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欽看着遠處的劉備軍營寨,臉上的錯愕逐漸的變成了憤怒。
原本還說劉備的這個新軍師怎麼這麼厲害,搞了半天根本就不是什麼新軍師,這特麼的是先生!
難怪無論是孫權也好,周瑜也罷,都在劉備的這新軍師手上討不到好。
甚至就算是兵力處於絕對的優勢,也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還說這世間什麼時候出現的新才俊,竟然有這一份本事。
這大耳賊!
竟然將先生拉來做軍師!
這大耳賊打不過孫權和周瑜,竟不知道使了什麼計謀,先是讓朝廷封他做了荊州牧,又讓先生來給他指揮大軍。
蔣欽知道當時荊州的局勢確實是十分火急,但是對於先生來說,那根本不算什麼。
不要說還剩下南陽和半個荊州,就算是劉備只剩下宛城,先生也絕對是有手段反敗爲勝的。
這一點不用懷疑,當初先生能夠扶持朝廷從危機四伏的洛陽一路走到今天,就已經說明先生對於這種局面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了。
蔣欽想到這裏,後背上不由得浮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昨天竟然跑去攻先生的營寨,這幸好沒有攻破啊。
這要是攻破了營寨,給先生有個什麼,那他這輩子只怕是就完了。
不僅他這輩子完了,他的家族名聲只怕是也臭了。
什麼舉孝廉跟他也基本上無緣了。
自己哪裏衝擊的是敵軍的營寨啊,這衝擊的是自家百年以來的積累啊。
好在祖宗保佑沒有衝破,這要是真衝破了,跑進去一看發現是先生,還真就沒有辦法收場了。
想到這裏蔣欽這才鬆了口氣,趕忙又開始思索自己該怎麼辦。
合肥城確實是比較高大堅固,但是先生攻破的堅城險關不止一處了。
益州那地方總該夠險了吧?
還不是被先生不到半年就拿下了。
但轉念一想城外的大軍也就是隻有一萬多騎兵罷了,騎兵又不善攻城。
或許可以試着守一守?
蔣欽有些的身體,頓時就站直了些。
但很快蔣欽又想了起來,這既然先生就在城外,那必然是不可能只有這一點騎兵的,說不定這一點騎兵只不過是先鋒罷了。
畢竟這是先生啊,別人調不來大軍,那是因爲於法不合,但是先生不一樣。
朝廷能夠走到今天,全仰仗的就是先生的智謀,可以說先生的指的方向,就是朝廷的方向。
別人瞎搞那是跟朝廷唱反調,但是先生的意志那就是朝廷的意志,根本不存在什麼違法。
先生兼的很多職位之中,其中就有不少涉及兵權之職,就是爲了讓先生調兵的時候名正言順。
也就是說當先生出現在這裏的時候,那就不存在什麼私自調兵什麼的。
那是名正言順!
也就是說朝廷駐紮在壽春的大軍,絕對是已經在往過走了。
既然如此的話,就只剩下三個選擇了。
其一則爲死守。
這基本上不可能!
按理來說這合肥城內有百姓十餘萬,加上士卒兩萬。
只要敵方不來幾十萬,他們只需要驅使民夫上城牆,就可以將敵方的兵鋒消耗一些。
但這種戰術只能用來對付曹操,絕對不能用來對付先生!
自從洛陽以來,從來沒有人給先生用這一招,那是爲什麼呢?
其實驅使民夫上城牆守城這種辦法自古以來都有。
當被驅散上城牆來防守朝廷大軍的時候,那就說明城內守軍不多了。
在這種時候,讓百姓上城牆去防守先生,造成的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些民夫根本不會死守,甚至會特意給先生的大軍留出生路,幫助他們登上城牆。
百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誰對他們好?
當你選擇驅使百姓去對付先生的時候,那就相當於是讓先生的手臂去打他的身體,這怎麼可能呢?
因此這種戰術,無論是曹操還是其他人,都沒有在先生身上用過。
不用的時候,可能還能守個七八天時間。
用了之後當天晚上先生就到你牀頭了。
當你一睜開眼就看見先生的時候,你就老實了。
因此死守是不可能的,那就跟找死沒有多少區別。
將死守的想法從腦海之中拋出去,然後開始思索第二個辦法。
其二的則是調虎離山!
趁着朝廷大軍都在往合肥趕,都跑來來救先生了,他直接趁夜率領大軍北上,直擊壽春!
只要將壽春攻破,那麼朝廷的大軍出的越多死的越多!
但是問題是誰去攻壽春?
他嗎?
他憑什麼從朝廷手中攻下壽春?
