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春節是2007年的2月18日,所以大二的下半個學期就特別地短,所以學校爲了儘量長地拉長這個學期就不得不讓學生一過正月十五就返校開學了。
我的生日就好巧不巧地撞上了開學的第一週週五。
關於過生日這個事情,我們寢室在林學妹進來之後就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輪到誰過生日誰就要在那天請寢室友們喫一頓好的,如果生日那天正好是放寒假或暑假,那麼就算了。
有了這個約定之後第一個過生日的沈學姐,當時她是請大家去二食堂旁邊喫了一頓重慶雞公煲,裏面的人均10塊錢的木桶飯。
然後,就輪到我了。
我抓了抓頭髮,然後咬牙打電話叫了四碗蓋澆飯到寢室。
在我們的平均伙食費是一餐4塊左右的年代,請每個人喫一份平均價值15塊左右的蓋澆飯已經算是很奢侈的事情了吧?
我們家裏一直都是習慣給我過農曆生日,所以這次的“生日宴”沒有蛋糕。
我把蓋澆飯裏面的四份菜穩穩地放到臨時被當桌子使用的小電腦桌上,然後在桌子四周鋪上了四張報紙。
我們四個就這樣席地在報紙上坐了下來,一手捧着各自的白飯,另一隻手忙着搶那四份菜。
“這青椒肉絲裏的青椒也太多了吧!”
“我要一根椒鹽排條!”
“我要蛋,不要番茄!”
……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再一次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哪怕那個時候的我們坐在高檔的餐廳喫着高檔的食物,可我們再也找不到曾經的那份簡單的快樂了。
……
簡單的生日宴,短短二十分鐘就被我們都消滅光了。
仙仙起身去上了個廁所,沈學姐繼續回電腦前做她的兼職,林學妹繼續泡在遊戲上追趕被我拉下的等級,我開始收拾桌上食物的殘骸。
等我去寢室外面的垃圾桶倒完垃圾返回寢室的時候,沈學姐通知讓我去樓下阿姨那裏拿快遞,說是剛纔宿管阿姨特地打電話上來說的。
我放下垃圾桶就出了寢室門,去一樓的阿姨那裏拿上來了一個我必須要抱着才能拿的快遞。
說是快遞,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因爲這個明顯不是從快遞公司寄過來的,上面連快遞單都沒有,只有一張用打印體寫着我的名字、宿舍地址和手機號碼的A4紙。
我摸了摸下巴,用眼神看了一圈同樣圍在這個快遞四周的另外三個人。
她們在被我看了一眼之後就紛紛很有默契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扶了扶額……決定不再指望這幾個才喫過我東西的人。
在那個快遞還不是很風行的年代,我還沒有練就一身徒手拆快遞的本事。
所以,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給這個紙箱子破了個口子,也勉強可以看到裏面大概是什麼。
這一看——
讓我立馬停下了繼續拆快遞的動作。
然後,我的動作成功勾起了她們的好奇心,並且好奇心驅使着她們幫我把那個快遞箱子徹底剝掉了。
裏面的那個東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認命地嘆着氣,耳邊響起她們此起彼伏的聲音。
“哇~~這不是愛美廣場那家店裏的嗎!!!”沈學姐感嘆道。
“對啊!對啊!就是那束標價599的粉色小熊花!”林學妹附和道。
“哇~~到底是誰送給我們家十年的呀!”沈學姐又感嘆道。
“對啊!對啊!難道他是要向我們鄭學姐求婚!!!”林學妹又附和道。
……
幾乎每一個大學女生都愛逛街,我們寢室的四個人自然也不例外,我們最愛逛的就是林學妹剛纔提到的那個愛美廣場。
在那個廣場的地下一層有一家非常夢幻非常夢幻的小店,那裏有各種女孩子只要看過一眼就會忍不住想買下來的東東,而在這麼多的無法抵抗裏面,最最讓人無法抵抗的就是我眼前的這束小熊花。
一圈粉色羽毛的環繞下,十幾只粉色的精緻小熊擠成了一簇,每隻小熊懷裏都抱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花,除了最中間的那隻。
那是這裏面唯一的一隻不穿粉色裙子而是穿白色婚紗的小熊,這隻小熊的手裏抱着一束微縮版的小熊捧花。
據說,店老闆還給這束捧花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my first and last love”。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的我們,曾紛紛忍不住開始感嘆過。
沈學姐說:“我以後結婚的時候,你們就把這個送給我當新婚禮物吧!”
仙仙說:“我以後結婚的時候,就要用這個當捧花。”
林學妹說:“蕭學姐你拋捧花的時候記得一定要砸向我!”
