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許大茂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無比?瑟的領頭在前。
老頭老太們則是緊緊的跟在身後,生怕眼前這個好不容易盼來的錢袋子跑路。
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爲哪個尊老心善的好人帶着老人們出去遛彎玩耍呢,哪裏會想到是一羣討債的等着分錢?
終於,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典當行內,老闆和夥計看着眼前烏泱泱的十幾號人突然殺進店裏,全都是緊繃着神經,表情嚴肅無比,目光銳利如電。
櫃檯後的老闆更是悄咪咪的將手伸到下方,準備拿出預備好的棍棒進行驅趕這羣不速之客。
夥計也是在老闆的眼神示意下,緩緩挪到靠後門的位置,隨時準備跑出去叫救命喊支援。
這個時候,許大茂滿臉神氣的走到櫃檯前,表情浮誇的說道:
“掌櫃的,我給你送大生意來了!”
看清了許大茂的面容,發現是老客戶,典當行老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還是警惕的看向許大茂身後的那些老頭老太,小聲說道:
“這是什麼情況啊,難道你說的大生意是指這些老傢伙們?那不得把我的時間全部耽擱了?”
雖說老闆是接觸過不少來賣東西的老人,可他們的要求通常都很高,一個個的不是說手裏的東西稀有珍貴屬於傳家寶,要麼就是說他們急用多少多少錢,低於某個數免談,反正就很難伺候。
總之,面對眼前十幾名老人,老闆並不抱有成交的希望。
聽到老闆的話,許大茂臉上的笑意凝滯了片刻,搖着頭說道: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說的大生意是我自己。”
老闆愣了一下,隨後沉着臉說道:
“你什麼意思,咱們好歹也做過十幾次生意了吧,雖然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我有坑過你一回嗎?”
“再說我開門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字,你爲了一個所謂的大生意,帶這麼多人過來圍堵,還全是老頭老太,怎麼,是覺得我會把你的東西搶了不給錢?”
許大茂呆住了,沒想到這幫老東西跟過來會引起這麼大的誤會,當即擺手解釋道:
“不不不,您可千萬別多想,我壓根就沒這意思,要是我不相信您,又何必跑這一趟呢,早就去別的地方了!”
見老闆還板着張臉,許大茂無奈的嘆了口氣,撓頭說道:
“好吧好吧,也不怕你笑話了,看到我這身衣服了吧,因爲欠了債一直在外面躲着,但時間長了遭不住,只能回來把我最好的東西賣了還錢,這些人都是來追債的,沒別的意思。”
得知事情的真相後,老闆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接着面露古怪的看了許大茂一眼,無法理解爲什麼這些債主清一色的全是老頭老太。
但這並非老闆關注的點,他更想知道許大茂帶來的是什麼好東西。
“那就來吧,我怎麼說也有幾十年的鑑定經驗了,就讓我來替您掌掌眼,如果真是好東西,價格方面絕對不會讓您喫虧!”
既然是老客戶帶來的大寶貝,那該有的尊重肯定不能少。
許大茂也是許久沒享受過這般待遇了,忍不住趾高氣昂的跟老闆嘮了幾句,聽着一口一個您的喊自己,心裏甭提多得勁了。
要知道前陣子在街上到處流浪那會兒,成天被人罵被人打,什麼叫花子臭乞丐那都是好聽的,還有些人嘴巴惡毒,張口就是狗東西,髒老鼠等等,跟人都搭不上邊,直接就成了畜生。
但老闆的耐心是有限的,許大茂也知道見好就收,萬一被人察覺是在佔便宜,後面的事情就不好進行了。
於是,眼看着差不多了,許大茂這才向前探了探身子,同時將懷中的木盒拿了出來。
“掌櫃的,瞧瞧這材質,這做工,光一個盒子就這麼精緻了,可想而知裏面的......”
沒等許大茂自嗨起來,老闆抬手將其打斷,說道:
“廢話多說,正所謂眼見爲實,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盒子再怎麼漂亮也就是個表象,而且比這更好的盒子我有幾十個,還是直接打開驗貨吧!”
許大茂被斷了興致,卻也不好發作,只能點頭說道:
“行行行,我打開就是了,急什麼呀,差這一會兒功夫麼?”
