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着第二鍋新鮮出爐的曲奇餅乾,酥脆可口,還帶着淡淡的溫熱,布魯斯這才從阿爾弗雷德嘴裏知道昨天達米安的校園生活。
“這些達米安沒有說過。”
阿爾弗雷德表示理解:“這一點和老爺你一樣,不去表達自己的想法。”
老管家回憶過去,忍不住感嘆。
剛來到莊園,推開門的達米安少爺恍惚讓阿爾弗雷德看到了幼時那個黑髮藍眼睛,跌入蝙蝠洞的男孩。
“真是像極了。”阿爾弗雷德道。
布魯斯:“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阿爾弗雷德:“做父親的要給孩子立一個好的榜樣。”
“比如?”
“接送達米安少爺上下學,路上詢問他這一天過的如何,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這不就是老爺所期待的?”
確實。
布魯斯想了想,捨棄了自己多睡五分鐘的念想,決定每天接送達米安上下學。
達米安五點起牀訓練,他七點起來,很完美。
布魯斯咬着曲奇餅乾,看着上面圓鼓鼓胖乎乎的貓,阿福還換了新的模具,看來是專門做的,爲了讓兩個孩子通過餅乾來加深感情。
過不了多久,他應該能和達米安在後院玩棒球了。
至於孩子的母親……
「他需要一個更好的男人引導」
他回想起塔利亞說的話,扔下這句話,塔利亞就回去重建自己的軍隊,讓奧古角逐權力,統治世界。
……希望在那之前,他能教育好達米安吧。
阿爾弗雷德淡淡道:“說真的,達米安少爺剛到家的時候,那可真是地獄。”
和爹幹架,對老管家直呼潘尼沃斯,不滿意做的飯菜,爲了偷溜出來並拿出自己的刀,還反手關住了可憐的老管家。
多虧了那段時間的鬥智鬥勇,布魯斯才放心把達米安放到學校裏。
看着這些微小的變化,他感覺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
米婭今天被盯了整整兩節課。
穿越後養成了她貪生怕死,規避危險的直覺,但遇到達米安基本白搭,只要他在自己的視線中,她的危險雷達就會360度無死角的叫。
雷達叫久了,米婭已經習慣了一邊寒毛直豎一邊瞪他心裏詛咒他的古怪行徑。
被迫脫敏了。
但直到上P.E,這人還盯着她。
米婭忍無可忍,走到達米安身旁低下頭小聲惡狠狠,“你到底想幹嘛啊,有話不能直說嗎。”
“……nothing。”
黑髮綠眼的男孩平靜道。
他一直在挑釁我!他都沒停過!
不說話也太煩了!
她氣咻咻地,恨不得一腳把達米安發射到對面的百貨大樓。
可是不行。
米婭內心抱頭土撥鼠叫。
因爲P.E還是該死的團隊合作,沒人願意和不合羣又總是說他們是白癡蠢貨的達米安一起,每次面對達米安他們都感覺自己還沒長好的自信心碎了一地,所以最終只有米婭被無情票了出來。
憑什麼!
被通知的米婭不可置信,她看起來和達米安關係很好嗎?!你們眼睛瞎了?還是她表現的不夠明顯!
被怒瞪的老師咳了幾聲。
“親愛的,你要相信自己,何況達米安是一個很酷的合作夥伴,雖然看上去難相處,但實際上有一顆毛茸茸的心。”
米婭癱着臉:“誰?毛茸茸?”
“達米安啊。”老師聲音溫柔極了,“你有沒有感覺到,達米安就像是一隻需要關心呵護的貓咪。”
米婭:“貓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啊老師!”
她家咪咪多乖,達米安哪點像它!
透過老師,米婭看到了窗外工人熱火朝天的幹活,那就是未來的圖書館,聽說校長已經非常激動的宣佈整個哥譚學校裏只有他這裏的圖書館是最大最闊的。
冠名贊助商:布魯斯?韋恩
想明白的米婭深深看了眼老師。
金錢果然會矇蔽人的雙眼啊。
與達米安爲敵就是與學校爲敵,她想明白了,只能說服自己和達米安綁定,誰讓她幹不過老師,幹不過學校,幹不過布魯斯?韋恩。
哈哈,真希望學校明天就炸了。
……還是別炸了本來安穩的地方就不多。
可惡的哥譚!
