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這一刻,棒梗可謂是絞盡腦汁,把在監獄裏學到的那些歪門邪道一股腦的全用上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送終,只不過......方式略微殘忍了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手錶,不知道村長帶人去了多久,但爲了不暴露自己,他持續哭了很長時間,引得周圍不少人在議論他可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不過保持懷疑態度的人也有不少,其中就有賈張氏的親妹妹,也就是棒的姨奶奶。
到底是血親,一想到自己的姐姐慘死野外,做妹妹的就有些心疼,幾次跑來質問棒梗爲何會走到深山老林裏去。
棒梗知道說太多容易露餡,便一邊解釋一邊哭,說的內容和告知村長的那些話沒什麼區別,等差不多了以後就扯着嗓子大哭,並不斷的責怪自己太不小心,把奶奶給害了。
見棒梗情緒如此激動,姨奶奶也是沒了法子,總不能持續的刺激棒梗,最終只能作罷,跑到一旁靜等村長的消息。
終於,大部隊腳步急促的歸來。
村長跑在最前面,高聲叫喊道:
“都別看了,趕緊去給鎮上的派出所打電話,還有聯繫一下殯儀館的人,凡是現場小孩的立馬帶走,一會兒嚇壞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衆人一聽紛紛臉色大變,話說到這個份上,賈張氏肯定是沒得救了,至於是個怎樣的慘狀,恐怕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知曉。
但村長明確的提示嚇壞了不少膽子小的人,連帶着那些父母也迅速將孩子抱走,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現場的圍觀羣衆少了一大半,留下的要麼是膽子肥的,要麼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就在村長打過招呼後不久,由數名老獵人組成的隊伍緊隨其後,其中有兩位相對年輕力壯一些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後抬着擔架,面色凝重的穿過人羣,來到村長的面前。
“嗯,就在這裏放下吧,這個位置到村口稍微有些距離,咱們這兒燈火通明的,倒是不怕野獸聞着血腥味再追尋過來,同時離村子內部也比較遠,免得把村裏人嚇的睡不着覺。”
聽到村長的指令,兩名抬擔架的中年男子緩緩將擔架卸下,然後立馬找水開始洗手。
這個時候,衆人纔看清擔架上的情況,霎那間伴隨着陣陣驚呼聲和幾道刺耳的尖叫,幾乎是同一時間,現場有好幾個人扭頭找了個地方嘔吐了起來。
一下子現場本就不多的人散的差不多了,算上村長和大部隊也不過十幾個人,就連賈張氏的親妹妹也是驚恐萬分的奪路而逃,跑的時候還不停的碎碎念,說着無意冒犯之類的話。
沒有理會現場的混亂變化,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藉着微弱的路燈以及月光看到了賈張氏的慘狀。
只見她身體扭曲成了常人無法做到的動作,可以想象到她被熊瞎子的恐怖力道拍成了什麼模樣,且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衣服和黑紅色的爛肉混雜在一起,散發着不知道是血水還是熊瞎子口水的腥臭味道。
看清這幅滲人的畫面後,棒梗立馬理解爲什麼會有人被嚇到驚叫逃竄,還有人被噁心到原地作嘔,可不知道爲什麼,此時的棒梗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些想笑!
恐怕也只有棒梗自己清楚這種扭曲的心理從何而來,那是他精心策劃並且成功報復後的極致快感!
不過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呢,棒梗強壓住想要暢快大笑的衝動,轉而猛的撲到擔架的邊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奶奶啊,您怎麼就去了呀,都怪我沒有把您照顧好,害的您走的這麼痛苦,我可真該死啊!”
