深知。
只要自己能破解那個定式,就能增加擊敗鹿涼的概率!
“好了,姜羅聖九段,尹煜祺九段,下一局棋該輪到你們上場了。”
聽見工作人員的傳喚,姜羅聖九段連忙起身,跟前任神速一起走向了幽靜的對弈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內。
而就在這時,前任神速?尹煜祺突然停下了腳步,淡笑着問道:“姜羅聖九段,看你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應該不是在想着要怎麼對付我吧?”
“我知道,就憑我,還不值得讓你這麼嚴陣以待。”
聽見前任神速這麼說,美羅聖頓時有點兒尷尬,一臉認真的說道:“尹九段,別開玩笑了,我去年的決賽就遺憾輸給了你,今年可是無論如何都要找回場面。”
“是嗎?”
“但是,如果是我的話,自認是絕對不可能贏過那個鹿涼九段的。”
姜羅聖:“
就在她那無言的目光下,只聽尹九段鄭重的說道:“世人都說我是墊腳石,是試金石,從我手中殺出來的棋手都會變得更強,直到連我都望塵莫及的程度。
“所以,放心吧,我這一局棋不會爲難你的。”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姜羅聖還是有點兒不解:“尹九段,到底是在說什麼呢......?”
終於,直到兩人準時落座。
這一局棋的觀戰度,比起第一局的熱度幾乎呈現出了碾壓之姿。
這是因爲,就連神速的棋迷都開始觀戰了,而大多數棋迷皆是認爲,最終的挑戰者就會在這一組誕生。
去年決賽的陣容,提前上演了!
由姜羅聖九段執黑,迎戰尹煜祺九段執白。
【對弈開始】
這一局棋,姜羅聖執黑下出了星小目,尹煜祺則執白採用了雙連星。
第五手棋,姜羅聖低掛,尹煜祺朝着外側小飛。
而就在下一刻,姜羅聖九段竟是突發疑問手,這一手棋明目張膽的託在了白棋的三路!
“什,什麼!!!”
在這一刻,觀戰室內的幾位慄國棋手皆是微微一驚。
任憑他們賽前如何猜測,都猜不到姜羅聖會下出這麼一手棋!!
而在空曠無比,首爾棋院主辦方給夏國棋手留下了的棋室內,至今也就只剩下了鹿涼跟林轟兩人。
在這一刻,林轟的雙眼也是微微凝縮,有些難以置信。
“姜羅聖九段的這一手託,我先前還從未見過呢。”
“她居然在敢在快棋比賽裏,試驗這種新招式!?”
此時,也唯有鹿涼神色平靜。
他暗笑了一聲:“也不知小姜把這個佈局研究到了什麼地步,居然就這麼在比賽上用上了,也不算辜負我的期待了。”
臨近讀秒,前任神速才夾起一枚白子,搬在了角部。
接下來,姜羅聖更是強硬的執黑連搬了下去,白棋反打從外側衝下拐出,而黑棋則割下了角部一子!
這樣一來,姜羅聖拿到了寶貴的先手,又趁機從右側大飛逼住。
“這是什麼?”
“這是新的定式嗎?”
“我之前好像從來都沒有見識過啊,這是姜羅聖九段自己研究出來的嗎!?”
“她執黑的那一手冷靜下立,僅僅思考了十多秒的時間,顯然是早就已經研究過這個局部啊。”
同一時間,慄國的棋手團成員紛紛面露震驚之色。
比賽現場,前任神速尹煜祺望着眼前的棋局,也是略有所思:“原來如此,這就是你想要用來對付鹿涼九段的底牌嗎?”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好好的測試一下吧。”
下一手棋,前任神速就夾起一枚白子,高掛黑方小目角。
“啪嗒啪嗒啪嗒......”
雙方一手手棋接連落下,棋盤上黑白雙方的子力越來越多,姜羅聖九段也沉浸在了這樣的感覺裏。
在她的眼裏,棋盤上的棋子彷彿化作了一縷縷雲煙,就這麼凝聚在了她的指尖。
她更是能輕易感覺出,哪一種下法可以獲取更多的利益。
很順利......
這一局棋,下的很順!!!
甚至比以往還要舒適的多!!
發現這一點的瞬間,姜羅聖九段就不由得有些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望向了眼前的前任神速。
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尹九段爲何會在賽前與自己說些那樣的話。
原來如此......
原來,尹九段是想要在比賽現場給自己喂招嗎!?
在圍棋比賽中,職業棋手的注意力都會高度集中,心情方面也會很緊張。
這是因爲,棋盤中一共有很多大場和急所,誰搶佔的地方更大更迫切,誰就能取得優勢。
但是,姜羅聖能感覺到,自己這一局棋能夠佔據最大的地方,能夠下出最完美的棋路!
尹煜祺手起子落,輕嘆了一聲:“大家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如今還在叫我前任神速,但是......如果能讓慄國的棋壇變得更加鼎盛,我再當一回墊腳石又如何呢?”
尹煜祺九段在喂招,卻並非是故意放水。
他只是在通過獨屬於自己的行棋方式,讓姜羅聖九段擅長的棋感在對弈的過程中,被無限放大了。
黑棋點刺,白棋就簡單擋住。
黑棋連搬,白棋就先一步粘上。
每一手棋,似乎都在姜羅聖的預料之中。
但每一手棋,都堂堂正正!
這一局棋,甚至中盤還未結束,黑棋就已經領先了十有餘。
至此,尹煜祺還是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在棋盤中拋下兩子認負了。
但直到這時,隨着他看到姜羅聖的眼神,就已經清楚,一個完美的藝術品已經誕生了!
在他的視線裏,那名白髮少女渾身上下若有雲煙繚繞。
她那與生俱來對於棋感的獨特理解已經渾然天成,變成了真正的快棋大殺器!
明日,就是最後的決戰了。
勝利的一方,將獲得挑戰神速的唯一資格!
但是,蛻變過後的姜羅聖卻凝視着棋盤,輕聲自語道:“現在的我,別說是涼了,說不定......甚至連神速都能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