米婭被這個糟心的世界氣得想啃人。
P.E中場休息時間,她去上廁所,從廁所裏出來時聽到拐角處刺耳的嬉笑聲,她腳步一頓。
??“怪胎比賽中誰能奪得榜首?”
米婭小心翼翼地繞到拐角躲在草叢裏,就聽到這句話。
一人提出,其他的人附和,“達米安?韋恩。”
目光對視,轟然大笑。
“老天,現在居然還有人叫這樣的名字,Damien,邪惡叛逆的惡魔之子。”
“有錢的怪胎。”
“和他爸爸一個樣子,瘋狂,兇險,粗魯??哥譚的花花公子,一家子的怪胎。”
又是一陣鬨笑聲。
達米安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米婭聽着,只覺得這些說壞話的小屁孩長得尖酸刻薄,大餅臉蘿蔔腿雞窩頭,心靈還醜陋無比,讓她想到了穿越前她的朋友,僅僅因爲聲音就被嘲笑了三年,再說她討厭達米安,也不會單獨罵他爹啊。
她都是全家順帶祖宗十八代一起罵的。
好人自動排除。
黑髮女孩幽幽盯着他們,面無表情的揉了揉臉,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到場地,作爲固定隊友的達米安似乎也是剛剛回來,看了她一眼語氣古怪:“你剛纔去哪裏了。”
米婭沒功夫理他,現在已經不是達米安被背後說壞話不壞話的問題了,這些人讓她想起了不好的過去,成功的讓她上火了。
總之和達米安沒關係。
老師點完人數分成兩隊,男女混合比賽,米婭套上代表隊伍的球服,她和達米安都是深藍色的球服,對面是橙紅的球服。
躲避球,和丟沙包差不多。
她丟了十年的沙包,她的心和她的沙包,哦不,球一樣冷,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米婭集中注意力,“嗖”得一下竄出去,手快腳剎,率先搶到球,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一個標準的側身擺臂??
球呼嘯而出。
“砰!”
海綿球無情砸中了背後說人壞話的孩子王的腦袋,痛得倒地不起。
土豆,out。
“砰!”
西瓜頭,out。
“砰砰砰!”
大胖墩,洋蔥頭,蘿蔔腿,out!out!通通out!
西內!都給我西內!
哥譚犯罪巷生存技能點滿的米婭砸得發狠了,忘情了。
一擊一個準,全是剛纔說人壞話的幾個。
他們捂住被打中的嘴,頂着紅了一片或蹭破了皮的額頭,嘴裏喊着help。
出局了米婭還嫌不夠,在急促的哨聲中又砸了幾下。
等米婭打爽了,反應過來周圍一片寂靜,哨聲很久都沒響了。
她停住,小心嚥了咽口水,抬眼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對面空無一人。
米婭慢吞吞扭頭,看自己的旁邊。
還好,還有達米安一個人。
她頓時放心的轉回來。
??等等!
米婭咔咔動着脖子。
隊友呢?!
她那麼大的一羣隊友呢?!!!
米婭看向場外,發現出局的人都擠在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包括她的隊友們,皆目光幽怨盯着他們,每一個人臉上、腿上、肚子上、肩膀上、或者其他的地方,都有明顯的球印,那幾個說壞話的更是被打得痛哭。
整個場地,唯二站着的人,只有她和達米安。
“……”
她打嗨了沒注意,發生了什麼事?
“太慢了。”達米安將手裏的躲避球扔到她懷裏,走了幾步拿起她買的檸檬汽水。
她一口沒喝。
米婭一頭霧水還不忘怒瞪他,場外的孩子扁了扁嘴說:“這一點也不好玩。”
老師無力挽留:“還是好玩的孩子們。”
“那我們也能像達米安那樣,一個球打中三個人嗎?”
“他簡直是蝙蝠俠!”
“他太殘暴了!”
