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潘璋放心的是,關張的大軍竟然真的撤了。
如果關張的大軍還在建業的話,潘璋還真不好交代。
但是關張的大軍既然撤了,那怎麼撤的還不是他們說的算嗎?
要知道在古代謊報軍功那可再正常不過了。
在歷史上曹操有一個部下叫做國淵,當時正值河間田銀造反,國淵率軍出徵。
在擊敗了田銀之後,國淵如實稟報殺敵數。
就是如實稟報罷了,卻是把曹操都驚住了。
曹操問他,別人出去打仗,把殺敵數翻十倍之後往上報,因此來多要賞賜,他爲何要如實稟報。
國淵回答,別人是外出殺敵,多報可以增添威名,他卻是平叛,多報只會損曹操名望。
曹操的手下都會謊報軍功,難道孫權手底下的將領就都是白蓮花?
其實謊報軍功基本上都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手下打贏了仗,多要點賞賜怎麼了?
潘璋也是這麼想的,自己拼死守城,這纔將關張擊退,保住了建業的安危,這難道不該嘉獎嗎?
該不該嘉獎不知,但是周瑜現在卻是差點把眼睛瞪出來了。
“你是說建業被關張攻破?城內大亂?”
周瑜站起身來,一腳便將面前的桌案踢翻,案上的瓜果書簡飛的到處都是。
然而周瑜卻管不了這麼多,一把上前將前來報信的士卒拉了起來。
“正是如此啊!關張入城已有數日,城內大亂,亂兵四起。”
周瑜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大怒。
面色呈現不正常的潮紅,一把將劍拔了出來,然後就想要砍一些什麼東西。
但最終還是強行的將自己的怒氣壓住,然後緩緩開口問道。
“城中關張大軍有多少人?”
“不知啊,城內亂兵四起,不可實見。”
周瑜思索片刻之後,轉頭看向呂蒙,然後開口道。
“擂鼓聚!”
鼓聲在大帳外響起,衆多將領從他處趕來,等三通鼓畢,衆將便已齊聚帳中。
一衆將領進入大帳之後,第一眼便看見了散亂的滿地都是的各種東西,再抬頭一看周瑜。
周瑜那原本俊朗的臉上此時已經快要扭曲了,面色上帶着不正常的潮紅,連呼吸都十分急促,絲毫不見往日的從容。
衆將見狀心中一陣凝重,不知道是什麼事情給周瑜氣成了這樣。
但是能夠把周瑜氣成這個樣子的事情,應該不是什麼小事。
呂蒙見周瑜怒氣未消,而且這事也不可能?得住,於是便開口道。
“關張二人攻破建業,已有三日。”
呂蒙的話音剛一出來,一衆將領便都愣了片刻,片刻之後這才反應過來。
魯肅聽罷之後,頓時便開口道。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魯肅與周瑜在年少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魯肅本身就出身鉅富之家,再加上性格十分豪爽,而且還樂善好施。
早在黃巾起義的時候,魯肅就明白這世間的亂世就要來了。
因此後來變賣田地,將錢財與貨物賑濟貧困,並且交結士衆。
一番操作下來,魯肅深得鄉里人心。
而且魯肅自少時便氣度不凡,而且還善謀劃,好爲奇計,又學擊劍騎射之術,可以說是奇才。
這樣的人物孫策自然是不會放過,因此將魯肅調入軍中任職,孫權也任魯肅爲漢昌太守。
魯肅一句不可能之後,繼續開口道。
“吳侯領十餘萬大軍徵荊州,江夏又有朱桓等驍將,便是關張得以入江,又如何可至建業?建業城中守軍五萬有餘,又怎會爲關張所破?”
魯肅的一番話說罷之後,衆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跑入帳中開口道。
“大都督,荊州八百裏加急。’
周瑜頓時就站了起來,開口道。
“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哨騎便跑入帳中,身上風塵僕僕,臉上髒污的幾乎認不出來。
但是周瑜可沒有心思看這些,將哨騎遞上來的書信拿了過來看了一眼之後,臉色頓時就變得慘白。
魯肅見狀趕忙上前。
“信中何事?”
周瑜沒有說話,只是將書信遞給了魯肅。
魯肅與一衆將領一同看了起來,片刻之後魯肅的眼睛都瞪大了。
之前他們確實是知道孫權在荊州失利,但是卻不知道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魯肅的家人畢竟不在建業,沒有周瑜受到的衝擊大。
思索了片刻之後便開口道。
“公瑾,如今當即刻揮師南下渡江,保建業不失!”