因爲許大茂的表現過於神祕,讓老闆以爲是一件很珍貴值錢的寶貝,按照行規和豐富的經驗,這種值錢的東西最好是由賣家自己操作和展示,萬一裏面有陷阱就麻煩了。
許大茂一邊嘀咕着,一邊將盒子打開,然後把那條價值上萬元的項鍊展現在老闆的面前。
就在許大茂以爲老闆會擺出一副驚愕的表情時,卻發現對方愣住了。
“怎麼,難道它的價值不止一萬?”
這個時候,許大茂仍舊沒有懷疑萬元項鍊的真實性,甚至開始了幻想時間。
老闆眼神嚴肅冷漠的看了許大茂一眼,轉身拿來放大鏡,隔着一段距離對項鍊進行仔細的觀察和甄別。
約莫幾分鐘後,老闆突然重重的將放大鏡放下,擺出一副十分不悅的表情,說道:
“許大茂,你覺得這種事情很好玩嗎?”
察覺到老闆的態度不大對勁,許大茂傻了眼,說道:
“你,你什麼意思?我是誠心來賣東西的啊!”
老闆冷哼一聲,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大寶貝?算了,我也懶得跟你發脾氣,來者是客,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這項鍊我最多出三十,如果算上盒子的話,頂了天一百塊!”
許大茂聞言立馬瞪大眼睛,驚叫道:
“你開什麼玩笑!我這條項鍊上萬塊買來的,到你這裏就只能賣三十塊?居然還沒一個盒子值錢!”
老闆像看傻子一樣看着許大茂,譏笑道:
“一萬塊就買這樣的垃圾?你腦子沒事吧,是不是那天被門給來了?”
許大茂不信邪,指着項鍊說道:
“掌櫃的,這個玩笑真的不好玩,你再看看呢,光是珍珠就這麼大的個頭,一顆賣三十塊還差不多,怎麼可能整條只賣三十塊啊!”
老闆搖了搖頭,對許大茂的業餘表示無奈,隨後將放大鏡遞給許大茂,接着精準的指向一顆大珍珠的某處,說道:
“你仔細看一下吧,裂痕還是挺明顯的,但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修復過了,這就跟一枚價值連城的玉石一樣,完好無損的時候確實值錢,可一旦出現了損壞,它就會變成毫無價值的垃圾。”
“不僅僅是我指的這一顆,其他的珠子都一樣,毫不誇張的說,這就是一串廢品,全是修復過的玉珠和珍珠。”
“說實話,開價三十都是便宜你了,這也看在咱們有過十幾次交易的份上,畢竟這種成色的東西收回來很難賣出去,如果讓我來選,那我寧願要這個盒子。”
許大茂惜了,一時間腦瓜子嗡嗡的,他可是把下半輩子全都賭在了這條項鍊上,只要它是貨真價實的,那麼賣個大幾千塊輕輕鬆鬆,有了這麼一筆鉅款,足夠許大茂瀟灑很久了。
可現在,典當行老闆卻說他是被用特殊手段修復過的廢品,連盒子帶東西也就一百塊的價值,還不夠出去幹幾個月活的工錢。
就算再把其餘的首飾一併賣掉,能到手的錢恐怕不會超過五百,然後除去對這些老頭老太的賠償,最終手裏還能剩幾個子兒?
面對這樣的結果,許大茂都不知道這是爲了自個兒還是在爲那幫老頭老太忙活!
回過神來,許大茂搖了搖頭,果斷將盒子扣上並收回,說道:
“不對,你肯定是在坑我!但凡你開價三五千的我都能考慮一下,可你只肯給我一百塊,這差距也太大了。”
看到許大茂的動作,典當行老闆嗤笑了兩聲,知道他想再去別家問價格,當即點頭說道:
“想貨比三家唄,行,這是你的權利,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做生意講究的是信任,我相信你,可你不相信我,而且你帶這麼多人來堵我的門,搞不好會把想進來的人給嚇走,所以等你下次再來的時候,這筆買賣可就得重新
算了,最起碼要再減掉兩成。”
許大茂聽後難以置信的看向對方,說道:
“什麼?一百塊錢已經很少了,你還要再減兩成,豈不是項鍊加盒子一共只能賣八十塊?”