看着棒梗那捶胸頓足,懊悔不已的模樣,現場無一人看出破綻,一個個全都信以爲真。
村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而且他比較擔心棒梗會拿這件事情做文章,把責任賴一部分到他的頭上。
畢竟在賈張氏情況惡化的時候,是村長站出來趕着棒梗爺孫倆離開的,可話又說回來了,村裏的醫療水平很低,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名老中醫,實在是應對不了賈張氏的病情。
從客觀上來講,像賈張氏這種不可控的病人肯定只能求助大醫院的,別出於好心收留賈張氏,結果最後死在這裏,想來誰都不願意背這個黑鍋。
可讓村長怎麼都沒想到的是,就等個車的功夫,賈張氏居然死了,而且從時間上分析,在棒梗遭遇熊瞎子的這段時間裏,恰好班車和他們錯過了,只能說棒梗和賈張氏的運氣太差,迷路的他們距離車站略遠,否則班車上的人
一起下來肯定能把熊瞎子嚇走。
但無論怎麼想,賈張氏的死已成定局,與其在這裏感慨,倒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怎麼應對派出所同志的盤問以及棒梗的責任推卸。
想到這裏,村長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走到棒梗身邊安慰道:
“小夥子,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想也是毫無意義,我們已經打電話給鎮上的派出所和殯儀館了,他們很快就會派人過來處理善後的。”
讓派出所的人來是爲了調查賈張氏的真正死因,不管棒梗說的話是真是假,個人的發言只是一面之詞,關鍵還要看派出所那邊如何蓋棺定論,然後就是殯儀館的人把賈張氏這具爛肉一坨的屍體處理掉,如此才能結束這件駭人
聽聞的意外。
此時的幫彷彿徹底的沉浸在了悲傷之中,無論村長怎麼說,他都無動於衷,只是對着屍體不停的哭嚎,一句又一句責怪自己的不是。
村長也是無奈,只得跟在邊上安撫,終於,棒梗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不知道他是哭累了還是演不下去了。
“好了吧,已經這樣了,一直哭也沒用,你還是到邊上休息一會兒吧,晚點派出所的人來了肯定要做筆錄的,還有殯儀館那邊也要配合一下。”
這一次,棒梗總算抬起頭來,頂着哭腫的雙眼,哽咽道:
“知道了,村長,我是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對不住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聽到棒梗的回答,村長有些意外,心想這孩子還怪禮貌客氣的,隨後搖頭嘆道:
“千萬別這麼說,這事兒還得怪我,畢竟我們村比較偏僻,四周都是荒山野嶺,晚上除了末班車外根本沒人敢往外走,當初是我疏忽大意了,就應該帶人陪着你一起上車再走的。”
棒梗聽後也是連連搖頭,表示這是自己的問題。
“不不不,這事兒賴我,怨不得任何人,就算你們陪着我一起等車,那也不可能因爲我要解手就讓這麼多人跟着我一起進林子裏吧?”
見棒梗不像是在惺惺作態,村長心裏鬆了口氣,然後態度誠懇的說道: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村子的人經驗豐富,知道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如果我們在現場,肯定會勸你不要亂跑,總之事情發生在我們村子,喪葬費方面我們會稍微承擔一些,怎麼說也是咱們出去的人,肯定不能放任不
管。”
於情於理,村長都覺得他們應該主動表示一些,只有這樣才能在棒梗情緒激動的情況下穩住他,到時候事情傳出去,他這個當村長的也不用擔心被人說閒話。
其實關於是否要接納賈張氏一事,當天晚上村裏的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有過商量,他們覺得落葉就應該歸根,即便當初有過矛盾,現在人回來了是事實,無非就是多個埋她的地方。
說起來村長也挺爲難的,當出現兩種意見時,就很容易出現左右都不是的情況,最後考慮到賈張氏的身體情況,爲了顧全大局果斷選擇將人趕走,哪知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麼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便是處理好善後工作。
然而村長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梗在這件事情上會這麼謙讓,明明能賴上他們的機會卻要主動放棄。
或許是棒梗知道自己奶奶和村子不和,不好意思?
可村長哪裏會知道,其實是棒梗不想,他故意這樣的!