現在確實是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建業被打成了這樣,附近有實力的江東大軍也就是他們了。
周瑜在合肥有八萬大軍,這八萬大軍負責合肥附近的防務。
也就是現在沒有在開拓期,當初朝廷和曹操打的火熱的時候,周瑜在合肥是有十五萬人的。
但是後來朝廷和曹操停手了,周瑜再在合肥囤積那麼多人,朝廷和曹操就算是沒有那個心思,也得先把周瑜解決了再說其他。
爲了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因此周瑜主動撤了不少大軍,這也是爲何這一次孫權可以領十萬大軍去荊州的原因。
其中有不少是周瑜裁撤下來的大軍。
周瑜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整頓大軍開始往建業而去,合肥也就留了兩萬大軍。
這可不是光是合肥留了兩萬,而是這一塊地界一共留了兩萬。
無數信使領了周瑜的軍令之後,開始往合肥附近的縣而去。
這些縣中駐紮着不少士卒,現在就是要將這些士卒匯聚一起,然後往建業進發。
周瑜騎着戰馬和魯肅並排而行,呂蒙則跟在兩人身後。
周瑜有些憤恨的開口道。
“主公自幼領兵,殺黃祖破江夏,又攻入荊州,卻是不成想,竟在荊州輸得一敗塗地。”
孫權早年的時候,曾經在合肥慘敗過,當時可以說是威風掃地,讓剛執掌江東的孫權,喫了不少苦頭。
然而後來經過了孫權的不斷征戰,終於將這個名聲挽回了一些。
周瑜還以爲孫權是變好了,卻沒想到孫權這是在這給他憋一個大的呢。
這一敗就就給建業敗沒了,關鍵是建業敗沒了也就沒了。
左右不過是一座新造的城池罷了,但關鍵是小喬還在城裏啊。
周瑜小喬那可以說是真愛了,小喬美得國色天香,周瑜都不敢想象,小喬若是落在了關張的手上會怎麼樣。
李餘看了一眼一片混亂的建業,嘆了口氣有些茫然無措。
關羽與張飛跟在李餘身後,馬良則是有些興奮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建業,然後開口道。
“軍師,建業已破,真乃奇功啊!”
而李餘卻沒有回答馬良,只是嘆了口氣。
李餘從來沒有想過,建業竟然是這麼一副模樣。
原本以爲建業城中駐紮的必然是江東精銳,自己帶着大軍去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結果誰能想象竟然是這麼個模樣?
李餘都沒有想到,國難財竟然還能這麼發。
百餘錢就可以從吳軍駐守的城門出去了,甚至不需要驗證身份。
不過想了想李餘也就不奇怪了,江東能夠支撐兩線作戰,已經是十分不容易了。
江東既沒有曹操那麼多的人口,也沒有朝廷這樣的正統性和號召力以及對下層的控制。
他能夠調動的大軍本來就十分有限,兩線開戰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精銳大軍全都調出去了,守在建業的大軍自然就變得魚龍混雜了。
留守的大軍雖然有不少是精銳,但是當所有的人都在發財的時候,他們怎麼可能忍得住?
規整軍紀紀律嚴明需要長時間的教導,但是墮落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
如果僅僅是大軍亂的話,李餘也無所謂,畢竟這是建業,孫權肯定是會回來救的。
但是當江東守軍也亂起來了之後,那可就不是一句等着就能行的了。
百姓被這些東吳的士卒搶掠欺凌,甚至還有搶掠完了城內的大戶,特意去縱火的。
“讓士卒安定城內秩序,安撫百姓,若遇江東士卒生亂,殺之!”
馬良聽到李餘的命令之後,不由得有些茫然無措,不知道李餘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軍師,這是建業,城中生亂,正是破敵之時啊!”
李餘卻是搖了搖頭,自從昨天入城以來,城內的情況就開始變亂了。
如今已經亂得李餘有些看不下去了。
百姓在城內哭嚎,那些士卒卻是隻顧劫掠百姓,甚至連糧食都搶。
李餘上前將一名摔倒在路邊的老者扶起,然後從懷裏將餅子拿出來遞了過去。
老者咬了一口沒有咬動,便用手撕着喫了起來。
李餘見老者喫完了,這纔開口道。
“如今城內兵兇戰危,老丈爲何不出城避禍?”
老者回頭看了一眼李餘,卻發現看不清李餘的樣貌,只是嘆了口氣道。
“從城內出城,一人需得二百錢,家中子孫出城已經花費,我年紀已大,卻是不值那許多錢。”
李餘聽到這裏就已經明白了。
無非就是守城的將領趁機發國難財。
但是李餘沒想到的是,這國難財竟然這麼狠。
要知道這個時候一石糧食也就是五十多錢罷了,要是在朝廷的話,也就是三十錢就可以了。
而這只是出城費竟然就要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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