典當行老闆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你算的一點兒沒錯,就是這個價,行了,咱廢話別多說,你走好不送,趕緊把人帶走吧,我還得做別的生意呢!”
很快,許大茂沉着臉離開了典當行,還沒走幾步就被老人們圍住。
“什麼情況啊許大茂,說好的來賣東西給我們錢的,也沒看到你跟老闆說幾句話,怎麼就走了呢?”
許大茂此時的心情很不好,卻又鬥不過這幫老東西,只能耐着性子解釋道:
“這人坑我,上萬塊的項鍊只肯一百塊收了,這我肯定不能答應啊!”
“你們也別太着急,咱貨比三家好吧,總歸會有慧眼識珠的人高價收了,到時候該給的一分不會少!”
就這樣,許大茂帶着這幫老人沿着街一路找一路問,得到的答案和最開始的那家一樣,都說這條項鍊的品質太差,不可能賣出高價。
許大茂越問越難受,一家說不值錢可能是誤判,如果十來家都是這個結果呢?
最後,許大茂去了百貨商場,進行最後一次嘗試。
因爲商場的價格通常比典當行要低,所以許大茂很少去,但現在他沒辦法了,只要能賣出四位數的價格,再低他也認了!
然而現實還是給了許大茂一次暴擊,同樣的回答,隨之而來的還有最低的價格,連盒子帶項鍊,只肯給五十塊。
面對這個結果,許大茂人麻了,他眼神空洞的走出百貨商場,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無力的埋下頭,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事已至此,許大茂再也不奢望手裏的大寶貝能賣出高價了,因爲它本身就不值這個價!
這個時候,老人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許大茂耳邊響起,問他爲什麼還不賣掉給錢。
許大茂被吵的頭疼,只能回到最開始的那家典當行,以八十塊錢完成交易,同時也把身上所有的首飾處理掉,之後把該賠的錢付掉,徹底終結這段恩怨。
主要是許大茂餓壞了,渾身沒勁,加上老頭老太這麼多,他不僅毫無勝算,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
完事之後,許大茂摸了摸口袋,錯愕的發現裏只剩下了幾塊錢。
呆愣了片刻,許大茂心底的憤怒和委屈終於爆發了,忍不住仰天大罵,結果被樓上的人澆了一盆水,淋成落湯雞。
正如張元林預料的那樣,許大茂把所有首飾都變賣了還不夠賠的,直到把“萬元項鍊”賣掉才勉強賠完。
到最後許大茂折騰了大半天,只得到了驚人的幾塊錢鉅款,要知道時代變了,這都不夠喫上一頓帶肉的三菜一湯。
有了前車之鑑,許大茂哪裏還敢繼續在大街上發泄情緒,當即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躲着,順便整理一下自己,不然這蓬頭垢面的模樣太招人笑。
很快咕嚕嚕叫的肚子將許大茂拉回現實,也讓他冷靜了不少,幾塊錢喫不了一頓熱飯,但是買幾個饅頭還是可以的。
買了東西在街邊坐下喫着,一陣狼吞虎嚥過後,許大茂發現自己噎着了,着急忙慌下趕緊跑向最近的店鋪討水喝,但都被當乞丐趕了出來,直到一位西裝革履的生意人看他可憐,花錢讓店裏給他送去一碗水。
等許大茂緩過勁來,想去和救命恩人聊幾句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這時店夥計走了過來,一把將碗奪走,然後譏笑道:
“別找了,就算那位老闆還在,你也不可能攀上關係的,只不過是老闆大發善心,是看你可憐隨口一句話罷了,你還是老老實實要飯去吧!”
許大茂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店裏的夥計拆穿心思,完了還讓自己繼續去要飯,簡直太侮辱人了。
而且這夥計說完就跑,讓許大茂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又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許大茂正想着該怎麼發泄的時候,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對啊,秦京茹應該不會騙我,除非是李懷德騙了她!既然這樣,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找李懷德算賬了!”
“我與其一身叫花子模樣在這裏像個無頭蒼蠅般到處碰壁,還不如利用這次機會繼續跟着李懷德幹,至少我跟他有過一段時間的合作,對他也比較熟悉!”