我說:“要是有人用這個跟我求婚,我一定會忍不住答應的。”
……
想到這裏的我,忍不住對着寢室裏另外一個全場沉默的女人橫了一眼:“蕭仙仙!你給我解釋一下!”
那個女人再被我橫了一眼外加呵斥了一句之後,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給我遞了一張卡片。
我保持着“氣憤洶洶”的神情從她的手裏接過那張被我忽略的紙條,看了一眼。
“放心地收下這份生日禮物吧!”
“請你相信,如果我真的想求婚不會只有這麼一束小熊花!”
沈學姐和林學妹居然又幫我把這個字條讀了一遍,我又橫了她們各自一眼:“難道你們覺得我不識字嗎?”
林學妹被我這一嚇唬就立馬住了嘴回電腦桌前了。
沈學姐沒有那麼好對付,她對我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還問我:“這倒底是誰送的呀?這手字倒是寫得十分不錯,似乎有些眼熟呢~”
我心虛地低了低頭。
我沒想到文學院的人眼睛那麼毒,不僅僅對文學創作頗有研究,甚至對字體也是頗有研究得很。
沈學姐又往我身邊湊了湊,在我耳邊說:“我們文學院貌似就有一個字美人更美的學弟,本來我這個學姐是不該知道的那麼詳細的,可誰讓人家有名到被拍了手寫筆記本還被放到了我們的校園網上呢?難怪外面的那張紙要打印體,不然不就人盡皆知了嗎~”
說完這句話,沈學姐就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拿起書包走出了寢室大門。
臨了臨了,她還對着已經抬起了頭的我說了一句:“放心啦~只要那位有誠意請我們喫一頓傣妹,那絕對夠堵上我的嘴!”
被她這最後一句話說的,我差點沒站穩。
沈學姐果然是誤會了!不然她不會暗示我讓他以“十年男朋友”的身份請大家喫飯的!
.
大概是預感到寢室裏會有一場“大戰”,林學妹緊隨沈學姐的步伐也跟着離開了寢室。
至此,整個寢室就只剩我和蕭仙仙1V1了。
我開始捲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袖子捲到一半的時候,我的電話居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遞了個‘你等着’的眼神給那個背叛了我的女人,然後拿了電話去了陽臺上,開始對付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石禍首在電話那頭笑着問我:“禮物還喜歡嗎?”
我咬了咬牙,努力憋出一副無辜的聲調:“什麼……什麼禮物?”
他很配合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問我:“你沒有收到嗎?”
我很‘誠懇’的反問:“您今天給我遞東西了?”
他又是很配合地默了一下,然後再次開口對我說:“既然沒有收到,那肯定是被送的人貪污了,還好我當初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特地買了兩束。要麼,我現在馬上親自送過來?”
我在他說前兩句的時候都想好要如何回答了,我根本沒想到他還有那如同神來之筆的最後一句!
“不~~!”我的嘴已經先於我的大腦做出了反應。
然後,我的大腦幾乎是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轉速纔想出了一個合理的答覆——
裝傻。
我說:“原來那束小熊花是您送的?!!謝謝了!十分十分感謝噢!”
電話裏傳來了他的笑聲,雖然被電流改變了些許的音色,但仍然好聽的笑聲。
他用帶着笑意的聲音問我:“那你喜歡……嗎?”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在那兩個字之後停頓一下,難道是故意給某個字留了個位置?或者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是臨到嘴邊又被嚥下去了?
這些搞文學的人,我一個學理科的一向是搞不懂的。
我只能按照一個理科人的思維模式給出一個比較嚴謹的答案:“我喜歡那束小熊花的,謝謝您給我的生日禮物,讓您破費了!”
然後,他又笑了。
但是,哪怕他的笑聲是很好聽我也不能忍了。
我真想抓着他的衣服問問他:你笑個毛啊!姐姐我到底是哪裏又取悅了您吶!
“知道我爲什麼要買那束小熊花給你當生日禮物嗎?”
他收住了笑,忽然開始一本正經的問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改變鬧得直接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難道不是仙仙跟你說的嗎?”
說完這句話,我就開始打自己的嘴巴,怪它爲什麼這麼衝動!
打了三下過後,石逆安的聲音又從聽筒裏傳了過來。
他說:“因爲它的名字很配你,my frist and last love。”
————————————————《我的十年》by 愛年的石頭————————————————
可以選擇買給她的禮物有許多,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了那一束小熊花。
因爲她說:如果有人拿着這個跟我求婚,我一定會答應他。
還因爲,這束花的名字叫my frist and last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