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手讓所有觀衆們呆滯的小跳封罩之時,別說是朱月了,就連裴玉也情不自禁的瞪大了雙眼。
眼睜睜的望着這恍若流星墜落的一手棋,就這麼懸停在了棋盤之中。
“這一手棋,太美麗了……………”
作爲職業九段的裴玉,竟是被這一手白子深深的吸引了。
原本是角內黑白的對殺,卻因白棋反夾的轉換,再配合內部白棋的餘味。
僅僅用了三手棋,就如同星雲鎖鏈一般纏繞住了黑棋的全身,竟是讓黑棋那看似厚重的外勢無疾而終,動彈不得!
“咔嚓”的聲音不停迴響。
在這一刻,裴玉彷彿能聽到黑棋發出的陣陣悲鳴聲!
別說是破解大風車了,魔都虹橋道場先前的研究,根本連這一定式的十分之一都未曾涉及。
直到這一刻,裴玉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麼天真。
如果是在別人的棋譜中看到這一神乎其技的招法,說不定會讓裴玉觀看一整天。
可現如今,再那緊張的讀秒聲催促下,還是朱月艱難的夾起了一枚黑子,這纔打斷了裴玉那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思緒。
糟糕,非常糟糕!!!
接下來,無論是對殺,亦或是被白棋封鎖,用收氣喫來詮釋殭屍流,都是黑棋無法接受的結果。
原本期待的加時制比賽,第一個局部已被大風車完全攪渾,時間實在是過於緊迫!
事已至此,朱月也只能硬着頭皮落在了“衝”的位置。
同一時間,王座那一雙點綴着綠色眼妝的雙眸,也流露出了一絲興致。
她優雅的伸出了裹着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卻用強硬到了極點的手段搬住黑子。
還好,她已經提前看過大風車的基礎棋譜了。
否則,就連王座小姐都不敢想象鹿涼那天馬行空的招式,究竟是妙手還是自尋死路。
裴玉不惜一切代價,拼命掙扎!
不能在這裏退縮!!
無論是對弈還是時間,都要最大限度的擋住。
他猛地夾起一枚黑子,斜落在了搬的位置上,朱月眼瞅着時機,第一時間幫裴玉按下了計時器。
他們的時間又回到了1分鐘。
然而,當裴玉落下這一枚黑子,這才意識到......又輪到鹿涼新初段落子了。
雖然有些難以想象,但是當對弈真正的到來之時,卻不知爲何,每當鹿涼落子之時,他都會感到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壓迫感。
但是,自己可是職業九段啊!!!
裴玉抬起頭來,對視着鹿涼那平靜的眼眸,心中泛起了強烈的悸動。
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
這個坐在自己面前的新人,究竟隱藏着多麼深不可測的棋力!
下一秒,就見鹿涼拾起了一枚白子,輕盈落下。
他這一手棋,也正式將整個白棋連成了一片銅牆鐵壁,那恐怖的氣勢彷彿要將黑棋壓垮一般,全局搖搖欲墜!
朱月落子打喫,王座就粘上,這是必然。
到了這一步,裴玉心生無力,擠住白棋回頭殺棋。
就算落得被完全封死的下場,卻也容忍不了收氣喫。
【收氣喫,指對殺的時候僅比對方多一氣,對方每緊一口氣,自己就要在空內填一手棋;一來一回的目數交換,再加上劫材的被動型,獲取的利益也將會被最大限度剝削】
鹿涼落下一枚白子,簡明的切斷了黑棋的內外。
而朱月也是強忍着失落,後手挖斷了白棋一子,這纔算是完全喫住了白棋的角部。
至此,大風車定式徹底結束!!
鹿涼在外反擊的幾手棋,更是徹底擊碎了裴玉想要破解大風車的美夢。
隨後,他就跟王座對視了一眼,互相確認了優勢意識。
但是,還不能大意………………
要知道,職業棋手的韌性可都是很強的,特別還是裴玉這種在國內排名極高的職業九段,就怕他殊死一搏。
“這就是,鹿涼研究出來的那個大風車嗎?”
“居然能在與裴玉的對弈中佔據優勢,而且看上去,王座好像還將這一局棋的主導位置,讓給了鹿涼呢。”
曾與鹿涼在定段賽遇上過的棋手,也幾乎都在關注他的棋局,卻根本無法想象……………
一個頭銜持有者,居然全程都在配合新初段下棋!