就他這兩萬人去攻壽春,不要說朝廷守軍還剩多少,就算是朝廷的守軍只剩下五百都不行。
守軍指揮當地民夫上城去堅守,都能把他們防下來。
你防守朝廷的時候不能驅使民夫,但是當你攻打朝廷地盤的時候,那百姓的反抗可就太激烈了。
人家生活的好好的,你說你突然跑來說什麼要將人家的這塊地方從朝廷的治下劃走,朝廷的福利什麼的從此之後再也享受不到了。
當地的百姓沒有跟他們拼命都是好的了。
這也是爲何當初徐庶在汝南的時候,那個時候守軍不多,但是周瑜也沒有攻下來多少朝廷地盤的原因。
周瑜的最多的,其實是曹操的地盤。
甚至就算是每次攻下一處朝廷的縣城,當地的百姓就會毫不猶豫的往北面跑,要重新跑回朝廷的範圍之中。
因此驅使當地百姓防守這一招,只能朝廷對付他們的時候用,他們對付朝廷的時候卻壓根用不了。
城內的十多萬百姓一旦開戰不僅不會是他們的助力,反而會是他們的掣肘。
此消彼長之下,他拿什麼去打壽春?
真當人人都是先生了?
那麼既然死守不行,調虎離山不行,那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其三就是跑!
是的,直接棄了合肥,反正城內也就只有兩萬多士卒罷了,趁夜跑路能跑多少跑多少。
至於被孫權責罰,說他不戰而逃,棄合肥於不顧。
這些屁話蔣欽根本不可能會在意的。
你說的這麼厲害,那你上啊!
孫權?
一個武夫之後,好不容易在洛陽學了點先生的皮毛,跑來江東繼承了父兄的遺澤罷了,也敢指責他不死守合肥?
你帶着十萬人都被先生打成了這樣,一路從荊州跑回江東,你也好意思說我?
不服氣你自己帶着人上!
想到這裏蔣欽不再猶豫,立刻讓自己的親兵準備戰馬,將各種物資準備好。
他們這一路很長,要直接渡過長江,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一條條事項佈置下去,士卒們響應的也很積極。
在聽說對面是先生之後,就沒有絲毫猶豫,將家當收拾的差不多,背在身上就等着城門口了。
不到三更天的時候,城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
吳軍士卒陸續從城門之中走出,這些士卒無一例外十分安靜,一路朝着東方而去。
蔣欽騎着戰馬帶着上千親兵也從城門之中跑了出去。
一路上甚至連火把都不敢打太多,只有爲首的幾員騎兵打着火把,在黑夜之中並不起眼。
大軍從夜裏一直跑到了第二天午時,蔣欽看着身後已經根本看不見了的合肥城,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命令自己的親兵,趕緊去給周瑜送信,將合肥丟了的情況告知周瑜。
蔣欽之所以不怕孫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是周瑜麾下的人。
如今周瑜正要跟劉備大軍決戰,孫權怎麼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對他怎麼樣。
不過不得不說蔣欽不愧是從孫策就開始征戰的將領,對於局勢的判斷很是清晰。
當蔣欽走了之後,到了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徐晃便帶着大軍來到了合肥城下。
蔣欽但凡晚一點走,就被徐晃追上了。
待到了傍晚的時候,蔣欽就已經來到了長江邊上。
而此時周瑜的回信也來了,他所在的地方跟周瑜所在的地方距離不遠。
也就是百多裏罷了,哨騎快馬加鞭的情況下,不過兩個時辰就能跑個來回。
畢竟這地方都是大平原,又沒有山路什麼的。
“快,將大都督的信拿過來!”
蔣欽打開信看了一眼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周瑜並沒有責怪他,甚至還誇獎了他,保存了兩萬士卒的性命。
看到回信之後,蔣欽臉上不由得舒緩了起來。
其實當初在合肥城內的時候,蔣欽也想過,要不然直接降了算了。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這江東的那些士家豪族,家中有不少人其實都在外遊學。
其實什麼狗屁在外遊學!
說白了就是跑去洛陽考功名去了!
當初要不是大兒子蔣壹根本不懂學問,他就給蔣壹也送去洛陽了。
可惜這孩子根本不懂什麼學問,只會臨陣之道。
要不然他也學一下那些世家,搞一個各爲其主。
最終讓蔣欽沒有往洛陽送人的原因還有就是,將領和那些文官不一樣。
將領領的是兵權,是不能有二心的。
但是文官不一樣,他們只需要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各爲其主就可以了。
想到這裏蔣欽不由得一陣扭曲,怎麼什麼好事自己都沒有趕上。
好不容易守個城,還遇見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