想到這裏,許大茂開始仔細回想秦京茹之前說過的關於李懷德的住址。
先前許大茂說要替秦京茹打抱不平,說的是好聽,但實際上是爲了再次接近李懷德。
只是許大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李懷德接納自己,所以一直沒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懷德欺騙了秦京茹,之後秦京茹又因爲幫他招待各種各樣的客人得病而死,最終落得一個人財兩空的下場,而許大茂作爲秦京茹的丈夫,自然有了充分的理由討要說法和賠償。
至於離婚的事兒,許大茂不說,李懷德怎麼可能知曉?
心裏有了計劃,許大茂記起了李懷德的住址,便立馬朝着目標發出了。
因爲沒錢坐車,許大茂只能靠步行,這一走就是大幾個小時,等找到李懷德家的時候,天色已晚。
夜幕降臨,陰風陣陣,許大茂站在門口走廊裏冷的直打哆嗦。
這裏不是合院,而是一棟民房,這年頭能住在這裏的不是階層好,就是收入高,總之這樣的住處證明了李懷德目前混的相當不錯。
許大茂知道自己沒白來,但前提是他要能扛到李懷德歸來,本來晚上就冷,走廊的位置還正對着風口,肉耳可聽的風聲呼呼作響。
溫度越來越低,許大茂不得已蹲了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倒是藉助夾角的陰影隱藏起來,這時候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壓根就看不到這裏有個人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懷德終於回來了,他一邊哼着小曲,一邊搖搖晃晃的走着,明顯是晚上喝了不少的酒。
來到家門口,李懷德無視了地上的許大茂,抬手掏鑰匙去開鎖,但是因爲喝醉了懟了半天才把門打開。
就在李懷德走進家裏準備反手把門帶上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迎面撲來,狠狠的將其撞倒在地。
這一刻,李懷德瞬間清醒,他驚恐的看向眼前的黑影,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你別殺我!要,要多少錢你說,我都給你!”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後抬起頭來,一臉疑惑的問道:
“誰要殺你,難不成你還捲入了什麼命案?”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懷德立馬回過神來,試探性的問道:
“你,你是......許大茂?”
月光的照射下,許大茂點了點頭,說道:
“是我,剛纔你爲什麼會說不要殺你,這是怎麼回事?還有,把你的錢拿出來!”
得知是許大茂,李懷德哪裏還有剛纔慌亂驚恐的模樣,只見他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然後走到門口將燈打開,接着帶上了房門,最後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始打量許大茂現在的醜樣。
“怎麼了許組長,多年沒見,看你這樣子過的不太好啊!”
許大茂臉色一沉,對着李懷德惡狠狠的說道:
“少特麼廢話!趕緊把錢給我!你怕別人殺你,就不怕我對你動手?反正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就是同歸於盡也是我賺!”
李懷德聽後慢慢的舉起雙手,神情玩味的說道:
“哎呀,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有話好好說嘛,幹嘛要這麼激動,再說了,別人要殺我是因爲我賺了他們的錢,至於你,呵呵,我又沒欠你什麼,若要說起當年的事情,應該是你欠我人情纔對!”
許大茂聽後一陣語塞,回想起當年的種種,確實是他算計權力金錢在先,可李懷德也利用他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按道理他們倆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憑什麼說自己欠他人情?
但這時候評論這些過往毫無意義,許大茂要的是現在和將來,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衝到廚房拿來一把菜刀指向李懷德。
這一刻,李懷德終於慌了神,他整個人往後一躲,但是被椅子住,已經無路可退。
“別!有話好好說!要是我死了,你作爲殺人兇手也要償命!”
許大茂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老婆得了一身的怪病,前陣子死了,你得爲此負責!”
李懷德聽後愣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的震驚和驚訝,想來是早有預料,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搖着頭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老婆跟着我就是去飯桌上正常陪酒,別的事情什麼也沒幹,怎麼可能會得病呢?”
許大茂沒想到李懷德的臉皮如此之厚,自己刀都舉起來了,他竟然還不承認。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再狠一些!
於是許大茂直接將刀舉過頭頂,這下終於把李懷德給嚇到了,他連忙擺出一副求饒的姿勢,說道:
“好好好!我承認你說的這些,那你要我怎麼賠償你,錢?女人?還是什麼,你儘管說!”
