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有些奇怪的看向曹操,諸葛亮雖然初出茅廬。
但是在冀州交手這麼長時間,這就可以看出來,諸葛亮絕非普通人。
甚至可以說是天縱之才也不爲過,而如果說己方這裏有誰能夠跟諸葛亮相比,那似乎也就是他郭嘉了。
但是曹操不讓他去,郭嘉想不出來還有誰可以跟諸葛亮對峙了。
曹操思索了片刻之後這纔開口道。
“諸葛亮確有大才,其麾下趙雲亦是堪稱勇猛,若是奉孝前往相敵,便是不勝亦不會敗。”
“可如今青州不可輕棄,大軍必然要阻攔朝廷大軍前進,因此阻攔諸葛亮也只能用一支偏師,且要速勝!”
“奉孝可有信心?”
郭嘉沉思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雖然說幽州黃巾只是守土之犬,但是諸葛亮卻不是好相與的。
更何況便是一支偏師,那也有十萬人之多,如何能夠速勝?
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是打上一兩年時間不分勝負都是有可能的。
“幽州黃巾軍十萬,若是我去,不能速勝。”
曹操這才點了點頭。
“若是兗州不能速勝,冀州朝廷大軍必會支應,朝廷大軍一旦支應,大軍所爲便前功盡棄,屆時朝廷必然加強防範,再無破此偏師之法。”
郭嘉聽到這裏便有些不服氣了,他確實是不能速勝,但他不相信到底有誰能夠速勝諸葛亮。
“不知主公麾下何人可擔當此任。”
曹操笑着搖了搖頭。
“我麾下無人可擔當此任。”
郭嘉聽到這裏卻是有些迷糊了。
你麾下既然沒有人可以速勝,那你說這一大堆是在幹什麼?
曹操不等郭嘉發出疑問,便開口道。
“我親任此職便是。”
郭嘉猛的抬起頭看向曹操,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確實是沒有想到,曹操竟然會想要親自去。
曹操本就生性多疑,這一份多疑不僅體現在曹操的性格上,還體現在曹操的用人方法上。
宗族的將領總是會比外姓的將領領兵更多一些,這一點自然是無可厚非。
畢竟身處亂世之中,你不信任跟自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宗族,還能信任何人?
但是這樣一來卻是會讓那些外姓的將領心中落下芥蒂。
因此上一次朝廷與曹操開戰的時候,曹操一定是要坐鎮中軍的。
因爲讓其他人來坐鎮的話,曹操根本不會放心,將這麼多的兵權交給其他人。
就算是前一段時間的冀州之戰,曹操也是坐鎮平原郡,手中捏着前方大軍的命脈的。
一旦前方大軍有什麼變故,他立刻就可以切斷後勤。
然而如今曹操說他要領一支偏師,去和諸葛亮交戰,將大軍交給其他人來統帥。
這簡直就跟曹操不喜歡少婦一樣讓人奇怪。
“主公,你......”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郭嘉不用多言。
這是他思索了很久才下定決心的,平原、陽平二郡,他們的任務是防守朝廷大軍的進攻。
因此只需要死命防守就可以了,而郭嘉和曹仁正是最好的人選。
但渡河了的幽州黃巾就不一樣了,幽州黃巾本就不如朝廷大軍,只要將這一支偏師剪除,就可以直接影響到冀州朝廷大軍的安危。
到時候朝廷大軍側翼面臨着暴露在外的風險,他們也就只能選擇退兵了。
這就是這一次冀州危機的唯一辦法。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郭嘉雖然智謀足夠,但終究只是個謀士罷了。
你讓他守城出計什麼的沒有問題,但是你讓他親冒石帶兵衝鋒,那就是在扯淡了。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是先生!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郭嘉準備一下,準備前往前方。
而曹操自己返回大帳之中,開始擂鼓聚將。
與此同時,諸葛亮也正在渡河。
渡河可不是說渡就渡,曹操在兗州毗鄰黃河的方向都是安排的有大軍駐守的。
想要渡河就得要先將這些大軍擊退,給大軍留出來一個落腳的地方。
然而諸葛亮趁着黃河水並未充足,趁夜突襲黃河南岸,一番血戰之後終於打下來了一片落腳地,大軍這纔開始緩緩渡河。
事情果然如同郭嘉所預料的,這渡河率領偏師的正是諸葛亮和趙雲,所率領的也是幽州黃巾。
至於爲何不率領朝廷精銳,那則是因爲他是幽州的別駕,他根本就沒有率領過朝廷的大軍。
兵不識將將不知兵,這在平時的時候可以慢慢熟悉,但是這是在打仗。
哪裏有給諸葛亮慢慢熟悉的機會。
不如就率領幽州黃巾,反而還能熟悉一些,戰鬥力也能發揮到最大。