她這樣的青睞,更是讓無數職業棋手連想都不敢想。
野狐圍棋APP的聊天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然而......在官方直播頻道,許多對圍棋一知半解的愛好者們可就完全不這麼以爲了。
在這個沒有AI的時代,他們判斷優勢只能靠主持人的解說。
32強的公開賽沒有講棋的,那就只能看亂七八糟的彈幕指點江山,以此來跟風評價了。
“聽你們說的,白棋好像優勢很大啊?”
“王座小姐,實在是太強了!!!”
“不過,那位新初段居然也能下出優勢,果然還是王座的棋力能一個頂兩個人嗎?”
“就算我不懂圍棋,但我看白棋好像是死棋了啊,被黑棋喫住也算是優勢嗎?”
“白癡,你沒看到白棋的外勢有多麼驚人嗎!?這不是死棋了,而是故意棄子了!!”
“這就是王座傳說中的殭屍流嗎?愛了愛了?”
王座狂熱粉絲的彈幕一一劃過。
可惜的是,至於他們的棋力究竟有多少水分,在野狐是多少級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既然那麼多人都說白棋有了優勢,說王座的棋力強,那就一定是沒錯了!!
比起夏國粉絲們的關注分散,時不時在看好幾個直播間,慄國那邊......幾乎所有觀看夢百合杯的職業棋手,全都在集中關注王座的棋局。
身爲慄國唯一參戰的頭銜持有者,他們自然是希望王座能將夢百合杯的獎盃拿回國,在人生履歷中再添一世冠!
最初,慄國棋手纔是對鹿涼攻擊最狠的。
可正因如此,在親眼見證鹿涼的棋力之後,慄國的棋手們才紛紛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個傢伙……………”
“真的是尋常的新初段嗎?”
同一時間,在昨夜就棄賽乘坐飛機回到慄國,成爲被粉絲唾棄目標的樸孝英,正躲在房間裏觀看着這一場棋局。
隨着大風車的定型結束,他的瞳孔就不由得瘋狂顫抖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下圍棋的人啊!”
直到這一刻......
再一次,親眼見證了鹿涼那貨真價實的棋力,樸孝英已是追悔莫及。
他跪在牀上,痛苦萬分的抱起了腦袋:“我居然那般輕視,低估了這麼一位偉大的棋手,憑我那孱弱的棋力,根本就沒有資格挑戰他纔對!!!”
比賽尚在持續。
在接下來的對弈中,爲了追回局勢,朱月已經完全將主導權放給了裴玉。
輪到她下棋時,就儘快走一些“絕先”來牽制白棋,然後將所有關鍵的計算時刻全部讓給裴玉。
就算是不好的招法也無所謂。
只要能控制住王座就好了!!!
朱月下出了有些虧損的點刺,逼迫王座粘住補厚,這一招從理論上來講是要虧損的。
但是從雙人的賽制來看,從棋力高低的角度,以及當下的絕境來看,朱月唯有將複雜的局部全部交給裴玉來解決,才能讓他的棋力全面爆發,觸底反彈起死回生!
“啪!!”
“啪!!!!”
隨着王座低掛左上角的星位,再次展開激鬥。
隨着棋子一點點增加,幾乎蔓延了大半個棋盤,能落子的地方也越來越少。
10......
因爲白棋的厚勢過於逆天,最初那十目的優勢,反倒成爲了黑棋難以跨越的鴻溝!
擊敗他!!!
擊敗他們!!!
裴玉的雙眸已經凝縮到了極點,各式各樣的妙手頻出,瘋狂的糾纏着白棋,從左上角一路翻轉騰挪到了中央地帶。
雙方心知肚明,這就是最後一個局部了,若是讓白棋全身而退,那這盤棋就沒有任何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裴玉九段跟朱月六段將會在夢百合杯的第二輪落敗。
“噠。”
“噠,噠,噠,噠。”
任憑裴玉怎樣衝擊白棋的陣勢,鹿涼皆是無動於衷,只是用極其冷靜的手段來回應着裴玉。
他扶了扶銀色的眼鏡,夾起一枚白子落下,又隨手拍了一下計時器。
鹿涼默然心想道:“裴玉的水平,很強。”
“但是,很可惜......”