許大茂冷哼了一聲,說道:
“你害死我老婆,當然要賠我女人,還有你欺騙我老婆,說送她一條價值上萬的項鍊,結果我拿去賣,被告知全都是被修復過的珍珠和玉石,只出我幾十塊錢的價格,所以你還要賠我的損失!”
李懷德傻了眼,心想你這是比我還狠啊,把老婆讓出來替你賺錢,完事了還把老婆賺來的首飾賣的一乾二淨,別人都說我李某喫人不吐骨頭,現在看來,你許大茂跟我又有什麼區別?
見許大茂提出要求,李懷德爲了活命只得點頭答應。
“行!我賠你,女人和錢,我全都賠你!”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老婆死了,現在想要一個新的老婆是吧,這事兒又急不來,我得花時間幫你物色啊,而且你還得挑,這都是需要時間的。”
“至於錢的事兒.......說實話,我手裏實在是沒那麼多,幾百塊我有,幾千塊上萬的,你就是把我殺了也拿不出來。”
許大茂臉色一沉,手裏的刀又向前了幾分,說道:
“你什麼意思,想賴賬?”
李懷德連連擺手,解釋道:
“不不不,我怎麼會賴賬呢,只是我現在沒辦法滿足你的要求,想讓你寬限一些時間。”
許大茂再次向前一步,搖頭說道:
“欠債的人總是用這樣的理由來推脫,結果就是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你得拿出誠意來,否則我不相信你!”
李懷德看着近在咫尺的菜刀,嚇的額頭冷汗狂冒,也知道不能再扯皮了,必須要給些實際的東西才能穩住許大茂,便立馬說道:
“這樣吧!你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裏跟着我幹,行不行?”
“在你拿到足夠多的錢之前,住我的,喫我的,用我的,不需要你掏一分錢,可以吧?”
李懷德的計劃很簡單,先穩住許大茂,然後和以前一樣不停的給他畫餅,等到時機成熟了再想辦法擺脫他。
根據李懷德對許大茂的瞭解,他並不是一個會老實巴交,安於現狀的人,這人一旦有了野心就會有各種不可告人的祕密和計劃,然後就會想着擺脫束縛悄悄的行動。
李懷德只需要耐心等待許大茂搞小動作,再提前給他設下圈套,到時候就有充分的理由跟他劃清界限了。
許大茂並不知道李懷德心中所想,畢竟對方是多年的老狐狸了,哪裏是他這隻小狐狸能鬥得過的。
但李懷德所說正是許大茂需要的答案,他已經無家可歸了,必須要找一個住處棲身,而且他也沒了收入來源,要麼弄錢要麼得到弄錢的路子。
正好,李懷德把這兩樣都安排好了。
至於女人,其實許大茂沒啥想法,畢竟太監當久了,他對女人的慾望並不強烈,當然了,那種很極品的女人除外。
娶回家能不能用是一回事,光是看着就足夠養眼了,而且一旦利用得當,便能帶來多到難以想象的財富。
以前的許大茂沒路子搞錢,所以秦京茹這麼好的女人被李懷德給利用完了,而現在許大茂要做的就是跟着李懷德把搞錢的路子摸清楚,再把漂亮女人利用起來,今後他也要當壕無人性的大老闆!
想到這裏,許大茂不由的心情澎湃,隨後他衝着李懷德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就先按你說的辦,告訴你啊,別給我整什麼幺蛾子,否則別怪刀鋒不長眼!”
李懷德連連稱是,他有的是賺錢的手段和路子,眼看着時代在飛速進步,還有很多新鮮事物沒有享受到,自然是不想早早的死掉。
“那什麼,看你這樣子還沒喫晚飯吧,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帶你下館子喫頓好的。
許大茂想了想,皺眉說道:
“萬一你趁我洗澡的時候跑了怎麼辦,這偌大的四九城我還能到哪兒去找你?”
李懷德一臉無語的說道:
“這裏是我的家啊,我還能跑哪裏去?”