十萬幽州黃巾渡河堪稱浩浩蕩蕩,也就是黃河了,水流量相比於長江要少上許多。
在枯水期的時候甚至能夠看見河牀,因此渡河並不難。
要是在長江的話,諸葛亮想要渡河只怕是沒有半年的時間去打造戰船,是根本不可能的。
諸葛亮渡河之後,便沿着黃河駐紮營寨,在黃河邊上留下士卒看守大軍沿線。
與北岸的朝廷大軍交相呼應,大軍前行數百餘里,莫不敢攔。
而北岸的朝廷竟然也得以突破至陽平郡,只是這時間已經到了五月份了。
黃河的水流越來越大,如今沒有大船已經無法互通。
但是好在諸葛亮早有預料,船隻已經打造的差不多了,兩岸的交流這才保持了下來。
而雖然兩岸的交流保留了下來,甚至一次可以運送數千士卒,但終究是沒有枯水期那麼方便了。
而此時真正的挑戰也已經到來了。
幽州黃巾前方東阿,臨邑有曹軍十餘萬阻攔,北面也已經到了陽平郡,陽平郡也是曹軍一直在佈置的戰場。
如此一來無論是北岸的朝廷精銳,還是南岸的幽州黃巾一時間也難以前行。
但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需要的時間要更長一些了。
南岸幽州黃巾軍營之中,諸葛亮看着牆上掛着的輿圖,開口詢問道。
“子龍將軍,臨邑東阿駐紮者乃何人?”
趙雲搖了搖頭道。
“不知,只知對方旗號乃曹字大旗。”
諸葛亮點了點頭,心中思索着應該就是曹仁了。
因爲以曹操的性格,必然是會坐鎮中軍的。
曹仁是老對手了,諸葛亮可不懼曹仁。
只是麾下的大軍征戰數月,再加上這些士卒根本沒有什麼覺悟,士氣已經開始逐漸降低了,卻是讓人有些擔憂。
諸葛亮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
“既如此應當是曹仁了,只是雖然如此,卻是不可鬆懈,還請子龍將軍激勵一番士卒,再與曹軍開戰。”
諸葛亮的性格本就沉穩,並不會因爲對方是老對手就放鬆警惕,獅子搏兔亦須全力的道理諸葛亮也是懂得。
他的能力雖然比曹仁強,可以擊破曹仁的大軍,但是卻不是說可以輕易做到的。
像先生那樣,打什麼樣的人就用多大的力道,他還學不來。
就在諸葛亮這麼思索的時候,卻是突然聽見帳外傳來了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
對此諸葛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個季節有雨可太正常了,只是這麼一來的話,黃河的河水會更多了。
與主力交流就更加費勁了,他的這一支大軍雖然有十萬,但也不過就是一支偏師罷了。
這大雨卻是於他不利。
洛陽城中,李餘將袖子擋在頭上,一旁跟隨在李餘身後的周倉趕忙上前來將打開,替李餘將雨水擋住。
“先生,下雨了。”
李餘點了點頭伸手將傘拿了過來。
“下一些雨好,正是莊稼生長的時候。”
自從返回了洛陽之後,李餘便一邊將假史寫的更加詳盡,一邊在周邊遊玩。
周倉見到了李餘之後,便一直來找李餘,說是想要爲朝廷出一份力。
想要去冀州戰場,與曹操開戰。
但是李餘並沒有讓周倉去,這並不是說將周倉限制了,而是周倉已經不適合再征戰了。
上一次在冀州和袁紹對戰,雖然說周倉沒有死,但是身上的傷口何止百處。
也就是周倉了,換任何一個人來,估計現在都已經死的硬邦邦了。
雖然周倉沒有死,但是身上的傷口每到變天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痛。
這也讓周倉多了一個技能,那就是可以提前預知什麼時候變天。
也因此周倉今天跟李餘出來在洛陽附近走動,特意拿着傘的。
周倉趕忙開口道。
“先生,下雨了,我們回去吧。”
李餘點了點頭,自己倒是無所謂,周倉都成這樣子了,還在外面淋雨確是有些不人道了。
兩人一同朝着洛陽之中走去,來往的行人都是形色匆匆的。
因爲這場雨來的快,很多人都沒有帶傘。
有的人使用衣袍或是手中的雜物放在頭上。
還有的人便想着快點跑,想要讓自己的身上少落一些雨。
還有的人則選擇在屋檐下躲雨,準備等到雨停了再走。
然而雨水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用衣袍擋雨的人衣袍溼了,快跑的人還未到地方身上也已經溼透了,便是躲在屋檐下的人們,也被濺溼了衣袍下襬。
李餘看着這些人,臉上閃過了一絲笑容。
這不同的躲雨方式,又何嘗不是人們性格的寫照呢。
亂世之中,總會有人用不同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生存下去。
但卻終會及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