“也就只有這種程度罷了。”
“他只有國家級別的棋力,可對於含金量較高的大賽,距離世冠的水準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也不值得我全力應對。”
像裴玉這樣的棋手,鹿涼前世可見得多了。
他們或許能通過定段賽和國內比賽升上職業九段,但是放眼全世界的頂尖水準,面對真正頂尖的外國棋手時,卻總是連一點兒勝利的希望都看不到!
鹿涼緩緩眯起了雙眼:“既然如此,這局棋就到此爲止吧。”
他的右手拾起一枚白子,緊貼着棋盤落在了黑棋的外側,用最俗的手段一路貼起,乃至於將實地全部封死,不給黑棋最後一點反撲的機會。
雙方交接的地帶處理完畢,剩下的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小官子了。
面對這樣的局面,黑棋根本就貼不出目來。
裴玉盯着棋盤看了許久,直至數分鐘過後,這纔在朱月那稍顯無奈的目光下,輕嘆了一聲:“是我們輸了。”
“多謝指教。”
鹿涼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鹿涼腦海中的紫色電波愈發擴散,已經匯聚成了一個閃閃發光的耀眼星體。
【星陣的覺醒值,突破百分之50】
【星陣正式版,已經激活】
【之後開啓星陣時,若僅用三分之一的算力,將不會再消耗覺醒值】
感受着那蔓延神經的冰涼電流,鹿涼的眼神也微微一亮。
從今往後,他就可以正式運用星陣的功能,並用星陣來進行自我的練習和覆盤了。
回過神後,又發現朱月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就這麼癱坐在了椅子上。
裴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勸說道:“小師妹,可別讓外人看到你這一副懶散的樣子。”
“我知道了,師兄......”
輸棋之後,朱月的心中明顯有點兒幽怨。
她撇了撇嘴,又坐直了身子瞪了一眼,似是還在懊惱沒有跟鹿涼組隊的事情。
裴玉一邊收拾着棋子,又主動開口問道:“鹿涼初段,王座殿下,是否願意與我一起復盤呢?”
“嗯,我這邊是可以的。”
王座點了點頭。
通常來說,職業棋手之間的對弈,在下完之後馬上進行復盤,也是比較重要的環節之一。
只是因夢百合杯首輪,趙火螢和唐秋那一局敗的太快,沒有覆盤的意義,雙方纔沒有提出。
見鹿涼也點了點頭,裴玉這纔在棋盤上還原起了棋局,鄭重詢問道:“鹿涼初段,你早就已經研究過這個變化了,對嗎?外側反夾之後的下法,我看你可全都是秒下出來的。”
鹿涼也不吝嗇,點了點頭講解道:“沒錯,在白棋反夾時,黑棋其實沒必要拘泥於角部的死活,早一點出頭纔是我認爲的局部正解。”
他指着右下角說道:“只要黑棋能夠出頭,角部的對殺依舊存在着許多可能性,但是......就算雙方暫時都放着不管,後續的棋局,也比你們在實戰中強喫內部的白子,要好下的多。”
既然對方問了,自己也不會藏棋藏招。
比起想要通過藏棋這種手段拿到頭銜,打遍世冠無敵手這種行徑。
鹿涼深諳,唯有將自己所理解的新時代招式發揚光大,纔是改變這個世界圍棋的唯一方式。
當然,還有一點,鹿涼對自己那領先於時代的棋力,更是無比自信!
隨後,在他的講解過程中,裴玉頻頻點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然而就在這一刻。
聆聽着鹿涼的講解,朱月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的思緒漸漸被拉回了昨日的清晨。
她有些突兀的想起了,鹿涼與自己的對話:“他們昨天嫉妒我跟王座組隊,非要找我下棋,說誰輸了就退賽,我就勉爲其難的與他們三人下了一局,結果如你所見。”
*A : "......"
數秒過後,她那一雙美眸就無止境的瞪大了起來,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不,不可能吧?”
樸孝英等人的退賽,至今依舊是未解之謎。
難道,鹿涼不是在開玩笑嗎......?
同時面對三位慄國棋手,一次性將他們打到退賽?
簡直是匪夷所思!!!
PS:這幾天作息不是很好,精神狀態比較差。
今天還是隻有4000字,今晚儘量早點睡調整一下作息,等明天早點開始寫。
然後創建了一個書友羣,家人們感興趣的可以加一下。
【羣號: 3150309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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