許大茂又說道:
“那萬一你趁我不注意叫人來打我怎麼辦,我雙拳難敵四手,要喫大虧。”
李懷德不由的扶額,隨後攤手說道:
“那你說吧,怎麼做才能讓你放心。”
許大茂陷入了沉思之中,許久後咬牙說道:
“這樣吧,我洗澡的時候就在邊上等着,哪裏也不準去,等我洗完了再一起去喫飯。”
李懷德愣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對方,說道:
“啊?你,你洗澡就洗澡,我在邊上看着算什麼?"
見李懷德不願意,許大茂更加認爲對方是想趁機跑路,便表情嚴肅的說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就這麼辦!”
李懷德無奈,又怕把許大茂刺激狠了會要了自己的小命,只能趕緊拿來一套換洗的衣服,然後跟着許大茂一起進入浴室。
許大茂還是頭一回體驗民房裏的浴室,覺得這裏的一切都比大院裏的生活更方便,很快就美滋滋的洗了起來。
李懷德則是被迫站在角落裏觀摩,他對男人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也忍不住多看了許大茂幾眼。
“嘖嘖,這小子的腰還真不一般,竟然跟女人的不相上下,這細胳膊細腿的,要是不看臉和身上的毛,還真以爲他是個女人呢!”
這時李懷德聯想到了什麼,嘴角逐漸浮現出陰險的笑容。
“服務男人的女人不難找,但是服務男人的男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尤其是那些外國佬,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但是有一部分胃口太刁鑽了,如果我能培養一個出來,嘿嘿......”
此時的許大茂並不知道李懷德已經盯上了自己,他還在爲自己的聰明機智點贊,在絕境之中找到了一條新的生路。
洗過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許大茂只覺得神清氣爽,彷彿重生了一般。
出了浴室,許大茂吐槽道:
“李老闆,你這些衣服不大合身啊!”
正用心琢磨新計劃的李懷德回過神來,笑着說道:
“這個好辦,明個兒帶你去商場買幾身新衣服就是了。”
許大茂很滿意李懷德的回答,點頭說道:
“哎!這就對了嘛!我說啥你做啥,這樣纔是真正想還債的樣子!”
李懷德臉上依舊帶着笑,心裏卻是在瘋狂謾罵,等把這筆所謂的債還清了,許大茂再也沒有理由賴着自己的時候,就到了自己狠狠安排許大茂代替曾經的秦京茹去服務別人,幫自己大量賺錢的時候了!
而且以前秦京茹只是服務國內的人,能弄到的數額有限,把許大茂教育好了讓他去服務那些外國佬,得到的可是大把大把的外匯,比以前賺的多得多!
收斂思緒,李懷德笑呵呵的招呼道:
“好了,洗完了澡,我請喫飯去!”
許大茂點了點頭,接着兩手往後一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房門。
李懷德緊跟其後,接着轉身拿鑰匙鎖門,結果在他要把鑰匙收起來的時候,卻被許大茂伸手攔截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都看不明白嗎,在你徹底取得我的信任之前,我肯定是要處處提防你的,鑰匙放我這兒我才比較放心。”
李懷德聽後臉皮一抽,但還是選擇了妥協。
“行,就按你說的辦!”
收下了鑰匙,許大茂這才重新露出笑臉,示意李懷德在前面帶路。
李懷德無奈的搖了搖頭,領着許大茂去了最近的一家飯館填飽肚子。
完事後,就變成了李懷德跟着許大茂回家,李懷德站在走廊裏等着許大茂掏鑰匙開門。
明明這是李懷德的家,結果鑰匙卻在許大茂的手裏,簡直是倒反天罡。
但李懷德並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許大茂也捉摸不透,只能不斷的向其索取。
許大茂猜不到李懷德想怎麼對付自己,可他知道只有持續從李懷德身上獲利纔算成功,否則就是白忙活。
李懷德倒也沒有食言,就這麼承擔起了許大茂所有的日常花銷,反正房子是一起住的,一日三餐一起帶着喫的,知道的這是冤有頭債有主,不知道的還以爲李懷德認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呢!
可即便如此,許大茂還是不知足,這天喫過飯,他叫住了李懷德,伸手問道:
“都多少天了,答應給我的錢呢?”
李懷德愣了一下,乾笑道:
“不是,我都管你所有的花銷了,你沒花錢的必要啊!”
許大茂臉色一沉,說道:
“說的什麼狗屁!真以爲我稀罕你的房子你的飯呢?趕緊的,把一萬塊給我,老子過的比在你這兒舒服多了!”