因爲死了人,鎮上的派出所同志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到了現場,爲首的警員出面打斷了正在相互客套的村長和棒梗,問道:
“請問死者的家屬是誰,麻煩過來做一下筆錄,還有目睹了死亡現場的人,也請配一下我們的工作。”
村長聞言大手一揮,凡是參與搜尋屍體的人員全部集中過來,一起排着隊做筆錄。
由於是棒梗和賈張氏兩人的單獨遭遇,加上賈張氏已死,自然棒說什麼就是什麼,並且村長等人證明了賈張氏的瘋癲,告知警員死者並無正常交流的能力,所以棒的話成了唯一的證詞。
不出意外的話,賈張氏的死被判定爲意外身亡,既然是野獸撕咬致死,當然也就找不到負責的人了。
沒過多久,殯儀館的車也順利抵達,饒是服務死人的他們也被賈張氏的慘狀嚇壞了,好在現場人多,倒是給他們壯了膽,不過靠近屍體後還是會覺得有些噁心,畢竟被熊瞎子的都沒了個人樣。
在棒梗和村長的配合下,流程進行的很順利,筆錄做好,賈張氏的屍體也被處理完畢,但事情到此還沒結束,警員詢問了棒梗的當前住址後,便要求他們一起回大院裏完成接下來的善後工作。
得知沒自己的事兒了,村長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臨走時還拍着棒梗的肩膀,語氣誠懇的說道:
“小夥子,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啊!如果有要埋在我們這兒的需求,儘管提出來,我會出面幫忙安排下葬的地方。
棒梗點點頭,對着村長連聲感謝,然後就坐上了前往城裏的車。
第二天下午,車子在大院門口停下,突然出現的警車引起了很多人的圍觀。
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得知消息的喫瓜羣衆立馬跑進大院告知,並喊人去通知還在上工的易中海。
聽到賈張氏被熊瞎子給折磨死了,易中海驚恐萬分,怎麼都想不到好好喘着氣的人爲啥突然之間就離開了人世。
雖說對賈張氏沒什麼好感,且心裏曾有過盼着賈張氏早點去死的想法,因爲這樣一來就能減少他的生活壓力,可真等人死了,不知怎麼內心卻有些空落落的。
也許是因爲賈張氏的出現讓他有了後代,又或許是這些年來相互折磨反倒是產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不管怎麼說,人已經死了,作爲賈張氏曾經的男人,易中海總得出面表示一下。
可真等到了現場,易中海才發現自己的定位挺尷尬的,按照居委會的檔案記錄,賈張氏的男人是已經過世幾十年的老賈,前來詢問情況的警員也是這麼認爲的。
所以這時候易中海如果出面表示自己纔是賈張氏的男人,纔是棒的親爺爺,那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
於是,爲了不鬧事情,易中海選擇了沉默,就這麼看着警員覈對過檔案後,單獨詢問棒如何處理賈張氏的後事。
對此表示是他疏忽導致賈張氏的意外身亡,所以怨不得村裏的人趕他們走,再加上賈張氏的身體狀態確實很差,理應轉到大醫院去治療,所以棒梗的選擇是拒絕向任何人索賠,正常按照流程將賈張氏下葬。
至於埋在什麼地方,硬說着說着就哭了出來,表示希望能在城裏找塊墓地,這樣沒事的時候也好去看望她。
棒梗把戲演到這個份上,足以稱得上影帝級別,就連警員也爲之感動,然後按照規章制度走完流程,把火化的手續辦好,賈張氏的死就此告一段落。
等警員離開,棒梗假裝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剛回到賈家,後腳易中海就推門而入。
“棒梗,我全都聽到了,這事兒真不能全都怨你,要我說村裏人有經驗,他們就應該......”
沒等易中海把話說完,抬起頭來問道:
“爺爺,就這樣吧,人死不能復生,咱活着的人還得繼續向前,我走之前您說幫我找工作的事兒,有着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