本來米婭爆頭的時候還引發了驚呼聲,但在達米安以一己之力痛擊自己人的行爲下,孩子們注意力紛紛轉移到達米安的殘暴上,老師手忙腳亂安慰被痛擊哭鼻子,撂挑子不幹了的孩子們,手帕都快能擰出水了。
從對話中拼湊出發生了什麼的米婭沉默。
她的腦海裏彷彿有兩個聲音,溫柔的聲音告訴她應該感謝達米安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冷酷的聲音則說怎麼讓他出盡了風頭真討厭。
“……那我們贏啦?”米婭憋了半天,抱着球歪頭看達米安說。
黑髮綠眼睛的男孩嗤笑一聲:“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輸,就算是帶一個沒用的拖油瓶。”
真希望他舔一口自己的嘴巴能被毒死。
米婭由衷詛咒。
達米安沒說話,他皺着眉似乎在想什麼,幽綠色的眼睛望着她,像是瞄準了獵物一樣,目光掠過一絲探究。
米婭被盯得有些發毛,“你幹什麼啊,有話直說。”
自大傲嬌鬼已經不喫香了好嗎。
“你討厭我。”
達米安用肯定的語氣說。
“不然呢。”米婭莫名其妙,看了半天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啊,這不是衆所周知嗎,她就差臉上寫着她被脅迫了。
“我要是喜歡你,我就從……”
米婭頓了下,抬頭望向哥譚最高的建築,她指着那棟樓,擲地有聲道:“我就從那裏跳下去!”
達米安抬頭看,臉色更古怪了。
哥譚最高的建築是韋恩大廈,能上頂樓的只有父親,更何況父親不會讓人從他的大廈上跳下來。
他收回視線,重新打量着她。
死要面子,嘴硬,還特別愛哭,戰鬥力打不過她家那隻煤氣罐。
有着過分敏銳的直覺,但又不會僞裝自己。
就像現在,她臉上還毫不掩飾自己想看到他受傷垂淚的臉。
只是一個稍微有些奇怪,但依舊平平無奇的弱者。
達米安內心判定。
或許他和她接觸,父親和阿爾弗雷德會高興,他也會少點麻煩,晚上的夜巡不會禁止他出行,比起其他的蠢蛋,米婭至少沒有蠢得無藥可救,流着鼻涕把樹枝當刀互相戳來戳去。
但他爲什麼要爲了別人改變自己?
做父親理想中的好兒子?
他就是他,要麼接納他,要麼別管他。
來到這裏對於達米安來說,是新的測試,新的課程,新的任務,區別在於這是父親希望他有一個正常童年的任務,而不是血腥之年雷霄古和塔利亞的刺客任務。
他不需要。
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同伴。
那隻是利用的工具。
米婭感受到身邊達米安的氣壓突然的降低,她摸了摸手臂,不懂他又犯什麼神經。
不過她開心了。
果然運動減輕壓力啊。
米婭的心情瞬間陽光明媚,決定先不計較達米安的話。
??“達米安,米婭,你們兩個,給我罰站!這次必須牽手一個小時!”
焦頭爛額的老師極力維持形象,但顯然面對一羣孩子的哭聲和七嘴八舌的控訴中,她快崩潰了。
米婭:“……”
她笑臉瞬間消逝。
又來。
都是達米安的錯!
*
這次罰站,他們榮獲兩個白板舉牌。
一個寫着本人保證不再在P.E上攻擊別人的腦袋,否則變白癡。
一個寫着本人保證不再在P.E比賽攻擊隊友,否則變傻瓜。
其他孩子看到紛紛退避三舍。
??
等下。
米婭有些委屈和迷茫。
事情好像發展的逐漸不對勁起來。
按照她的預想,要麼她成爲班級最耀眼的小天才,要麼她繼續默默無聞,淪爲路人。
現在出名是出名了。
可出的是惡名啊!
她多麼善良,多麼無辜,多麼可憐。
完全是被連累的。
“都怪你。”
米婭說。
“你就是來克我的。”
“克?”達米安微微抬起下巴,“你不是扔的很開心?”
“我沒有。”米婭嘴硬,“要不是因爲你被……”
她猛地住嘴。
“因爲什麼?”
達米安問。
他上前一步,隨手把小白板套在她脖子上,用着命令的語氣,“回答我。”
頂着兩塊板的米婭第一反應不是繼續和他嗆聲,而是後退,後背貼着牆,就差哈氣炸毛。
他有病。
他有大病啊。
老師一臉疲憊的出來,就看到脖子上頂着兩個木牌的米婭小臉發白,抿着脣一臉看到了哥斯拉的可憐樣。
老師:“……”
“好了,你們兩個去把球撿起來放進筐裏,不許吵架,否則下次再加半個小時。”
老師面無表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