李懷德臉皮一抽,顯然他低估了許大茂的慾望和野心,但換個思路想,就是要這種人纔好算計,他陷入的越深,也就越容易控制!
眼看着許大茂又要發怒,李懷德正色道:
“一萬塊很多,我現在肯定拿不出來,最開始的時候我不是說過了嗎,可以帶着你一起幹,這樣吧,明天開始不管我去哪裏全程把你帶上,談生意也好,考察工廠也罷,你不用在車上門口待著了,什麼都跟着我一塊兒,咱們
倆算是合作關係,賺了錢一起分,順便我教你怎麼賺錢,就當是還利息了,可以吧?”
聽到李懷德的話,許大茂終於露出了笑容,忍不住擺出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說道:
“這還差不多,李老闆你放心,等我拿到了我該拿的東西,就肯定不會再賴着你了。”
李懷德點點頭,笑道:
“那是那是,咱們做生意的肯定要先把賬算清楚,把欠的錢還了,剩下的纔是自己的。”
“大茂啊,今天我還有點生意要談,就不陪你了,主要是沒提前打過招呼,突然帶你去不合適,反正說好的從明天開始嘛,行吧?”
許大茂應了一聲,說道:
“沒問題啊,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按你說的,從明個兒開始,咱們就是合夥人了!”
穩住了許大茂,李懷德以要談生意爲由率先離開了餐廳,並承諾晚飯之前肯定會回來,當然走之前把賬結了,不然回頭許大茂還要煩他。
出了門,坐上了車,李懷德的臉逐漸沉了下來。
最開始他是想先用緩兵之計安撫許大茂,然後趁機跑路的,但後來見識過許大茂的身材,覺得這是一個用來服務外國男人的好苗子,這纔對計劃做出了改變。
很快,李懷德來到了自己的一處辦公地點,給手下打了幾個電話,內容全是針對許大茂的各種安排。
表面上李懷德是要教許大茂賺錢的方法,可實際上他準備把許大茂圈在自己的陷阱之中,只要許大茂敢偷摸着動用他的資源去賺錢,那就一定會上鉤。
套路很簡單,剛開始麼肯定要給些甜頭的,等許大茂親口承認李懷德欠他的債還完了,到時候必然要白紙黑字的寫下來,然後就到了李懷德收割許大茂的時候。
只是許大茂並不知道這些,還以爲自己靠着狠勁完全拿捏了李懷德,殊不知自己已經從捕獵者轉變成了獵物。
第二天,李懷德按照承諾的那樣帶着許大茂開始進出各種生意場所,也結識了不少的老闆。
經過一段週期的運作,各項合作的生意有了結果,也到了拿錢的時候。
李懷德按照合夥人的比例和許大茂五五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許大茂就拿到了近兩百的分成,抵得上打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雖說這遠不如之前批量處理秦京茹首飾的時候來錢快,但貴在這是可持續發展的路子,只要生意持續做,就會有財富源源不斷的來!
看到手裏厚厚一沓錢,許大茂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怎麼樣啊許老闆,做生意是不是特賺錢?”
聽到李懷德的話,許大茂點頭如搗蒜,興奮的說道:
“是啊是啊,這來錢也太快了,更重要的是合規合法,不像咱以前在軋鋼廠當領導的時候,弄點錢來心驚膽戰的,生怕被人知道。’
李懷德笑着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說道:
“沒錯,生意場上的錢儘管放心的往口袋裏塞,哪怕你賺的再多,別人只有羨慕嫉妒的份,上哪兒去舉報你啊!”
“等着瞧吧,咱們倆就這麼一直合作下去,別說是欠你的那一萬塊了,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有兩萬,三萬,甚至是五萬塊!”
許大茂笑着附和了起來,心裏卻想着這還不夠快,因爲每一筆都要和你這傢伙平分,等我截胡了你的資源,那我做一次生意就能拿到雙倍的回報,豈不是更爽!
就在許大茂和李懷德相互算計的時候,張元林所在的大院門口,一位穿着時髦,韻味十足的女人牽着一名男孩站此處。
抬頭看着眼前熟悉的畫面,女人滿臉的感慨和回憶,心中也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